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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1900年:主宰東北 第424章 最後的油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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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深秋的地中海,失去了夏日裡令人心曠神怡的蔚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鬱的、近乎鐵灰的色調。

海風帶著鹹濕的寒意,捲起白色的浪尖,拍打著航行其上的鋼鐵船身。

對於血液正逐漸凝固的德士蘭戰爭巨獸而言,這條連線著羅馬尼亞普洛耶什蒂油田與帝國心臟的海上動脈,已是維係生命的最後幾根脆弱血管之一。

每一滴從中輸送而來的、粘稠的黑色原油,都如同注入垂死軀體的強心劑,決定著東線坦克能否發出下一聲咆哮,能不能抵抗住美英士蘭虎視眈眈的軍事行動。

代號“多瑙河之血”的船隊,便在這樣一種近乎悲壯的氛圍下,緩緩駛離了羅馬尼亞康斯坦察港略顯破敗的碼頭。

這支船隊規模不大,僅有五艘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油輪,它們的船艙裡,壓載著德士蘭近乎孤注一擲搜羅來的、數萬噸珍貴的重油和航空燃油。

護航力量更是寒酸,僅有兩艘航速不快的舊式驅逐艦和三艘小巧但靈活的魚雷艇,如同幾隻牧羊犬,試圖守護著肥碩而笨拙的羊群。

船隊指揮官,一位頭發花白、麵色凝重的水手出身的軍官,站在領航油輪的艦橋上,目光掃過陰沉的海麵,心中沒有半點把握。

他知道,盟軍的眼睛,正從天空、從水下、從沿岸的無數個角落,死死地盯著他們。

訊息早已通過加密線路傳回柏林。

在帝國總理府那間裝飾著巨大地圖的作戰室裡,氣氛比地中海的海水還要冰冷沉重。

特勒西幾乎徹夜未眠,眼下的烏青如同淤傷。

他不再像以往那樣對著地圖咆哮,而是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困獸,焦躁不安地在房間裡踱步,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會猛地停下,向通訊官厲聲喝問:

“‘多瑙河之血’到哪裡了?有沒有新的訊息?”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急切。

這已不是尋常的物資運輸,這是帝國能否繼續呼吸的最後一口氧氣。

然而,盟軍編織的死亡之網,遠比德士蘭想象的更為嚴密、更為高效。

得益於對德士蘭“謎”機密碼的破譯,盟軍最高指揮部對“多瑙河之血”的航線、速度乃至預計通過關鍵海峽的時間都瞭如指掌。

地中海的製空權和製海權,早已牢牢掌握在盟軍手中。

船隊小心翼翼地沿著保加利亞海岸航行,試圖利用中立國領海和複雜航線作為掩護。

最初的幾十個小時,風平浪靜,但這死寂般的平靜反而加劇了船員們心頭的恐懼。

每個人都知道,暴風雨前的寧靜最為可怕。

果然,當船隊駛入愛琴海北部較為開闊的水域時,天際線上出現了不祥的黑點。

很快,黑點迅速擴大,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海浪——是從盟軍控製島嶼起飛的b-25“米切爾”中型轟炸機和b-24“解放者”重型轟炸機群。

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高空盤旋,尋找著最佳攻擊角度。

淒厲的防空警報瞬間撕裂了海上的寧靜。

油輪和護航艦隻上的防空炮火開始向著天空噴吐火舌,在空中炸開一朵朵灰黑色的煙雲,試圖織成一張保護網。

但麵對來自不同方向的、密集的機群,這火力顯得如此稀疏和徒勞。

轟炸機開始了俯衝投彈。

沉重的航空炸彈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聲,如同死神擲下的骰子,落向海麵。

“轟!!!”

一枚近失彈在一艘油輪的舷側爆炸,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衝擊波讓這艘萬噸巨輪劇烈搖晃,甲板上的水手被震倒在地。

“左滿舵!規避!快規避!”

船長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油輪笨重的身軀轉向遲緩。

緊接著,又一枚炸彈直接命中了這艘油輪的船尾。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後,是衝天而起的橘紅色火球!

裝載的燃油被瞬間引燃,發生了恐怖的殉爆。

整艘油輪在短短幾分鐘內就被烈焰完全吞噬,鋼鐵結構在高溫下扭曲、融化,燃燒的原油像黑色的瀑布一樣傾瀉入海,迅速在海麵上蔓延開來,形成了一片覆蓋數平方公裡的、熊熊燃燒的火海。

跳海逃生的船員,即便僥幸躲過了爆炸,也很快被這粘稠的、無法撲滅的火焰吞沒,發出淒厲的慘叫。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烤肉和燃燒石油的可怕氣味。

倖存的四艘油輪,在護航艦隻拚死釋放的煙幕掩護下,帶著滿身的創傷和恐懼,拚命加速,試圖逃離這片死亡海域。

他們放棄了原定航線,希望在夜色降臨後,能憑借黑暗的掩護穿過愛琴海,進入相對開闊的伊奧尼亞海。

夜幕如期而至,但帶來的並非安全。

黑暗成為了另一種獵殺者的完美舞台。

在水下,盟軍的潛艇早已靜候多時。

它們像潛伏在深海中的幽靈,聲納屏上,油輪螺旋槳那沉重而規律的噪音,如同黑夜中的明燈,為它們指引著方向。

“目標鎖定,距離一千五百碼,航向二七零,速度十二節。”

“一號至四號發射管,準備……發射!”

潛艇指揮官冷靜地下達命令。

幾聲沉悶的出水聲後,數條致命的魚雷悄然滑出發射管,拖著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尾跡,以極高的速度射向預定的目標。

在“多瑙河之血”船隊的一艘護航驅逐艦上,聲納員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異常的聲響,但他還來不及確認和報告——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從船隊中央傳來,緊接著是震天動地的爆炸!

一艘油輪的船體中部被魚雷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海水和原油瘋狂地湧入。

“我們被魚雷擊中了!!”

絕望的呼喊通過無線電在倖存的船隻間傳播。

幾乎是同時,另外兩艘油輪也傳來了被擊中的報告。

魚雷接二連三地命中目標,爆炸的火光一次次照亮黑暗的海麵,映照出油輪在絕望中掙紮、傾斜、最終斷成兩截緩緩沉沒的恐怖景象。

海麵上漂浮著燃燒的殘骸、泄露的油汙、以及掙紮求救的水手。

護航的驅逐艦和魚雷艇瘋狂地向疑似潛艇方位投擲深水炸彈,海麵上炸起一道道衝天水柱,但大多隻是徒勞的宣泄。

當黎明那慘淡的光線再次照亮愛琴海時,海麵上隻剩下漂浮的、焦黑的碎片、依舊在緩慢燃燒的油汙帶、以及零星幾個趴在殘骸上、眼神空洞、渾身油汙的倖存者。

五艘油輪,連同它們承載的、德士蘭最後的希望,全部葬身海底。

“多瑙河之血”的名字,成了一個殘酷的諷刺,它的血,真的流乾了。

噩耗以最快的速度傳回柏林。帝國總理府內,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還抱有一絲僥幸的將領和官員們,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去了。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每個人心頭滋生、蔓延。

沒有了石油,東線的“虎式”、“豹式”將成為一堆昂貴的廢鐵,西線的天空將任由盟軍轟炸機蹂躪,整個戰爭機器將徹底停擺。

緊接著召開的最高軍事會議,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以往那些鼓吹“意誌勝利論”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將軍們沉重而務實的發言。

“我的元首。”

一位負責後勤的上將,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摩擦砂紙。

“‘多瑙河之血’的損失……是災難性的。

我們本土的燃油儲備,即便實行最嚴格的配給,也僅能維持……維持不到兩個月的基本防禦作戰需求。

發動任何規模的攻勢,都是不可能的。”

另一位東線集團軍群司令也坦言:

“漫長的防線需要部隊去守衛,但部隊需要燃料才能機動,坦克需要油料才能成為武器。

沒有燃料,我們縱有再堅固的工事,也隻能被動捱打。

戰略上……我們必須全麵轉入防禦,縮短戰線,集中資源。”

“防禦……”

特勒西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它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一直以來賴以支撐的、關於征服和勝利的所有幻想。

他環顧四周,看到的是一張張寫滿憂慮、疲憊,甚至隱含絕望的臉。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暴怒地反駁,也沒有揮舞手臂強調德意誌的意誌可以創造奇跡。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無力感,像深秋的寒露,滲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沉默了,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讓在場的人感到心驚。

他知道,單純的防禦,隻是在拖延時間,等待最終的審判。

他需要變數,需要一股強大的、足以扭轉乾坤的外部力量。

而環顧整個世界,唯一可能提供這種力量的,隻剩下那個始終籠罩在迷霧之中、讓他既依賴又恐懼的東方巨人。

幾天後,一場代號“幽靈之旅”的最高機密行動在極端隱秘的狀態下啟動。

特勒西沒有使用他那列標誌性的、裝甲森嚴的元首專列,也沒有乘坐他那架塗有鐵十字徽標的福克-沃爾夫200“禿鷹”座機。

他脫下了一直引以為傲的元首製服,換上了一套沒有任何軍銜標識的、普通的灰色外套,在一小隊絕對忠誠的黨衛隊骷髏師成員護送下。

通過幾經輾轉的陸路和一次危險的夜間小型飛機轉運,最終登上了一架沒有任何國籍標識、引擎聲也被特殊處理過的軍用運輸機。

飛機在濃重的夜色掩護下,從巴爾乾半島某個荒廢的野戰機場起飛,爬升,然後調整航向,堅定不移地朝著東方飛去。

機艙內,燈光昏暗。

特勒西靠坐在冰冷的金屬艙壁旁,望著舷窗外無邊的黑暗和下方偶爾閃爍的、如同微塵般的城鎮燈火。

他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身為帝國元首卻要如此隱秘地屈尊求援的屈辱;

對那個深不可測的“老師”張揚會如何回應他的揣測與不安;

以及,一種對帝國命運、對自己未來的、深深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

地中海深處那幾艘油輪最後爆炸的火光,似乎還在他眼前閃爍,那不僅是燃料的終結,更像是一個時代的喪鐘。

而他,阿道夫·特勒西,正飛向那唯一可能存在的、卻同樣吉凶未卜的避難所,去進行一場決定第三帝國最後氣運的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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