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00年:主宰東北 第430章 美士蘭撤軍:孤獨的抉擇
1944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也更寒冷。
華盛頓特區的天空陰沉沉的,綿綿細雨夾雜著冰粒,敲打著白宮古樸的窗欞,彷彿在為一場影響世界命運的悲劇奏響淒涼的序曲。
在白宮那間承載著無數曆史重量的橢圓形辦公室裡,美士蘭總統哈裡杜,做出了他人生中,也可能是二十世紀最艱難、最孤獨的決定。
在過去不眠不休的幾十個小時裡,他麵對的不是簡單的戰略選項,而是一座足以壓垮任何領導人的道德與責任的山峰。
軍方將領們赤誠卻可能帶來毀滅的強硬,科學家們理性卻意味著退縮的警告,盟友那邊雪花般飛來的、充滿不解甚至憤怒的電報,還有國內輿論可能掀起的滔天巨浪……所有這些,都在他的腦海中激烈碰撞。
最終,促使天平傾斜的,是他對那個遙遠而神秘的對手。
炎國首席張揚——持續數年的暗中研究。
哈裡杜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他深知張揚的每一步都經過精密計算,從不虛張聲勢。
從德士蘭在東線的起伏,到炎國恰到好處的“援助”與製約,再到這次直擊要害、情報精準得可怕的最後通牒……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張揚手中,極大概率確實握著那張毀滅性的王牌。
這是一個冷靜到冷酷的棋手,他既然亮出了“特殊武器”的威脅,就意味著他已有承受其反作用力、甚至主動使用的準備。
“美士蘭……賭不起。”
哈裡杜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嘶啞地低語。
他眼前彷彿看到了紐約、洛杉磯、芝加哥在從未見過的熾熱白光中化為焦土,看到數百萬將士在歐大陸戰場上麵臨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毀滅。
國家的榮譽固然重要,但將整個文明的命運押注在一個對方極可能已經擁有的、絕對性的武器上,這是任何一位負責任的領導人都無法承擔的風險。
決心已定。
剩下的,便是如何執行這杯不得不飲下的苦酒。
……
當美士蘭政府正式宣佈,決定接受炎國通牒,立即停止在歐大陸的軍事行動,並在一個月內完成所有部隊的撤出時,整個世界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政治核彈。
在倫敦,唐寧街十號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英士蘭首相吉爾丘,這位在最黑暗時刻也未曾低頭的鬥士,在接到哈裡杜的私人電話通知時,幾乎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哈裡!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吉爾丘的聲音通過越洋電話線傳來,因激動和失望而顫抖。
“我們並肩戰鬥了這麼多年,流了那麼多的血!
眼看就要看到勝利的曙光,你卻因為東方人的一紙恐嚇就要拋棄戰場,拋棄你的盟友?!
這是背叛!
是對所有為自由犧牲的將士的背叛!曆史會記住這一天,記住美士蘭的退縮!”
在莫斯城,克裡姆宮的反應則更加冷酷和輕蔑。
契科夫叼著他的煙鬥,對身旁的莫洛托夫冷笑道:
“看吧,這就是資本主義者的本質!
軟弱、投機、毫無信義可言!
他們隻在乎自己的損失,一旦遇到更強的恐嚇,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同伴。
沒有了美士蘭牛仔的炸彈和物資,我們照樣能把法西撕野獸消滅在自己的巢穴裡!
他們走了更好,歐大陸的未來,將由我們來決定!”
蘇什維利的官方通訊社塔斯社發表了措辭嚴厲的評論,指責美士蘭“在決定性的時刻表現出可恥的懦弱”,並宣稱蘇什維利軍將獨自承擔起“徹底解放歐大陸”的曆史重任。
而在柏林和德士蘭控製下的其他歐大陸首都,則是另一番景象。
帝國的宣傳部長戈培爾欣喜若狂,他命令所有宣傳機器開足馬力,將哈裡杜描繪成一位“富有遠見、珍視和平、將人民生命置於虛幻榮耀之上的理性政治家”。
德士蘭的電台反複廣播:“哈裡杜總統的決定,避免了歐大陸乃至世界陷入更深的毀滅性災難,這是理智對狂熱的勝利!”
那些依附於德士蘭的仆從國政府也紛紛發表宣告,稱讚美士蘭的撤軍是“邁向和平的正確一步”。
對於特勒西本人而言,這無疑是絕望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線刺眼光芒。
他在“狼穴”地下掩體裡,拿著那份撤軍公告,原本陰鷙的臉上煥發出一種病態的、近乎癲狂的紅光。
“他們害怕了!他們到底還是害怕了!”
他對著他的核心圈子成員們揮舞著電報,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
“看吧!我就說過!德意誌的意誌是不可戰勝的!連美士蘭也不得不屈服於現實!這是命運的轉折點!”
他立刻下令,將西線原本用於對抗美英聯軍的大部分精銳裝甲部隊和空軍力量,緊急調往東線。
他要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集中所有力量,給蘇什維利以致命一擊,扭轉東線的潰敗局勢。
他甚至開始幻想,在擊退蘇什維利軍後,能夠與西方達成某種形式的妥協和平。
他似乎完全忽略了,美士蘭的撤軍,並非因為德士蘭的強大,而是源於對另一種更恐怖力量的恐懼。
他也選擇性忘記了,即便沒有了美士蘭,蘇什維利那龐大而堅韌的戰爭機器,依舊在隆隆向前,而他的帝國,早已是油儘燈枯。
……
在宣佈決定的當晚,哈裡杜總統通過無線電波,向全國乃至全世界發表了演講。
他沒有試圖美化這一決定,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沉重和疲憊。
“我的同胞們!”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今晚,我站在這裡,肩負著美士蘭總統這一職位所賦予我的、最沉重也最孤獨的責任。
我做出了一項極其艱難的決定——命令我們在歐大陸的英勇兒女,停止戰鬥,返回家園。”
他承認了來自盟友的指責和可能來自曆史的評判,但他強調:
“作為總統,我的首要職責,是保護美士蘭和它的人民,免受確鑿存在的、無法想象的毀滅性威脅。
當我們麵臨的選擇,可能是在遙遠的土地上爭取不確定的勝利,還是避免我們自己的城市和人民遭受瞬間的、徹底的毀滅時,我必須,也隻能,選擇後者。”
“有人說這是懦弱。
我寧願背負這個罵名,也不願看到又一代的美士蘭人,甚至整個世界,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有時,追求和平的道路,比選擇戰爭需要更大的勇氣……尤其是,當你需要獨自走上這條道路的時候。”
演講結束後,哈裡杜獨自坐在辦公室裡,良久沒有動彈。
窗外,雨還在下。
他知道,自己已然成為了孤家寡人,被盟友唾罵,被國內一部分人質疑。
但他堅信,在覈時代的黎明前夜,他為美士蘭,也為世界,避開了一場毫無反抗的集體自殺。
然而,和平真的到來了嗎?
抑或,這隻是另一場更大風暴前,短暫而詭異的平靜?
隻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而遠在東方的張揚,正靜靜地觀看著這出由他導演的、牽動了整個世界神經的戲劇,等待著下一個落子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