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靠賣豬頭肉養活兒女 第130章 兵分三路
第三件事。
趙衡的手指落在了最後那條水痕上,議事廳裡剛剛鬆快些的氣氛,瞬間又沉了下去。
「那三個活口,以及黑山魈。」
一句話,就讓澹台兄弟二人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
縣令是地頭蛇,山匪是疥癩之患,可那群來曆不明的殺手,卻是能悄無聲息要人命的毒蠍子。
「殺手,交給我。」趙衡的聲音不高,但其中的分量誰都掂量得出來。
「妹夫,」澹台明烈眼神一緊,「你曉得他們的來頭?」
趙衡沒說話,隻是從懷裡再次掏出了那張畫著沈知微肖像的紙,攤開在桌麵上。
這張畫,澹台兄弟二人已經知道。
畫裡的人,就是山下那個與趙衡合作,讓他們有錢買糧的四海通的「少東家」。
澹台明烈腦中「嗡」的一聲,瞬間就想通了之前趙衡為何神色那樣複雜。
這哪裡還是占山為王,這分明是半隻腳已經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裡。
他沉默片刻,將畫像推回趙衡麵前,隻說了幾個字:「要人手,開口。」
「沒錯!」澹台明羽把胸口拍得「砰砰」響,惡聲惡氣地說道:「管他孃的京城還是皇城,到了牛耳山,是龍也得給老子盤著!姐夫,你要是想撬開那幾個孫子的嘴,這事兒交給我!我保證讓他們把自個兒昨晚尿了幾泡都給你吐得乾乾淨淨!」
趙衡心頭一暖,看著這個咋咋呼呼的小舅子,笑了笑:「心意領了。不過這事兒,還得物歸原主,解鈴還須係鈴人。」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澹台明烈:「至於黑山魈……」
不等他說完,澹台明烈便接過了話頭:「他,留給我。一個活著的山頭大當家,用處比一具屍體大得多。我想知道,除了我們,這牛耳山周邊,還有多少咱們不知道的門道。」
趙衡點了點頭,這正合他意。
三件事,三條路,都已安排妥當。
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凜冽。
「來人!」澹台明烈揚聲喊道,「去把瘦猴叫來!」
話音剛落,一道瘦小的人影就跟鬼魅似的出現在了門口,正是瘦猴。他臉上還帶著昨夜慶功宴的酒氣,一雙賊亮的眼睛在廳內掃了一圈。
「大當家,二當家,姑爺!」他躬身行禮,聲音不大,透著股機靈勁。
澹台明烈從那疊信件中,精準地抽出了一封內容最為模糊,隻提到了「購糧」與「暫避風頭」字眼的信,遞了過去。
「瘦猴。」
「小的在!」
「給你個活兒。」澹台明烈的聲音沉穩如山,「拿著它,潛入清河縣城。我要你,把它放到縣令錢益達的書房,他的書案上。」
瘦猴接過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竟露出一個扭曲又興奮的笑容。
這種活兒,可比戰場上砍人有意思多了。
澹台明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聽清楚,我要的是一個鬼故事,不是一場刺殺。不能有任何人看見你,不能有任何東西因為你發出聲響。這封信,要像自己從桌子裡長出來的一樣。辦完事,立刻回來,不許多留片刻。能做到嗎?」
瘦猴將那封信紙珍而重之地摺好,塞進懷中一個極隱蔽的夾層裡,而後拍了拍胸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大當家放心!您要鬼故事,小的保證不讓他聽見半點人喘氣兒。這活要是砸了,不用您吩咐,小的自個兒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使!」
「去吧。」澹台明烈揮了揮手。
「得令!」
瘦猴躬身一退,轉身的瞬間,那瘦小的身形彷彿被門口的陰影吞噬,幾個閃爍便再也看不見蹤跡。
「到我了!到我了!」澹台明羽早就按捺不住,抓起靠在牆邊的長槍,人還沒出門,嗓門已經傳了出去,「老張,老李!點一百個兄弟,帶上家夥!跟我到各個山頭去攆人!哪個山頭的兔崽子敢說個不字,連人帶窩給他平了!」
他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那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搶親。
議事廳裡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趙衡和澹台明烈二人。
澹台明烈拿起桌上剩下的信件,目光幽深。
「一個錢益達,是扔進水裡的一塊石頭,還能聽個響。」他拿起其中一封字跡迥異的信箋,緩緩摩挲著,「可這些京城來的人……妹夫,那背後可是個看不見底的深潭。這一腳,真要踩進去嗎?」
……
清河縣,縣衙後院。
夕陽的餘暉,給這片青磚黛瓦的院落鍍上了一層慵懶的金色。
錢益達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作為清河縣的父母官,他每天處理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爛事。張三家的地被李四家的牛啃了,王五家的賦稅又拖了三個月,城東的劉鄉紳又想借著修橋的名義撈一筆。
每一件,都讓他心力交瘁。
隻有回到這間書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醃臢事,他才能找回片刻安寧。
這裡是他絕對的領地,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擺放得整整齊齊。沒有他的允許,連他最寵愛的小妾都不敢踏入半步。
他鬆了鬆官袍的領口,走到那張上好花梨木打造的書案後,準備給自己煮一壺潤喉的茶。
可當他伸手去拿茶壺時,動作卻猛地僵住。
書案上,就在他最喜歡的白玉鎮紙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一封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沒頭沒尾,什麼標記都沒有。
錢益達的第一個念頭,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把信送錯地方了?
一股無名火「蹭」地就竄了上來,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這書房的規矩,看來是有人想用板子來重新記一記了。
他心中惱怒,卻還是保持著官老爺的架子,朝著門外低喝一聲。
「來人!」
門外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院中老槐樹的沙沙聲。
錢益達眉頭皺得更深,這幫狗奴才,越來越不像話了!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然而,院子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詭異的寂靜。
連平時這個時辰,後廚傳來的切菜聲,前院家丁的談笑聲,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彷彿整個縣衙後院,隻剩下他一個人。
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間竄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