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靠賣豬頭肉養活兒女 第160章 這糖霜,比黃金還金貴!
發餉的宣告,像是給整個清風寨打了一針雞血。
而三天後的白糖出貨,則讓這股狂熱的情緒,沉澱為一種近乎神聖的肅穆。
天剛破曉,校場上就已站滿了人。
沒人說話,沒人喧嘩,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校場中央。
一百個兩尺高的陶罐,整整齊齊地排成十列,罐口用厚油紙和麻繩封得死死的,罐身擦拭得沒有一絲灰塵,在晨曦裡透著樸拙的光。
就是這些平平無奇的土罐子,裝著清風寨的未來。
「老王,你說……就這麼一罐子的糖霜,真能換來山一樣的大米白麵?」一個漢子,喉結滾動,壓低聲音問身邊的老兵。
被叫老王的老兵,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他聞言,扭過頭,吐了口唾沫。
「你懂個屁!這是趙先生點石成金的寶貝!前幾天分的糖水你沒喝?老子活了四十多年,就沒嘗過那麼乾淨的甜味兒!你再敢瞎咧咧,我把你舌頭拔了!」
那漢子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王哥說得對,是寶貝,寶貝!」
他再看向那些陶罐時,眼神裡已經沒了疑惑,隻剩下滾燙的敬畏。
高台上,澹台名烈負手而立,身形挺得筆直,但沒人看到,他藏在身後的拳頭,早已捏得死緊。
「我從軍多年,押過軍餉,護過糧草,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麼手心冒汗。」他撥出一口長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趙衡站在他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一張張緊張又期待的臉。
「因為以前押送的,是朝廷的,是彆人的。」他淡淡道,「而今天這些,是我們自己的。」
澹台名烈身軀微震,重重點頭,眼中的緊張化為一片堅定。
「你說得對,這是我們清風寨,憑自己雙手掙來的第一份家業,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話音剛落,山道上傳來車輪滾滾和騾馬的嘶鳴。
陳三元快步登上高台,抱拳道:「大當家,先生,錢掌櫃的車隊到了。」
「讓他進來。」
很快,十輛由雙騾拉拽的巨大板車,在錢德海的帶領下,顫巍巍地駛入校場。
錢德海今天穿得比上次還寒酸,一身半舊的布袍,臉上堆著快要開裂的笑,可那兩條打擺子的腿,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當他的目光掃過校場中央那一百個陶罐時,心跳都停了半拍。
五千斤!
整整五千斤的雪花白糖!
少東家在信裡可是千叮萬囑,這玩意兒已經不是普通的商品了,這是能讓整個大周朝最頂尖的權貴們搶破頭的奇珍!每一粒糖霜,都比金子還貴!
錢德海感覺自己拉的不是貨,是十車隨時能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驚雷。
「錢掌櫃,辛苦。」趙衡從高台上走了下來。
「不辛苦!不辛苦!為趙先生辦事,是小的天大的福分!」錢德海一個激靈,九十度躬身行禮,頭恨不得埋進地裡。
他偷偷抬眼瞄了趙衡一眼,又飛快低下。這位趙先生明明笑得人畜無害,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比旁邊那位渾身煞氣的澹台大當家,更讓他從骨子裡發寒。
「貨都在這了,一百罐,每罐五十斤,隻多不少。」趙衡指了指那片陶罐,「錢掌櫃可以驗貨。」
「不敢,不敢!」錢德海頭搖得像撥浪鼓,「趙先生的信譽,小人是信得過的!這就裝車!這就裝車!」
開什麼玩笑!
驗貨?當著這幾百號眼冒綠光的山匪麵前,開啟這些金疙瘩?
萬一磕了碰了,他拿腦袋賠嗎?
趙衡也不勉強,對陳三元點了點頭。
陳三元一揮手,兩百名精壯漢子立刻出列。他們兩人一組,走向陶罐,那動作輕柔得,不像是去抬一個百十斤的罐子,倒像是去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一個漢子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他懷裡的陶罐頓時一歪!
錢德海「嗷」的一聲,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那漢子一把攬住陶罐,另一隻手鐵鉗般抓住同伴的胳膊,硬生生將人和罐子都穩了下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錢德海一顆心剛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了回去,隻覺得雙腿發軟,眼前發黑。
他帶來的夥計,都是四海通的老手,此刻也看呆了。他們連忙上前,拿出備好的厚實草墊和繩索,先在車板上鋪了厚厚一層,再將抬上來的陶罐穩穩放好,罐子之間用塞滿乾草的麻袋隔開,最後用浸了水的粗麻繩,一圈圈捆死。
錢德海在一旁擦著冷汗,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山匪?
這他孃的比朝廷的禁軍還要紀律嚴明!
一個時辰後,十輛大車裝載完畢,每一輛都裹得像個粽子。
澹台名烈走到車隊前,目光越過錢德海,看向早已集結完畢的一支隊伍。
那是一百二十名清風寨最精銳的弟兄,由陳三元和瘦猴劉江親自帶隊。個個腰挎樸刀,背負弓箭,眼神裡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澹台名烈的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聲音沉冷如鐵。
「陳三元!劉江!」
「在!」兩人出列,抱拳躬身。
「此去青州府,這十車貨,就是你們的命!貨在,你們在!」澹台名烈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貨要是沒了,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是!」一百二十人齊聲怒吼,聲震山穀!
「出發!」澹台名烈猛地一揮手。
車輪滾滾,煙塵漫起。
一百二十名精銳護衛,如同沉默的群狼,簇擁著十輛大車,緩緩向下山的路行去。
趙衡和澹台名烈並肩立於高台,目送著車隊在山道上拉成一條長線,最終化作黑點,沒入遠方的山坳。
山風吹過,捲起幾分塵土,也捲起澹台名烈心頭的一絲躁意。
「三元和瘦猴都是斥候出身,一個沉穩,一個機靈。底下那百十號弟兄,也都是見過血的老兵。」趙衡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一百多裡路,隻要不撞上官府圍剿的大軍,沒人能從他們手裡把貨搶走。」
他重重拍了拍趙衡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散架一樣。
「以前我隻想著怎麼帶著弟兄們殺出一條活路,從沒想過……這日子還能這麼過。」
趙衡沒說話,隻是看著山下那些已經開始清理場地,準備迎接下一批活計的漢子們。
話音剛落,澹台名烈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