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靠賣豬頭肉養活兒女 第56章 錯把恩人當綁匪
澹台明月急了,抱著果果快步擋在兩個人中間。她眼眶全紅了,看著趙衡,眼神裡是愧疚和慌亂。
「夫君,你彆怪大哥,他不是那個意思……這次,是我不好。」
她又轉頭看向澹台明烈,聲音裡帶著哀求:「哥,你彆這樣!他什麼都不知道,這對他不公平!」
澹台明烈冷哼一聲,坐回了椅子裡,可那股壓人的氣勢一點沒少。
趙衡根本沒看他,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接過來,抱在自己懷裡。
「爹爹……」
果果趴在趙衡的肩膀上,小聲地哼唧。
這聲軟糯糯的抱怨,讓趙衡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趙衡可以不在乎這些人的指責,但不能不在乎孩子。
果果癟了癟小嘴,小聲說:「果果想吃肉肉,還要吃糖糕。」
孩子氣的話,讓屋裡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氣氛緩和了一點。
澹台明月抓住這個空檔,趕緊解釋。
「夫君,半年前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彆。我……我發現鎮上來了朝廷的鷹犬,他們手裡有我的畫像。我怕連累你們,隻能先走。這些日子,我一直躲在山裡,根本不敢下去。」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每隔一段時間,就讓明羽帶人去鎮上看看你們。看你去賣鹵肉,看鐵蛋去學堂,看著果果一天天長大……我……我想你們。」
趙衡安靜地聽著。
趙衡能理解她的難處,但理解不代表接受。這種什麼都不知道,被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被人擺布的感覺,糟透了。
趙衡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嚇人。
「你想看果果,可以晚上來,或者讓人送封信給我。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把她帶上山?」
話音剛落,澹台明烈猛地一拍扶手。
「哢嚓!」
那用整塊鐵木做的扶手,被他一巴掌拍出了一道裂紋!
他猛地站起來,一股比剛才更凶猛的殺氣,朝著趙衡撲了過來。
澹台明烈氣得笑了,笑聲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以為我們吃飽了撐的?為了你那點破事,冒著暴露的風險,調動山寨裡的人手?」
他幾步衝到趙衡麵前,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趙衡,眼神裡的輕視變成了實質的怒火。
「要不是你那個破鹵肉方子,要不是你這個蠢貨被人盯上了還一點都不知道,我們至於費這麼大的周章?!」
「我告訴你,趙衡!」
澹台明烈的聲音突然拔高,像在平地上打了個雷。
「要不是我們的人一直在暗處盯著,你這輩子,都彆想再見到你女兒!你這個爹,當得真是窩囊!」
趙衡被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裡全是驚疑。
就在這個時候,大廳的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風風火火的人影闖了進來。
進來的人大概十**歲,長得跟澹台明烈有幾分像,但沒有那份沉穩,反而全是少年人的張揚。他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勁裝,腰上掛著一把長劍。
「大哥!你跟他廢什麼話!」
那個年輕人幾步衝到澹台明烈身邊,先是看了一眼被趙衡死死護在懷裡的果果,然後就瞪向趙衡,語氣衝得像個炮仗。
「要不是咱們的人,他女兒還有命活嗎?!他不道謝也就算了,還敢在這兒跟咱們甩臉子?」
這個年輕人,就是澹台明烈的親弟弟,澹台明羽。
「明羽,住口!」
澹台明月臉色發白,趕緊嗬斥。
她看看快要打起來的兄弟倆,再看看臉色難看的趙衡,隻覺得頭疼。
「姐!我憑什麼住口?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澹台明羽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氣。
「為了他女兒,咱們多少兄弟不睡覺在山下盯了好幾天?咱們把人救了,他還把咱們當成綁匪,擺出這副要跟咱們拚命的架勢!這種不識好歹的蠢貨,你讓我怎麼跟他客氣?」
他越說火氣越大,乾脆不理他姐,扭頭對著趙衡,把事情的原委像倒豆子一樣,劈頭蓋臉地吼了出來。
「姓趙的,你豎起耳朵給我聽清楚了!」
「你以為你女兒是怎麼丟的?你真以為我們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跑去綁一個奶娃娃?」
「你那天抱著你兒子衝進回春堂,前腳剛進去,後腳那個叫李麻子的爛仔,就把你女兒給抱走了!」
「那李麻子,就是王金虎手下的一條狗!我們的人早就盯了他們好幾天了!」
「他們綁你女兒,就是為了你那個破鹵肉方子!」
「你該不會天真到以為,他們拿到方子就會放了果果吧?」
「告訴你,拿到方子,果果就是個累贅,你覺得她還能活?」
澹台明羽的聲音在大廳裡回響,一個字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塊,狠狠地燙在趙衡的心上。
趙衡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來,他們不是綁匪。
果果是他們救的。
自己這一路上的憤怒、驚懼、拚命的決心……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澹台明羽吼出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尖銳的冰錐,狠狠紮進趙衡的耳膜,穿透血肉,釘在他的骨頭上。
他沒有半分懷疑。
也隻有王金虎那幫亡命徒,才會為了區區一個鹵肉方子,做出綁架稚童這等喪儘天良的惡行。
也隻有眼前這幾人,果果血脈相連的親舅舅,和她的親生母親,才會冒著暴露的風險,佈下這樣一個局來救人。
之前因兒子脫險而被強行壓下的那股刺骨寒意,此刻翻湧著,咆哮著,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冰海,瞬間將他淹沒。
他的血液在刹那間凍結,四肢百骸都僵硬得不似自己的。
無數可怖的畫麵在趙衡腦中炸開,一幀幀,一幕幕,清晰得讓他幾欲瘋狂。
果果那麼小。
身子那麼軟。
她要是落到王金虎手下那群畜生手裡……
那個念頭隻是一閃,趙衡的心臟便驟然一縮,劇痛蔓延,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要生生捏爆。
無法抑製的後怕,焚儘理智的暴怒,還有幾乎將他靈魂都碾碎的悔恨,轟然引爆。
他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克製,在這一刻,儘數崩塌。
「王金虎他們人呢?」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用儘全力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人?」
澹台明羽發出一聲嗤笑,那眼神,就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現在纔想起來問人?晚了!」
他語調輕飄,卻字字如刀。
「我救下你女兒的時候,順手就把那兩個動手的雜碎給處理了。至於那個王金虎……哼,墳頭的草,現在都該一尺高了。」
處理了。
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正正劈在趙衡的天靈蓋上。
一股滾燙的、灼人的羞恥感,猛地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的臉頰,他的脖頸,他每一寸暴露在空氣中的麵板,都火辣辣地燙,比被人當眾左右開弓,連扇了幾十個耳光還要難堪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