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被黑蓮花反套路了 不知春(二)
不知春(二)
謝鳶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
據宋泠所說,此行將會是他們最後一站——奉仙城。
無間閣計劃用四顆靈珠才能最終啟動長生血陣,而那四顆靈珠已經都找齊了,現在被他們提前放置在這座城中的四個地方。
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毀了這四顆珠子,阻止血陣儀式的舉行。
可在她的印象裡,原著根本沒有提到這什麼靈珠,除了渾元珠,難道還有其它靈珠?
也或許是她隻能記住和他有關的劇情,忘記了。
而且聽到奉仙這個名字她本能的從心底升起厭惡。
這種不安來的太莫名其妙。
她很少會有這種強烈而又突如其來的抗拒某個地方的心理。
謝鳶哭累了,趴在他的懷裡休息,最終還是沒忍住說了自己對那個地方奇怪的感覺。
“阿泠,我不喜歡奉仙城這個地方。”
雖然在她目前已知的記憶中,這個名字很陌生,她也是第一次聽到。
然而宋泠再三保證此行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的情況,她才勉強同意去。
抱歉師父,隻需要你和我去到那裡,一切很快都會結束的。
——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的行程確實如宋泠所言,一帆風順,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甚至連毀掉三顆珠子,都無比的順利異常。
然而就是太順利了,那種不安的感覺並沒有讓她心中的不安有一點消減。
他們進入奉仙城之後隻發生了三件不起眼的小事。
第一件,荒廢的觀音神像詭異的流了血淚。
第二件,他們參加了一場喜喪宴。
第三件,夜鴉,奉仙的守護神祭祀現場。
她甚至都不用動手,宋泠便已經像經曆過無數次那樣,輕車熟路的拿到了那顆珠子,且沒有任何猶豫在手中碾碎,化為粉末。
問他為何那麼清楚那顆珠子的方位。
他說,“師父,我做事自然是算無遺策,無間閣有我的臥底,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提前告知我靈珠的具體方位。”
謝鳶還是覺得哪裡不對,每次想再問的時候,都被他搪塞忽悠過去。
直到在他們出發前往最後一顆珠子的出發地的時候,她像往常一樣接過宋泠給她買的熱豆漿喝完,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不對勁,意識陷入黑暗的下一秒,巨大的恐慌籠罩了她,不是因為暈過去這件事,而是她看到了他口型對她說的五個字。
“再見了,師父。”
——
謝鳶陷入了沉沉的無儘的夢魘中,
她不知睡了多久,等再次恍惚蘇醒過來,她發現周圍的環境熟悉又陌生,這裡並不是客棧,而看到童年時期的小宋泠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在瞬間決堤而下,她跌跌撞撞的跑過去,顫抖著手想碰他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看不見她。
這是?
她意識到自己現在所經曆的,是宋泠的記憶。
被強行封印的記憶如數回歸,以前隻能記得的隻有宋泠的有關劇情在她的腦海裡也逐漸變的清晰起來,所有的不解在這個夢中似乎都得到了回答。
當年,隨著她的徹底消散,宋泠也徹底瘋了。
他恨她怨她欺騙他拋棄他,不遵守承諾。
他們曾經一起住在落棲山的小竹屋裡,院子種著一棵桃花樹,每天清晨她都會在那裡練劍,小宋泠就坐在門檻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她。
如今桃花樹下卻立了座新墳。
才九歲的他用自己的血給她寫了墓誌銘。
“師父在上,孽徒宋泠”
即便這樣,他還是不承認她死了嗎?
謝鳶看著他立完碑之後決絕的離開了落棲山,她著急的很想跟出去,卻發現自己根本走不出這小院子,場景變幻,渾身浴血的小宋泠回來了,看身高應該是過了2年,但她依舊不知道他到底去做了什麼。
隻知道他看起來受了很嚴重很嚴重的傷。
然後就看到了令她不敢置信的一墓。
小宋泠跪在她的墓碑前,在她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的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劃,沒有半點猶豫。
這一幕和她當年自儘的那一幕重疊。
“不要!”
謝鳶控製不住的奔潰了,她撲過去,然而隻能無助的穿過他的身體跪坐在他旁邊,那雙漂亮的眼睛再無生氣,眼睛卻死死的不甘心的盯著她的墓碑。
還來不及傷心多久,場景再次變換。
這次她來到了他們初遇的那個洞窟。
這是?
迴圈嗎?
這個小宋泠並沒有當初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陰鬱,反而眼裡帶上了隱隱的興奮和期待。
她聽到他自言自語道。
“果然,又重生了,這說明師父也會回來的吧,我終於可以見到她了。”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四天
謝鳶的神情也越來越凝重。
因為她意識到了,他的這個迴圈並沒有她的出現。
畢竟,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當年確實死的也徹底。
她親眼看著這世的他是如何一步一步為了她瘋魔的
然而她沒來得及看更多,似有預感般強行讓自己的意識抽離睜開了眼。
看清眼前的場景,她的淚早已奔潰的落了下來。
“噗”
她氣急攻心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
她和宋泠此時正待在一個不知名的血陣中間,而她的不染霜的劍尖已然沒入宋泠的心臟,再無回轉餘地。
陣外有好多人,她感覺自己耳膜在充血,因為他們口中似乎都在說大魔頭真該死,死的好之類的話,可她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
眼前的宋泠傷痕累累,狼狽不堪,烏發已然變成了銀發披散著落了下來,但她知道,這就是她的宋泠,因為他看著她的眼依舊是溫柔帶著笑意的。
哪怕她的劍已經穿透了他的心臟,他看著她的眼神並未有分毫變化。
“師父,你還是醒了,看來611沒有留住你,我原以為你會很好奇我的過去,想著應該要把你留的再久一點。”
他每說一句話就有止不住的鮮血往嘴角湧出,他似再也支援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
謝鳶踉蹌的衝過去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她的精神很顯然已經到達了奔潰的臨界點,清淚已然變成了血淚,眼中明明滅滅似有入魔之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謝鳶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出這句話。
宋泠眼中有歉意卻並未悔色,他強撐著最後的力氣想要碰她的臉,然而終究是沒有那個力氣,在手無力落下來之際,她含淚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宋泠臉上並無痛苦之色,他的身體開始變的透明,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因為,我愛你,很愛很愛。”
“師父,這次就當做你曾經拋棄我的懲罰好不好。”
“宋泠,你好狠。”謝鳶已經哭的停不下來了,甚至於都看不清他的臉,“你讓我回來又一次見證你必死的結局,還是用這種方法”
不管結局如何,她都忘不了他了。
他已經不知不覺在她的心裡占據了很重的位置,從徒弟到愛人。
而今天。
謝鳶一下子失去了兩個。
“師父,當年我等了你那麼久,這次便換你來等我吧。”
這句話說完,他的身體化為了無數星塵般的光點,不捨的圍著她繞了一圈,緊接著徹底煙消雲散在了天際。
陣外還在歡呼的眾人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一天,還是來了。”竹祁長歎一聲,和離水並肩站在虛空中看著跪在血陣中的謝鳶。
“小師妹可是要入魔了,一下子失去了心愛的徒兒還有喜歡的人,奉仙城怕是留不住了。”離水黑衣無風自動,麵露遺憾之意。
原本以為,他們該配得上一個完美的結局的,卻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竹祁眼中是化不開的哀傷,看著自己的徒兒重活一世,本該意氣風發的少女,為愛入魔,他何嘗不心疼難過:“無間閣之舉我已用水鏡昭告天下,就讓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吧。”
那天,奉仙城屍山血海,宛若無間地獄。
寒鳶劍仙時隔十年再次出世,是為了屠城。
那次大戰之後,無間閣取奉仙城百姓作引,用頭骨,女孩的心臟,男孩的肺,母親的腎作為獻祭,殺死了寒鳶劍仙的徒弟,舉世皆知。
更讓天下震撼的是,無間閣閣主竟然就是修仙五大派中,排名第一的天臨宗少主,分明是光風霽月自詡名門正派之人,甚至是這代天榜中遙遙領先同輩的翹楚。
背地裡竟然為了一己私慾,隻為了奪得寒鳶劍仙徒弟手中的一本秘籍,不惜殺害無數無辜百姓的生命,隻為了殺死他。
實在是天理難容!
當然,最後自然是被痛失愛徒入魔了的寒鳶劍仙,一劍穿心死在了不染霜劍下
。
“啪!”
說書先生的驚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
在下麵聽書的客人紛紛催促道。
“彆賣關子了,最後寒鳶劍仙怎麼了”
“對啊,對啊,據說三百年前,她為徒弟入魔之後,殺死季君臨之前好像還說了一句話
”
“”
“”
“諸位,莫急”說書先生神神秘秘一笑,在吊足了眾人的胃口之後,緩緩說出了一句,再次重重的拍下那驚堂木,說出來了一句令在場眾人熱血沸騰的一句話。
“負天下人不負他。”
客棧角落一名帶著帷帽的紅衣女子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而後將茶一飲而儘,放下幾枚銅板,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原來,轉眼,三百年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