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被黑蓮花反套路了 美人骨(七)
美人骨(七)
“我圖你好看!”
“我饞你身子!”
“我想跟著你!”
謝鳶一口氣叭叭叭說完,然後眯起一隻眼,偷偷去瞄他的臉色。
反正小時候又不是沒看過,該看的不該看的她都看過了,說完她還有些得意洋洋的挺起小胸脯總結到,“怎麼樣,我這個理由很充分吧!”
宋泠似乎被她的不要臉震驚到了,罕見的沉默了片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耳根處又泛起了薄紅,忍無可忍的咬牙切齒道:“你!”
“我在!”
謝鳶唰的舉起小手,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終於找到治他毒舌的方法了!這回可算給她在這兒扳回一局了!
哈哈哈,小徒弟也太純情了吧,怎麼這麼不經逗。
“鬆手。”
“不鬆!”謝鳶理直氣壯,像個尋找到滿意木樁不講理的小樹袋熊,認定目標之後就不下來了。
“哎哎哎!”宋泠拎著她的後衣領將她從自己的胳膊上硬生生扒拉了下來,放到了一邊。
“不許跟著我。”他語氣不善的命令。
結果才剛走每一步,腰間銀鏈被人一把扯住,左手手臂一沉,謝鳶像狗皮膏藥那樣纏了上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除非你答應帶我一起!”
“老大,你的”就在這時,蒼月拿著封信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一眼便看到兩人“打打鬨鬨糾纏”的場麵,整個人傻愣了半秒,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果斷轉身離開,“你們繼續。”
快步離開的蒼月,表麵淡定穩如老狗實則內心已然波濤洶湧了。
他在心裡默默的給謝鳶豎了個大拇指,小姐好手段啊,這天底下能這樣子對主上,霸王硬上弓,還能活的好好的,絕對再沒有第二個了。
同時氣衝衝的想去興師問罪剛剛拿著這封信非說讓他馬上進來稟告主上的春夜。
害的他差點壞了主上和小姐的大好事!
一出去,哪還有他的人影。
春夜你這個狗比玩意!不就仗著輕功好了點嗎?有種彆讓老子抓到你!
“小桃酥,剛剛沒嚇著你吧?”蒼月單膝蹲下很快又變回了溫柔如玉的領家大哥哥,關心的詢問著坐在那裡眼神巴巴的看著布簾那邊一動不動的桃酥。
桃酥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乖巧的看著蒼月搖了搖頭,視線緩緩又移回了布簾之上。
阿鳶姐姐已經進去好久了,怎麼還不出來。
謝鳶掀開布簾,步伐輕盈的走了出來,心情格外好,又扳回一局!眼角眉梢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桃酥和蒼月哥哥相處的怎麼樣呀?”
看到謝鳶出來,桃酥歡快的跳下椅子,撲在了她的懷裡。
她邊笑邊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桃酥因為長年的營養不良導致身子骨很纖瘦也比較矮小,十三四歲才堪堪到她的腰間,她們在山匪寨結緣,彆的人都逃跑了,她卻還堅持把她叫醒,估計那時候也是怕她死了。
不過也多虧了原主紈絝上躥下跳不得消停的性格,還挺像她的,雖然沒有內力,但這身體還是比較抗造,要不然她可能還真頂不住。
桃酥指指自己轉頭又指指還蹲著的蒼月輕輕點了點頭,“嗯!桃酥真乖!”
宋泠不緊不慢的從她身後走了出來,謝鳶偏頭看了他一眼恰巧也對上了他望過來的眼神,他卻很快避開了,看她的那眼有點複雜,像難過又像是懷戀
“小姐,你們慢聊,我去找老大。”直至蒼月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拐角,謝鳶若有所思的回過神來。
“桃酥,姐姐想和你說一些事。”
——
日落西山之前,謝鳶在周邊商鋪都狠狠的搜颳了一番,為即將與小徒弟一起雲遊江湖做足了準備!
準確的來說是小徒弟要執行任務,她去看戲湊熱鬨。
但她也想著藉此機會能多陪他一天是一天。
這也是她當年承諾過他的事。
誰又能想到她本來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自從穿書到這裡之後,她很喜歡江湖的自由隨性與三兩好友闖天下的生活,當了師父之後,雲霧山卻成了她自願畫地為牢的囚籠,如今那麼多年過去,也不知道故人是否安好。
直至最後一抹橘黃色隱入天邊的地平線。
謝鳶采購完東西回來,蒼月不知道帶著桃酥去了哪裡,宋泠也找不著人,不過找彆人她可能不太擅長,找小徒弟那她可是太擅長了。
他以前不是喜歡上樹,就是喜歡一個人呆在屋頂。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
謝鳶逛遍了北昭邊關的大街小巷,累的氣喘籲籲。
啊啊啊啊啊,沒有輕功太難了,以前還沒覺得找個人那麼麻煩,看來這內力還是得趁早提上日程了,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了蒼月的醫館。
這時,不知哪來的一粒小石子“咻”的從上麵飛濺到她腳邊。
謝鳶冷不防嚇了一跳,“喂!高空拋物很危險的知不知道,誰家的小孩那麼調皮!”
謝鳶雙手叉腰怒氣衝衝的仰起小臉剛想教訓一下。
不期而遇的便與宋泠視線相撞,少年正靠坐在屋頂,長腿屈起一隻,他應該是剛執行任務回來,換了一身紅黑相間的勁衣,寒風吹的衣袍獵獵作響,高馬尾垂到勁瘦的腰間在身後輕輕晃蕩,
月色銀輝與他相比在此刻也瞬間黯然失色了起來。
好家夥,是她家的
“小孩,你在說我嗎?”宋泠歪著頭,居高臨下的掃了她一眼,彎唇皮笑肉不笑道:“要是我沒記錯,你可比我小兩歲。”
“宋公子有所不知,我們東陵可沒有那麼多規矩,你要是願意,你叫我姐姐的話,我自然也是樂意至極的~”
謝鳶嘿嘿一笑,小臉都快笑出花了。
宋泠:
這算盤珠子都快蹦到他的臉上了。
少年不再理她,雙手交叉放在腦後,躺了下去,似乎不打算和她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謝鳶和他這幾天相處下來,對他如今的性格也摸的七七八八,就是典型的和小時候那般嘴硬心軟嘛。
大不了就是重新再拉他回這人世間一次。
說不過她的時候,宋泠就會下意識迴避,或者說直接不理她。
但這點小事,怎麼可能難得住她!
謝鳶在底下又東跑西忙活了一陣,終於找領居家借到了一個梯子。
“嘭。”
謝鳶擼起袖子嘿咻嘿咻的把木梯架在了屋頂旁一鼓作氣爬了上去。
“哎嘛呀,累死姑奶奶我了,怎麼樣,宋公子,我厲害吧,這梯子可是我自己搬過來的!”
少女灰頭土臉,用來挽發的簪子也鬆散的像是要隨時像是從外麵不知道哪裡鬼混回來,小臉臟兮兮的,但也依舊遮蓋不了她的明眸皓齒,她笑的張揚肆意,語氣雀躍。
“抓住你了!嘻嘻!”
宋泠的外衫被她揪住了一角,她扯了扯他的衣擺,笑眯眯道:“宋公子,拉我一把唄!”
謝鳶大大方方的把手伸向他。
久遠的回憶與眼前的場景重合。
“阿泠!師父沒騙你吧,我又找到你了!”
“無論你躲起來千次百次,師父也定能千次百次的找到你!”
少女燦若驕陽,紅衣似火,那是他暗無天日孤獨等待死亡來臨的生命中出現的唯一一抹鮮妍的亮色。
天光乍破也不過如此。
宋泠坐起身,卻沒有應她的話,隻是一動不動怔愣的看著她,半晌一滴清淚毫無征兆的從他眼角滑落至冷白優越的下顎。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鴉睫輕顫著迅速偏過頭,看起來頗有些狼狽。
美人落淚沒有誰是不心疼的。
更何況buff加成還是自己親手養大,命途多舛的小徒弟。
謝鳶下意識的慌了神,以前小徒弟受再多冷言冷語,她也從未見他掉過一滴淚,反而每次安慰都是他安慰她不要生氣。
他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謝鳶很難受,就像被千萬根細密的針紮反反複複紮進了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宋公子,你沒事吧?”到底理智還是尚在。
謝鳶咬牙,本來力氣就用的差不多了,但她還是用儘全力翻了上去。
“宋公子,你還好嗎!”她焦急的跪坐在他的身前,擔憂的扶住了他的肩膀輕輕晃了晃。
宋泠垂著睫,仿若陷入了什麼魔怔中,怎麼喊他也不應聲。
謝鳶擔心他出事,隻好雙手捧起他的臉,讓他能看著她,對上他好不容易聚焦的桃花眸,便瞧見他眼尾已然暈染起了一層薄紅。
“宋公子?”
“為什麼她不要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個她是誰毫無疑問。
宋泠的視線直直撞入她的眼底,裡麵是痛苦,迷茫,不解,悔恨,絕望交織成的密不透風的珠網,壓抑煩悶令人透不過氣,不僅困住了他,現在也困住了她
他也不眨眼,隻是呆呆看著她,自言自語的輕聲呢喃,像是在問自己也像在透過她問“她。”
淚水斷了線般從他眼眶滑落,落在她捧著他臉的手心,燙的人心尖發顫。
“我”
謝鳶差點沒忍住想和他解釋,她從來沒有不要他,他也從來沒有做錯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萬一美夢破碎,她根本陪不了他多久,無疑是再一次將他推進更深的深淵。
“宋公子,你是想師父了嗎?”謝鳶半跪起身,用力的擁抱住了他,“要是實在難過,哭出來的話會好受些。”
這個姿勢,宋泠便被帶著微傾身下巴順勢擱在了她的肩上,他冰涼如綢緞般柔軟順滑的長發大半灑落在了她的肩上。
謝鳶本以為他肯定會惱羞成怒的推開她。
但許是他太難過了,他沒動也沒掙紮,似乎很累的樣子,就這樣靜靜的靠著她。
他們在月色雪夜下相擁了不知道有多久,直至銀霜覆了兩人墨發滿頭,誰都沒有先動和先說話。
“師父,我好想你”
謝鳶的左肩早已被淚水浸的一片濡濕,少年低聲的呢喃囈語很輕,可即便夾雜著呼嘯凜冽的風聲,她還是清清楚楚的聽見了。
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也已然紅了眼眶。
“阿泠,是師父對不起你。”
謝鳶心底愧疚又難過,在心底悄無聲息的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