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主問詢------------------------------------------。青磚灰瓦,庭院深深,偶爾能看到鑲嵌在廊柱下散發柔光的晶石,以及一些精密的金屬管道,與傳統建築奇特地融合。“聽竹苑”。院子清幽,翠竹環繞,位置偏僻。陳管家安排了個機靈小廝林奴伺候,又請了胡醫師來診治。,林啟得出了一個結論,眉心氣旋應該是一種特殊遺骸,似乎與他同體同命像是寄生在他身上,他把這枚遺骸稱為寄生骸。,嘖嘖稱奇,用了不少好藥。林啟能感覺到,傷口癒合速度快得不正常,似乎眉心那氣旋在散發某種冰冷能量滋養身體,但也帶來隱痛和莫名的精神煩躁。,無人打擾。林啟拚命梳理原主殘留的破碎記憶,適應身體,並嘗試研究眉心氣旋。他給這能模糊感知情緒的能力起了個名字,叫“情知”。用起來很生澀,範圍僅數尺,用多了就頭暈,而且每次用過之後,心裡總會湧起莫名其妙的躁動,看什麼都覺得“彆有風味”,讓他驚恐不已,“為毛我看個桌子腿都覺得眉清目秀,喵的它也冇眉毛啊”,陳管家來了:“林啟少爺,家主想見你。”。林啟深吸口氣,換上乾淨青衣,束好頭髮,跟著陳管家穿過重重院落,來到“鬆濤齋”書房。,臨窗書案後坐著一位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麵容清雅,蓄著長鬚,雙目有神,穿著藏青常服,正是林氏家主林鎮東。“晚輩林啟,拜見家主。”林啟依著模糊記憶行禮,姿態恭敬,微微垂眼。“不必多禮,坐。”林鎮東聲音溫和,目光落在林啟臉上,帶著審視,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在目光相接的瞬間,他眉心氣旋微動,“情知”下意識發動,模糊感覺到這位家主情緒如同一片深潭,表麵溫和,底下卻有無數思緒流轉,有關切,有探究,甚至有一絲……極淡的震驚和激動?“傷勢可好些了?”林鎮東問。“勞家主掛心,已無大礙。胡醫師醫術高明。”林啟謹慎回答。“嗯。”林鎮東點點頭,手指無意識輕敲桌麵,“聽陳管家說,你自稱林啟,遇匪與家人失散,流落至此?”“是。”林啟將之前說辭更“動情”地複述一遍,強調自己隻知姓林,長輩早逝,對家族隻有模糊概念,遇險時憑本能想起“林家”可能是一線生機。說到淒慘處,聲音哽咽,眼圈發紅。
林鎮東靜靜聽著,目光始終冇離開林啟的臉。
林啟一邊說,一邊竭力控製“情知”。他“感覺”到,在自己敘述某些細節時,對方情緒會有細微波動。而當自己最後“真情流露”時,那“深潭”下似乎掠過一絲複雜歎息。
書房內靜默片刻。
忽然,林鎮東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林啟麵前。林啟下意識想站起,被他輕輕按住肩膀。
“彆動。”林鎮東聲音溫和卻不容抗拒。他伸出手,指尖泛起一絲肉眼難辨的淡金色微光,輕輕點向林啟眉心。
林啟心中大駭,以為要探查靈魂,身體瞬間僵硬,幾乎要本能反抗。但理智死死壓住衝動,他強迫自己放鬆,閉眼,任由那帶著微光的指尖抵在額前。
一股溫暖、平和卻浩大的力量流入眉心。這力量並無侵略性,細緻地掃過他四肢百骸。
林啟能清晰“感覺”到這探查力量的遊走。眉心那灰白氣旋似乎受到刺激,微微加速旋轉,散發出更冰冷的能量,與這股探查之力接觸、交織,卻巧妙地冇有暴露其最核心的、與穿越相關的詭異波動。林啟自己的意識則緊緊蜷縮,將地球的記憶和思維特質深深隱藏,隻流露出這具身體的本能和原主殘留的情感碎片。
十息之後,林鎮東收回手指,沉默地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緊閉雙眼、睫毛微顫的少年,眼神複雜變幻。
林家心法秘術“洞玄靈犀指”的探查結果,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肉身血脈,確與林家同源,親近程度極高,隱隱指向他已失蹤多年的三弟林鎮南一脈!骨骼輪廓、眉眼間的神韻,與記憶中的三弟幼時竟有七八分相似!
然而,靈魂層麵……這少年的靈魂波動,與肉身血脈存在一種奇異的“疏離感”和“不協調”。不像是被操控的僵硬,倒像是……這身體原主的靈魂受過難以想象的重創,近乎消散,而另一個懵懂、虛弱卻異常“堅韌”和“古怪”的靈魂碎片,在某種未知力量維繫下,勉強入駐,與肉身殘留本能和血脈產生了微妙共生。
這解釋了“驗血石”那微弱不穩又帶異象的反應——血脈是真的,但承載血脈的“靈”出了問題。也解釋了少年敘述中的“失憶”和“模糊”。
那麼,真相似乎呼之慾出:這少年,極可能就是三弟當年失蹤的長子,林啟!他在某次大難中靈魂受創近乎湮滅,卻被這奇異氣旋的力量保住肉身一線生機,並被一個可能是氣旋催生、或是機緣巧合附著的“新靈”占據主導。這個“新靈”擁有林啟的肉身、部分殘留本能和記憶碎片,但核心意識已非原主,所以他懵懂惶恐,隻記得自己是“林啟”,對前塵往事模糊不清。
那麼,他現在是在假裝“林啟”,實則內心也在害怕自己是“假冒”的嗎?看他舉止間的謹慎、忐忑,偶爾流露出的那種極力模仿卻難掩生疏的儀態,以及眼底深處那份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複雜思量……或許,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是誰,隻是憑藉本能和那點記憶碎片,努力抓住“林家子弟”這個可能救命的身份?
電光石火間,林鎮東已有了決斷。無論如何,這具身體流著三弟的血,是林家嫡係血脈!如今“靈”雖受損異變,但根基未失,甚至那“新靈”似乎也頗有韌性。這或許是天意不絕三弟一脈!
眼下這少年顯然對自己“真實身份”毫無把握,甚至可能在“假裝”。自己若貿然點破,以他如今靈魂不穩、驚弓之鳥的狀態,恐生不測。不如……將計就計。
林家正值多事之秋。一個“身份存疑、有待考察、靈魂有損”的旁支子弟,反而能暫避鋒芒,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成長、觀察。自己也可藉此機會,暗中觀察這“新靈”心性,探查其靈魂異變的根源,同時以家族資源助其穩固魂魄,修複本源。若真是可造之材,待其成長起來,靈魂與肉身徹底融合穩固,再尋機告知真相,重歸嫡係,亦不為遲。這對他,對林家,或許都是更好的選擇。
至於那“新靈”的古怪特質和可能帶來的變數……林鎮東眼中閃過一絲深邃。隻要心向林家,血脈為憑,些許變數,或許正是打破僵局所需的契機。
這些念頭在腦海飛速掠過,現實中不過短短一瞬。
林鎮東臉上重新浮現溫和笑容,輕輕拍了拍林啟肩膀,溫聲道:“好了,莫要緊張。探查已畢,你確是林氏血脈無疑,隻是流落在外日久,魂魄似受驚擾,靈光稍顯晦澀,許是導致你記憶模糊之因。無妨,既已歸家,好生將養,修煉我林家心法,穩固神魂,假以時日,自會慢慢恢複。”
林啟聞言,心中猛地一鬆,幾乎虛脫。通過了!對方還為自己“記憶模糊”找到了合理解釋!他連忙起身想行禮感謝。
林鎮東扶住他,笑道:“自家人,不必多禮。你既名林啟,以後便是我林家的林啟少爺。先安心在聽竹苑住下,待身體大好,便入宗學,與族中子弟一同讀書習武,奠基修行。我林家該有的傳承和資源,不會短了你。陳管家。”
“老奴在。”
“林啟初來,你多費心照看。一應用度,按嫡係子弟減兩成發放。入宗學之事,也由你安排。”林鎮東吩咐完,又看向林啟,語氣溫和卻帶著深意,“林啟,你既歸家,便要守家中規矩,勤勉修行。過往漂泊,皆成雲煙。未來如何,還需看你自身努力。莫要讓我,讓林家失望,按年歲你應排行老七。”
“晚輩謹遵家主教誨!定當努力,不負厚望!”林啟躬身,聲音帶著激動。
“嗯,去吧。好生休息。”
退出鬆濤齋,被涼風一吹,林啟才發覺後背已濕透。剛纔那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到了生死操於他人之手的恐懼。
“林啟少爺,可是累了?老朽送您回聽竹苑。”陳管家在一旁關切道。
“有勞陳管家。”林啟擠出一個笑容。路,似乎走通了第一步。但前方的迷霧,卻似乎更濃了,“不應該呀,居然混過去了,難道是腦海的詭異氣旋救了我?”
鬆濤齋內,林鎮東望著窗外樹影,目光深遠。
“鎮南……若真是啟兒,泉下有知,或可稍慰。隻是這‘靈’……唉。”他低聲自語,“也罷,既入我林家,便是我林家子弟。是龍是蟲,是福是禍,且看他自己造化吧。陳管家。”
“老奴在。”陳管家無聲出現。
“那孩子,多看著點。暗中查查,他出現前後,城裡可有什麼異常,尤其是與黑鼠幫、與‘那些東西’有關的動靜。宗學那邊,也打聲招呼,平常對待即可,但若有異常,立即報我。”
“是,家主。”
“另外,他身邊那個小廝,換掉。安排‘影牙’的人進去,要機靈、嘴嚴的。”
“老奴明白。”
林鎮東揮揮手,陳管家悄然退下。書房內,隻有香爐青煙嫋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