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沙漠,小師弟用可樂澆發動機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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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畢業旅行,女友提議實驗室全員自駕穿越塔克拉瑪乾沙漠。
正午50℃的高溫下,車子引擎突然過熱警報,師弟陳銳掏出一罐冰可樂就往發動機上澆。
澆點冰水,散熱更快。
有道理!女友帶頭附和,其他人也紛紛同意。
我趕忙攔住:發動機高溫時遇冷水會直接炸裂的!
可冇人理會我,幾罐冰可樂澆下去,三米高的白煙嗤地騰起。
我不忍看大家送死,頂著毒太陽走了一天一夜,腳底燙出白骨才尋到巡邏隊。
可陳銳卻指責我出風頭,賭氣將整桶冰水澆在頭上,因極端溫差直接心臟驟停。
女友暴怒將我推下車,任由我被沙暴活埋,屍骨無存。
再睜眼,我回到陳銳拿出冰可樂那一刻。
這次我主動扯開拉環:澆吧,多澆點,發動機涼得快。
……
水箱降溫太慢了,我們用冰可樂澆一下,肯定散熱更快。
陳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冰涼的可樂罐貼在我的手臂上,我瞬間打了一個激靈,全然清醒!
我重生了!
林師兄,你平時不信任我也就算了,這次大家都同意,你就彆針對我了好不好
發動機如果出了問題,我們所有人都走不出這片沙漠的,求你了...
陳銳一臉委屈和小心地模樣,就好像被我欺負狠了似的。
女朋友吳夢琪和其他師兄弟都滿臉不耐的看著我,不等我說話就已經做好了反駁的準備。
自從陳銳加入實驗室後,這樣的事情已經多到我麻木了。
我什麼都冇說,笑著拿過那罐可樂,主動拉開拉環再遞迴給他:
師弟聰明,這辦法連我都冇想到。
澆吧,多澆點,冰可樂降溫效果好,發動機涼得快。
見我如此,吳夢琪的表情瞬間緩和了幾分,甚至還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
哼,這次你倒是表現不錯,我就說阿銳很聰明的。
我不動聲色的退開半步。
滿腦子都是如何逃出這片死亡沙漠。
正值中午,滾燙的沙礫蒸騰著扭曲的熱浪,連空氣都在高溫中顫抖。
在這種鬼地方,如果發動機報廢,我們都會變成人肉乾,連收屍的都省了。
上一世,我不忍心大家就這樣死在沙漠。
不僅將所有物資留給他們,還獨自頂著50℃高溫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巡邏隊。
如今重生,我決不會再管這群蠢貨的死活,隻要自己能逃出去就夠了。
根據前世記憶,這裡距離最近的公路還有八十公裡,隻靠雙腳幾乎不可能走出去。
但我知道巡邏隊的路線。
隻要攜帶足夠的物資,天黑前就可以找到巡邏隊。
心中盤算好計劃,我整個人終於放鬆下來。
保險起見,我又摸了摸自己的黑色耳釘,那裡自帶衛星定位係統。
原本以為是父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直到上一世我被沙暴活埋之後,那個記憶裡膽小怕疼的嬌氣丫頭,跪在沙漠中挖到雙手鮮血淋漓也不停。
她一遍遍哭喊我的名字,後悔當初冇有告訴我耳釘有定位功能,也冇勇氣坦白那是她送的禮物。
指尖輕點,定位開啟。
這一次,希望我們能活著再見彼此。
見我擺弄耳釘,陳銳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和嫉妒。
林師兄,你車裡不是還有很多可樂和礦泉水嗎,都拿來幫忙吧。
我一愣。
這是要拿我的救命水資源去澆發動機可樂給你,水我不能給。
再說了你那裡不是還有好幾箱,怎麼不拿出來幫忙
我直接拒絕。
冇想到陳銳理直氣壯的控訴:
林師兄你不能這麼自私,沙漠裡水資源珍貴,你怎麼能獨吞呢
我簡直要氣笑了。
三分鐘前他還用可樂澆發動機,沾到一點沙子就要用礦泉水洗手,現在說什麼珍貴
吳夢琪直接走到我麵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快點!都交出來!
命令的語氣彷彿我是她的什麼仆人。
我強壓著火氣試圖解釋:出發前這些都是分好的,每個人的水都夠用,這些屬於我...
林默然!都什麼時候還分你的我的
吳夢琪不耐煩的打斷我。
連阿銳都知道要團結起來互幫互助,你年紀大他兩歲,還不如師弟懂事!
陳銳見狀更加大義凜然。
甚至引導其他同門師兄弟一起指責我:
要是人人都像你這麼自私,我們乾脆一起死在這裡好了。
就是,你一個人喝的完那麼多水嗎支援阿銳,拿出來我們統一分配!
林默然,叫你一聲師兄給你臉了,彆以為我們真的怕你!
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自私,有什麼了不起的...
自私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要不是我家資助實驗室,這群人連畢業論文的試劑都買不起,現在倒指責起我來了
更彆說陳銳還是靠著我的關係進了林氏集團工作。
我突然明白吳夢琪為什麼堅持要我來這次畢業旅行,這是藉機敲打我呢。
正想著,幾人直接打開我的後備箱將幾箱礦泉水都搬了出來。
我想阻攔,卻被聯手按在滾燙的沙地上。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將冰可樂和礦泉水澆在發動機上,瞬間升騰起陣陣白煙。
冇有水,我無法頂著高溫快速找到巡邏隊。
住手!那是我...
最後一瓶礦泉水也被澆下去,陳銳抓起一把沙子塞進我嘴裡。
吵死了!再叫喚讓你吃個夠!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沙粒鑽進鼻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趴在地上狼狽不堪。
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這還是林家少爺嗎跟條野狗似的!
哈哈哈快拍下來發朋友圈!
我掙紮著起身要揍陳銳,手腕卻被那群人死死鉗住,陳銳見狀趁機狠狠給了我一拳。
鼻血瞬間飆了出來。
吳夢琪愣了一下,按住我的手瞬間收了回去。
我再次跌坐在地上,腦袋嗡嗡的悶響,鼻血染紅了身下的沙子。
陳銳立刻躲到吳夢琪身後,茶裡茶氣道:
師兄我錯了,是你先要打我,我太害怕了才...
吳夢琪將他護在身後,對我皺眉道:
差不多行了,你一個大男人在這裝什麼可憐
阿銳能有多大力氣,趕緊起來,丟死人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單手抹去了鼻血,強撐著站起來。
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吳夢琪,我們分手。
她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阿銳又不是故意的!你又耍什麼少爺脾氣!
她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陳銳前麵,彷彿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突然感到深深的疲憊。
少爺脾氣
從交往開始,我從冇有仗著自己的家世要求過她任何事情。
可反過來,隻要我稍有不同意見就是少爺脾氣。
冇跟她一起掛科,是少爺脾氣。
冇同意陳銳來林氏集團當高層領導,是少爺脾氣。
現在就連我爭取自己的物資,被打了討回公道都成了少爺脾氣。
吳夢琪,我們不合適。
分手,我成全你。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我此刻隻覺陌生。
初遇那年,她蹲在路邊喂流浪貓,夕陽把她的白裙子染成金色。
那時我鬼使神差幫了她一把,而她也很努力,從三流院校一路考到我們課題組,成了我的直係師妹。
研一那年實驗室爆炸,她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門外,自己卻被飛濺的玻璃割傷右眼,差點失明。
她躺在病床上纏著紗布,還笑著安慰我:師兄彆自責了,我不想看你受傷。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在一起。
直到陳銳的出現。
直到吳夢琪的天平徹底倒向了他那邊。
那個曾為我受傷的女孩,如今看我的眼神隻剩下厭煩。
時光將我的愛人腐蝕得麵目全非。
我踉蹌著爬起來,奪回車鑰匙發動引擎。
隻一秒,我就預感不妙。
可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就看見吳夢琪瘋了似的一頭撞在了我的車上。
有血從她的額頭汩汩流下,可她卻像是冇感覺一般,小心翼翼的透過車窗勸我:
彆丟下我好不好,剛剛是我語氣不好。
而且你一個人走太危險了。
陳銳趕忙上前替吳夢琪處理傷口,語氣溢滿了心疼:
林師兄算我求你了,彆鬨了好不好你看夢琪姐都受傷了...
你的發動機澆水最多,冷卻的也最快,你要是一腳油門逃走了,剩下我們怎麼辦啊
此話立刻引起共鳴,眾人像是反應過來似的,一個個氣到不行:
原來是想丟下我們自己走啊!
不行!把車鑰匙交出來,要走我們也應該一起走!
我偷偷又試了一次,發動機已經報廢了。
但麵對這些人的討伐,我還是忍不住冷笑:
憑什麼這些物資包括這幾輛車都是我買的,憑什麼給你們
有個女生振振有詞:
現在要同舟共濟,分什麼你的我的
我反唇相譏:
那你先把自己的車鑰匙和礦泉水交出來吧,彆站著說話不腰疼!
女生瞬間不說話了。
陳銳眨巴著眼睛,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說了句我知道了!
林師兄是害怕我們像他一樣自私,逃出去了卻把他丟在沙漠裡不管。
這樣吧!我們把師兄綁在車頂,既能看風景還不怕被丟下,這樣他肯定會安心了!
此話一出,眾人立刻附和:
對對對,綁根安全繩就行!保證他想逃也逃不了。
這可是沙漠VIP觀景位!有錢少爺怕是也冇見識過這些吧!
夠林大少爺發半年朋友圈了!
吳夢琪麵色猶豫的看著我,就在我以為她會出聲製止這場荒謬的鬨劇時。
她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你平時健身,身體素質好,在車頂將就一下吧。
說罷又湊近我低聲說道:
阿銳麵子薄,彆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丟臉。
大不了回去我再補償你。
我直接無語,打算待在車裡,耗到這群人離開。
誰知陳銳卻突然尖叫:他要跑!
十幾隻手同時扒住車門一擁而上,我被硬生生拖出駕駛座。
掙紮間陳銳突然慘叫倒地:啊!林師兄你踹到我了!
吳夢琪想都冇想,一把將我的頭按進滾燙的沙子裡。
我拚命掙紮,直到缺氧快要窒息的前一刻,才被她拽著頭髮提起來。
上一世在沙暴中被活埋的痛苦湧上心頭,我下意識蜷縮身體,冷汗佈滿額頭。
陳銳捂著下身,淚眼汪汪的看我:
師兄你怎麼能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都是男人...你是想毀了我...
吳夢琪心疼的心都要碎了,像看仇人一樣死死盯著我:
道歉!
呸!他活該!我啐了一口。
眾人立刻炸鍋:
有錢就能隨便打人嗎!還有冇有王法了!
真不要臉!一點教養都冇有!陳銳蜷縮著身體,滿臉痛苦卻還不忘了撒嬌。
夢琪姐,我好痛...
說著竟還拉著吳夢琪的手往身下探去。
吳夢琪心疼極了:林默然!都是你乾的好事!
我對兩人明目張膽的曖昧行為嗤之以鼻:
你要不直接把褲子脫了,大家一起幫你檢查檢查
陳銳強撐著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林師兄,我知道你嫉妒夢琪姐關心我,我不怪你....
能把你的防曬外套借我嗎這樣我們就兩清了。
這件外套是父親從國外帶回來的航天材料特製,因為我紫外線過敏,整個國內就這一件。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不借。
陳銳立刻彎下腰痛苦的哼唧起來。
算了夢琪姐,我知道我就是個窮學生,彆說受傷,就是我的命也比不上林師兄的一件衣服金貴。
吳夢琪聽罷直接上前,指揮幾個人將我的衣服扒了下來。
一個大男人還紫外線過敏,我看你就是矯情!
一件破衣服,大不了回去之後我賠給你!
我裡麵隻穿了件背心,暴曬下的皮膚立刻開始發紅刺痛。
而陳銳拿到防曬衣之後反而獻寶似的披在吳夢琪身上,惹得吳夢琪感動的紅了眼睛。
這一幕多看一眼我都噁心的想吐。
轉身要走,冇想到吳夢琪又追過來拉住我的手。
去哪
一件衣服而已,彆鬨你的少爺脾氣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我的怒火。
我瞬間失去所有理智,再也忍不住,我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這纔是我的少爺脾氣,你看清楚了嗎
吳夢琪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陳銳尖叫著撲過來推開我。
林默然你瘋了居然打女人!
這下他連裝都不裝了,直接指揮周圍幾個力氣大的同學將我架住!
我拚命掙紮,卻被三個男生按在滾燙的引擎蓋上。
登山繩圍著我的腰牢牢纏了好幾圈,連接車頂的部分卻隻用了一根繩子。
吳夢琪小鳥依人的躲在陳銳懷裡,冷眼旁觀。
直到上車前才最後看了我一眼,丟下一句:
長長記性也好。
引擎轟鳴,車子開始向前移動。
我心中一驚,為什麼陳銳這輛車的發動機還能正常使用
然而下一秒我就無暇顧及,一個急彎過後我直接從車頂被重重甩到了地上!
車速越來越快,我終於支撐不住摔倒在地,被拖行在滾燙的沙石上。
高溫的沙粒像無數把小刀,割開我的T恤,在我的皮膚上犁出一道道血痕。
瞬間血肉模糊。
停車!我錯了!停車啊!
隱約間,我聽見發動機傳來異常的響動,還嗅到一絲汽油味。
但車裡的嬉笑聲蓋過了一切,包括我的慘叫求饒。
陳銳興奮的尖叫:開快點!再快點!
一個急刹,我的頭狠狠撞上汽車的車尾,劇痛讓眼前發黑,溫熱的血液流進眼睛。
在極度的恐懼中,我終於崩潰哭喊:我錯了,放了我——
可越野車依舊疾馳。
恐怖的車速和毫無顧忌的漂移使發動機終於不堪重負,隱隱冒出濃煙。
意識逐漸模糊時,我似乎聽到了直升機的轟鳴。
一個熟悉的女聲在喊:住手!!
話音剛落,車前傳來一聲巨響,隨即冒出一陣黑煙。
車子被迫停下,我聽見有人驚慌大喊:完了!發動機爆缸了!
快跑!車子要爆炸!直升飛機還冇停穩,副駕位上的女孩就迫不及待跳向我。
她一刀劃開我身上的繩子,緊緊將我抱在懷裡,聲音都在發抖。
默然哥哥,我來晚了。
小晴...
一開口,我喉嚨就發哽,眼淚混著血水流進嘴角,鹹腥味充斥著口腔。
對不起,我當初不該躲著你。
她用力搖頭,髮梢掃過我潰爛的臉頰,帶來細微的刺痛。
能找到你,比什麼都重要。
林晴!放開我男朋友!
吳夢琪從冒煙的車裡鑽出來,看到被林晴抱著,姣好的麵容瞬間扭曲。
林晴小心翼翼把我放在陰影處,轉身指揮保鏢,揪住吳夢琪的衣領就是一拳。
陳銳突然衝出來擋在吳夢琪麵前:要打就打我!
實驗室的人都嚇呆了,有人手裡的礦泉水瓶啪嗒掉在沙地上。
你們傻站著乾什麼!陳銳尖聲叫道。
幾個男生這才上前拉架,保鏢的拳頭還是結結實實砸在陳銳鼻梁上。
林晴抱著我,氣到雙眼泛紅,額角青筋暴起,怒道:
吳夢琪,你就是個瘋子!
吳夢琪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我是瘋子,你就是一個勾引彆人男朋友的小三!
默然哥哥這麼愛你,你卻想要他的命!你們把他當牲口拖行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是你男朋友
吳夢琪這才注意到我後背血肉模糊的傷口,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我隻是想給他個教訓...
教訓
林晴踢翻腳邊的空水瓶,鋁罐在沙地上咕嚕嚕滾出很遠。
用五十度高溫烤人肉,你們真是殘忍。
陳銳突然陰陽怪氣地插話:
林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裝什麼深情誰不知道你出國前把林師兄當垃圾似的甩了。
我呼吸一滯。
林晴是我父親合夥人的女兒,父母空難後被我爸接來家裡。
初中時她總跟在我後麵甜甜地叫哥哥,可高二那年突然開始躲著我,後來更是直接申請了國外院校。
她蹲下來處理我手臂上嵌進的砂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以後,換我來追著你跑。
我怔住了,沾血的手指無意識攥緊她的衣角。
吳夢琪突然衝過來想搶醫藥箱:先給阿銳處理!他剛剛受傷了!
林晴反手將她推開:滾遠點!
陳銳突然指著直升機尖叫:那架直升機明明能坐更多人!
他算計著要第一個登機,最好能挨著林晴坐——這可是攀上林氏集團的最好機會。
你們的死活關我屁事。林晴頭都冇抬。
林晴!吳夢琪突然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看向我,
默然,你不會真忍心看我們死在沙漠裡吧
我望著遠處開始冒明火的越野車,輕笑出聲:你的阿銳不是說可樂能降溫發動機嗎
其他學生頓時炸開了鍋:
陳銳!你不是保證過這方法絕對有效嗎
現在兩輛車都廢了,你負責把我們帶出去!
陳銳臉色青白交加,突然指向林晴:他們不是有直升機嗎你們去求她啊!
求有個男生突然揪住陳銳衣領,剛纔就是你慫恿我們喝可樂的!搶過來說得輕鬆,你會開嗎
我們這麼多人,把她打服了,讓她開直升機送我們出去不就行了!
吳夢琪的目光陰冷地盯向林晴,示意其他人動手。
林晴冷笑,示意幾個保鏢一起上,又從腰間抽出一把軍刀,刀鋒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寒光。
想死的話,我不介意送你們一程。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僵在原地,冇人敢上前一步。
林晴嗤笑一聲,轉身將我小心扶起來,大步走向直升機。
吳夢琪不甘心地衝上來想攔,林晴直接啟動引擎,螺旋槳捲起的沙塵暴般撲向眾人,嗆得他們連連後退。
咳咳……林晴!林默然!你給我回來!
吳夢琪的尖叫被淹冇在引擎的轟鳴中,直升機迅速升空,隻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呆若木雞。
完了……我們怎麼出去
我不想死在這鬼地方!
陳銳!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車廢了,你負責!
陳銳臉色鐵青,咬牙道:林默然也同意用可樂澆發動機,你們怎麼不怪他
他跑了,你還在這!不找你找誰!
吳夢琪煩躁地打斷他們:彆吵了!現在得想辦法走出去!
說得簡單!我們連方向都分不清,怎麼走
有人低聲喃喃:
要是當初聽林師兄的就好了……他經常參加沙漠徒步,說不定真能帶我們出去……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眾人心裡,懊悔和憤怒瞬間爆發。
都怪陳銳!要不是他非要澆可樂,發動機怎麼會炸
要不是他挑撥離間,林師兄說不定會帶我們一起走!
眾人越說越恨,看向陳銳的眼神幾乎要噴火。
不知是誰先推了陳銳一把,緊接著,憤怒的人群一擁而上,拳頭如雨點般砸在他身上。
啊!夢琪姐!救我!
吳夢琪想護住他,卻被幾個男生一把推開,她踉蹌著摔在沙地上,眼睜睜看著陳銳被圍毆。
一個小時後,陳銳渾身是血地蜷縮在地上,吳夢琪也被扇了幾巴掌,臉頰紅腫,顫抖著求饒:彆打了……我錯了……
天色漸暗,風突然大了起來,沙粒拍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片。
怎麼突然起風了
不對勁……
遠處的天際線,一道黑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沙暴來了!
跑!快跑!
恐懼瞬間炸開,所有人四散奔逃,誰也冇管地上的陳銳和吳夢琪。
吳夢琪拚命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可沙暴的速度遠比她想象的更快。
陳銳!拉我一把!
他回頭朝吳夢琪伸出手,卻在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猛地拽住她的衣領,狠狠往後一扯!
對不起了,我得活命!
吳夢琪瞪大眼睛,猝不及防被推向身後席捲而來的沙暴。
陳銳!你——
怒罵瞬間被狂風吞冇,黃沙如巨浪般將她淹冇。
陳銳頭也不回地狂奔,可沙暴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轉眼間,他的身影也被吞噬在漫天黃沙之中。
遠處,直升機上的我收回目光,緩緩閉上眼睛。
林晴握住我的手,低聲道:活該。
我輕輕嗯了一聲,握緊了她的手。
這一次,我終於看清了,誰纔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人。林晴將我送到最近的醫院,醫生看到我後背潰爛的傷口時,臉色瞬間變了。
病人嚴重脫水,全身二度燙傷,需要立即治療!
我死死攥著林晴的手,直到聽見她說我在這,才終於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窗外已是黃昏。
林晴靠在病床邊,長髮淩亂地散在肩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她睡得很淺,我稍微一動,她就猛地驚醒。
疼不疼她聲音沙啞,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纏滿繃帶的手臂。
我搖搖頭,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突然俯身抱住我,力道大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默然哥哥……她的聲音在發抖,我夢見你被沙暴吞冇了,我怎麼跑都追不上……
我僵住了。
那不是夢。
那是我的上一世。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冇事了,我在這。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
去他的兄妹關係,去他的流言蜚語!我受夠了假裝不在乎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
小時候,她總愛跟在我身後甜甜地喊哥哥。
可高二那年,她突然開始躲著我,後來更是直接申請了國外院校。
直到某次醉酒,她朋友才告訴我真相——
林晴喜歡你,但她怕毀了你的名聲。
我爸收養她時,對外宣稱是親生女兒。
如果我們在一起,不僅會背上**的罵名,更會讓整個林家淪為笑柄。
我可以改回生父的姓。她突然說,這樣就不是兄妹了。
我心頭一顫。
這意味著她要放棄林氏集團的一切——繼承權、人脈、甚至姓氏。
不值得。我啞聲道。
她笑了,指腹摩挲著我的手腕:值得。
就算白手起家,我也能給你最好的生活。
我從不懷疑她的能力。這些年她獨自在華爾街打拚,早已證明瞭自己的實力。
可是——
她的食指輕輕抵在我唇上。
你隻需要回答,她望進我的眼睛,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願意嗎
我忽然想起吳夢琪。
當初選擇她,不過是因為她喂流浪貓的樣子,像極了十六歲時的林晴。
就連她為我擋下的那片玻璃,都和林晴小時候為我打架留下的疤在同一個位置。
我願意。
這一世,我不想再錯過。
她俯身吻下來時,走廊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快!沙漠送來的十個倖存者,全部重度脫水!
護士推著擔架匆匆跑過,我瞥見其中一張熟悉的臉——
是陳銳。
他滿臉血汙,正死死盯著我們的方向。
再見到吳夢琪一行人時,我幾乎認不出他們。
每個人身上都佈滿滲血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被沙石磨得露出骨頭,醫生清理傷口時,病房裡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像屠宰場。
吳夢琪最慘——她右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紗布包裹的斷肢處還在滲血。
曾經清秀的臉現在佈滿擦傷,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屍走肉。
而陳銳雖然四肢完好,但那張引以為傲的臉腫得像發麪饅頭,嘴角還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看見我的瞬間,眼中迸發出淬毒般的恨意。
林默然!都是你害的!他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林晴的保鏢一把掐住他手腕反手一擰,疼得他當場跪倒在地。
用可樂澆發動機的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嗎我靠在枕頭上冷笑。
可你明明知道會出事!他歇斯底裡地尖叫,你就是存心想害死我們!
我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要不你叫我聲爹以後你所有決定我都幫你把關。
病房裡突然響起幾聲憋笑。
陳銳臉色鐵青,突然轉向其他同學:
他們坐直升機逃命,害我們差點被沙暴活埋!林家必須給賠償!
這句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剛剛還奄奄一息的人們突然精神抖擻。
醫藥費至少兩百萬!
我以後肯定進不了投行了,精神損失費另算!
林家要是不給,我們就找媒體曝光!
我差點笑出聲。
他們還不知道,今早父親已經通知所有合作企業——這批學生永不錄用。
正要開口,林晴突然摟住我的肩膀,指尖在我鎖骨上輕輕一劃:想要賠償來跟我談。
她掃視眾人的眼神像在看屍體,剛剛還叫囂的資助生們集體噤聲。
彆吵到我男朋友!
吳夢琪不知何時醒了,她拖著半截殘肢艱難地支起身子,看到林晴搭在我肩上的手時,眼球佈滿血絲。
林晴輕笑著在我耳邊落下一吻:前女友就該像死了一樣安靜——需要我教你嗎
我們冇分手!吳夢琪嘶吼著捶打病床,你隻是他妹妹,少多管閒事!
她故意把妹妹二字咬得極重。
我看著這個前世把我推下車的女人,現在像條斷腿的野狗般無能狂怒,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吳夢琪,當你第一次為了陳銳指責我時,我們就該結束了。
我總以為是我不夠體貼,不夠包容......我望向窗外搖曳的樹影,直到被沙暴活埋那一刻才明白,錯的從來不是我。
去守護你的小師弟吧,他比較需要你。
最後一句話像按下某個開關,吳夢琪突然抓起輸液架砸向陳銳:都怪你這個賤人!
陳銳眼神閃爍,手指不安地攪著病號服。
夢琪姐...我當時太害怕了...他聲音發顫,沙暴來得太快,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突然他指著我尖叫:都怪他!要是他肯帶上我們,你怎麼會殘廢!
林家那麼有錢,肯定能給你裝最好的義肢——
閉嘴!吳夢琪抓起床頭的水杯砸過去,玻璃在陳銳腳邊炸開。
我靠在林晴肩上輕笑:林家的醫療資源,從不給外人用。
外人兩個字讓吳夢琪渾身發抖。
她死死攥著床單,手背青筋暴起。
默然..她聲音嘶啞得像吞了炭,隻有你是真心對我好...
我以後再也不理陳銳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聽到這遲來的道歉,我心裡像被針輕輕紮了一下。
前世我為她做儘蠢事,卻連一句謝謝都冇換來過。
算了。我擺擺手。
不是原諒,隻是懶得計較。一年後,我和林晴結婚了。
這場婚禮幾乎轟動全城。
我們頂住了所有流言蜚語,連最頑固的父親最後都紅著眼眶說好好過。
婚禮進行曲響起時,我看到角落坐著輪椅的吳夢琪。
她瘦得脫相,卻穿著我們初遇時那件白襯衫。
默然,你今天真好看。
她癡癡地望著我,我做了個夢...夢裡我們也在沙漠...
不是夢。我打斷他,上輩子你把我推下車,我被沙暴活埋時,你正帶著陳銳逃命。
林晴立刻握住我冰涼的手,掌心溫度讓我從回憶中抽離。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吳夢琪跪在地上哭求,我把他關了一年,每天折磨他給你出氣...
我胃裡一陣翻湧。
這一年吳夢琪像瘋狗一樣咬著林氏不放,甚至加入對手公司竊取商業機密。
你該去看心理醫生。我示意保鏢架走她。
吳夢琪突然詭異地笑了:你不喜歡的人,本來就不該活著...
婚禮結束當晚,新聞突然爆出陳銳在精神病院自殺的訊息。警方調查發現,他病房裡貼滿了我和林晴的偷拍照,每張照片都被刀片劃得麵目全非。
他最後寫了封血書。警官遞給我證物袋,說要你們血債血償。
林晴突然奪過證物袋扔進壁爐,火苗瞬間吞噬了扭曲的字跡。
晦氣。她轉身抱住我,明天就去度蜜月。
我們選了沙漠——正是前世我被拋棄的地方。
直升機降落在金色沙丘上時,林晴突然矇住我的眼睛。
當年你在這救過隻小沙狐。她帶我摸到個毛茸茸的小傢夥,現在它帶著全家來報恩了。
五六隻沙狐圍著我們打轉,其中一隻瘸腿的突然跳進我懷裡。它右耳缺了個角——正是當年我為它包紮的傷口。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能覆蓋整片沙漠。
夜風驟起時,林晴突然指著遠處:你看。
月光下,吳夢琪的輪椅歪倒在沙丘背麵,空蕩蕩的褲管被風吹得晃盪。她麵前擺著個蛋糕,蠟燭早已熄滅。
她跟蹤你們來的。保鏢低聲道,說要給你過生日。
我胸口發悶。前世今天,正是我死在沙暴裡的日子。
林晴掰過我的臉:要救嗎
我望著那個曾把我推下車的女人,此刻正被沙粒慢慢掩埋。
她仰頭望著星空,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沙丘突然塌陷,輪椅瞬間被流沙吞冇。
走吧。我轉身抱住林晴,該回去了。
返航途中,電台突然播放起《沙漠駱駝》。那是大學時吳夢琪總逼我唱的歌。
林晴直接關了電台。
她最後......
我讓人把骨灰送回她老家了。林晴打斷我,你欠她的,上輩子已經還清了。
直升機掠過敦煌時,我看到月牙泉邊有盞孔明燈冉冉升起。
燈紙上隱約畫著三個小人——正是當年在實驗室的我們。
火光漸漸成橙紅色,像極了吳夢琪死前望向我的眼神。
林晴突然咬了我耳朵一口:再看就把你扔下去陪她。
我笑著親她手背:扔吧,正好告訴她——
螺旋槳的轟鳴吞冇了後半句。
但林晴聽懂了。
她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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