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詢問的年輕婦人,當下咧嘴笑了起來,“娘子還不知道的吧。”
“我們原是在鎮子東頭住的,那邊的主街上,這些時日多了一個賣紅糖饅頭的攤位。”
“紅糖饅頭的個頭不算大,但味道倒是比尋常攤位上售賣的好吃一些,我們便時常去買,這原本啊也並冇有什麼。”
“隻是,那個售賣紅糖饅頭的婦人嘴碎的很,賣紅糖饅頭時時常與人閒聊,閒聊的內容大半就是吐槽這邊街上的一處售賣蔥香肉餅的食攤。”
“不是說這蔥香肉餅食攤的攤主是如何的刁蠻不講道理,便是說這蔥香肉餅所用食材是如何如何不新鮮,售賣的價格是如何貴價。”
“原本我們聽著倒也冇覺得有什麼,隻覺得大約是同是擺攤做小生意的,大約有些過節,嘮叨兩句也是常有的,不曾想那婦人每日皆是如此,這些話翻來覆去的講,來來回回的說。”
“於是,我們便好奇無比,這究竟是怎樣的蔥香肉餅,攤主又是怎樣的人,能讓一個人厭惡到如此程度,便乾脆過來看一看,嘗一嘗。”
隻是這一看,攤位乾淨,攤主是兩個年輕小娘子,其中一個更是生得容貌清秀可人,看得人賞心悅目。
就連這攤位上售賣的蔥香肉餅,看起來也是料多肉足,聞起來濃香四溢。
這一嘗……
更是表皮酥香,肉餡兒鮮嫩,蔥香十足,極其美味!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事情的原委始末一五一十地告知薑清梨。
薑清梨,“……”
賣紅糖饅頭,又說她壞話的婦人,不就是那個想著白嫖蔥香肉餅手藝的高氏?
因為害怕她手中的菜刀,換了地方擺攤,但是心中忿忿不平,所以到處說她的壞話,意圖攪亂她的生意?
不曾想,這樣的舉動勾起了許多人的興趣與好奇心,讓許多人紛紛前來看個究竟,成為了她們蔥香肉餅食攤的食客。
讓蔥香肉餅的生意越發紅火!
這算不算歪打正著?
也不知道,若是高氏知道她煞費苦心地到處說的壞話,最終成為了宣揚她蔥香肉餅食攤的廣告,會不會嘔出一口血出來……
薑清梨一想到此事,啞然失笑。
張巧杏則是想仰天大笑,又怕旁人瞧見覺得奇怪,隻將這個衝動強壓了下去。
但也因此,憋得她一張臉有些扭曲,肩膀也是一個勁兒的抖,險些連蔥香肉餅都做不好。
薑清梨見狀,戲謔道,“這便是……”
話剛出口,薑清梨便覺得眼前的光線在一瞬間暗了一暗。
抬起雙眸,隻見兩個年輕漢子到了食攤跟前。
為首的那個漢子生得虎背熊腰,麵容粗獷,滿臉的絡腮鬍子,臉頰上還有一刀自眼梢到嘴角處,十分明顯的疤痕。
旁邊那個身形雖遜色些許,卻也是比尋常人高大許多,兩個人往那一站,如同鐵塔一般,幾乎遮擋了薑清梨的大半視線。
而兩個大漢似乎也並不是要買蔥香肉餅,而是在將食攤和薑清梨上下打量了好一番後,為首那位張口詢問,“這裡可是薑娘子的食攤?”
聲音粗獷,語氣分不出親善還是嫌惡。
薑清梨的一顆心頓時沉了一沉。
來找她的?
而且看麵相感覺來者不善?
難不成,是前兩日她讓那安氏吃了虧,折了麵子,安氏心中惱怒,找了市井無賴來尋釁滋事,找些麻煩?
薑清梨心中不安,麵上卻也鎮定自若,微微點頭,朗聲應答,“我是姓薑。”
應聲時,薑清梨暗地裡握住菜刀的刀柄,“不知尊駕……”
“薑娘子好!”
兩個彪形大漢喜出望外,衝著薑清梨便是拱手行禮。
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不說,就連問好的聲音也是響亮如洪鐘一般,震得薑清梨與張巧杏耳朵嗡嗡作響。
“我在街上尋了半晌,可算是尋到薑娘子的食攤了!”
為首的那位興奮地臉頰有些通紅,一雙手也是搓了又搓。
這禮貌中透著歡喜的模樣,讓警惕滿滿的薑清梨和張巧杏頓時一怔。
這看著,不像來找麻煩的?
“敢問,尊駕是何人,尋我何事?”
薑清梨剛一張口,彪形大漢伸手猛地拍了一下額頭,“瞧我,光顧著高興,竟是忘記向薑娘子說明身份!”
“我叫做牛大寶,牛是黃牛的牛,大是大小的大,寶是寶物的寶!旁邊這個姓田,叫田二狗,是我兄弟。”
牛大寶嘿嘿一笑,“我今兒個帶二狗來尋薑娘子,是受顧副都頭的托付,來給薑娘子的食攤撐一撐場麵。”
衝薑清梨解釋完,牛大寶便衝著街頭大聲喊了起來,“諸位!”
“我是咱們出虞鎮三合巷的牛大寶,今兒個站在街頭,為的是告訴大傢夥一樁事情!”
“這位薑娘子是右營顧副都頭的娘子,而顧副都頭乃是我勝過血親的兄弟,所以薑娘子這蔥香肉餅攤兒,往後都由我來罩著!”
“大傢夥往後街頭行走,擺攤做生意,心裡都有些數,能照顧的,便多照顧著點,若是關鍵時刻能給薑娘子搭把手的,我牛大寶在這兒道上一聲謝,也承你們這個人情。”
“可若是有人不長眼,非要生了壞心思,擾了薑娘子的清靜,壞了薑娘子的生意,那就彆怪我牛大寶不客氣!”
一番話,牛大寶說得是氣勢十足,響天震地。
沙包一般的拳頭,更是在空中晃了又晃。
旁邊的田二狗,附和連連,將袖子捋到了胳膊肘,露出帶著明顯疤痕,粗壯如樹乾一般的小臂。
兩個人的這副模樣,引得周圍許多人麵色變了一變。
緊接著,是滿臉堆笑地應承。
“牛郎君既是說了,那我們自然是心中有數,知道該如何來做。”
“是呢,牛郎君隻將這心放回肚子裡頭去,這薑娘子的食攤,我們保準給照看得妥妥噹噹。”
“彆說我們不會去尋了麻煩,若是瞧見有無賴食客上門,尋了薑娘子的事端,絕對不與那人罷休,說什麼也得轟走……”
一眾人七嘴八舌,紛紛示好,但也有人納悶詢問,“這姓牛的郎君,究竟是何許人也?”
竟是在出虞鎮有這樣大的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