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薑娘子這手藝好,生意紅火,多少想著做生意的人盯著呢,先前那蔥香肉餅冇兩日便賣了出去,使得咱們再也吃不上蔥香肉餅,若是這豆花的手藝也賣了出去,那可就真得徹底吃不著啦!”
“你這麼一說……哎哎哎,你慢著些,也等等我!”
“……”
豆花備受歡迎,薑清梨與張巧杏的食攤跟前,亦是門庭若市。
與蔥香肉餅需要現做現賣不同,豆花需要在家中做好,用寬厚的木桶盛裝,做好保溫,售賣的時候,隻需盛入碗內,澆上澆頭即可。
需要出攤售賣做生意的時間,比先前賣蔥香肉餅的時間短上不少。
而生意興隆,進一步縮短了擺攤時間。
許多時候,薑清梨與張巧杏不過是半個多時辰,便將一桶豆花,售賣個乾乾淨淨,可以收攤回家。
再又一次賣出最後一碗豆花時,張巧杏掂了掂沉甸甸的錢箱子,喜滋滋地與薑清梨開始收拾東西。
有人湊了過來詢問,“這賣得什麼吃食?”
“豆花,不過今日……”
薑清梨抬頭,看清麵前人的模樣後,眼睛微眯,說話變得一字一頓,“今日賣完了。”
張巧杏聽著薑清梨語氣疏離而冷淡,與平日招呼食客的態度截然不同,好奇地抬眼望去。
而她在看清麵前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先前擄劫案中那個討人厭的許紅棗時,失聲喊道,“怎地是你?”
許紅棗亦是一怔。
在這距離家鄉千裡之外的出虞鎮,竟是也有認識她的人?
許紅棗心中納悶無比,在仔仔細細打量完眼前的人,又認認真真地回想了一陣子後,登時恍然大悟。
這兩個人,一個不就是將她從馬車上踹了下去的薑清梨,還有一個在旁邊拍巴掌,幸災樂禍的張巧杏麼?
還真是冤家路窄的很,竟是讓她在出虞鎮再遇到這兩個賤蹄子!
就是因為她當時被薑清梨這個小賤人踹了下去,迷了路,白白折騰了一天一夜才尋到南嶽縣城。
又因為薑清梨惡人先告狀,害得她被南嶽縣衙的人故意刁難,花費了許久的時間才討得到自己的財物。
輪番的折騰,使得她錯過了搭乘前往上虞關商隊馬車的季節時間,不得不隻依靠自己的雙腳趕路,花費了整整兩個半月,總算才趕到邊關。
一想到自己這些時日的風餐露宿和苦難折磨皆是拜薑清梨所賜,許紅棗滿身因為趕路的疲累感,儘數都化成了惱怒,直衝到了天靈蓋。
許紅棗冷哼一聲,便要衝地上啐了一口,手指薑清梨開始口吐芬芳。
但話還未出口,許紅棗卻是突然訕訕地閉了嘴。
那些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臟話,也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順著唾沫,一併嚥了下去。
咕嚕。
咕嚕,咕嚕……
許紅棗瞧著薑清梨手中把弄著的,泛著森森漢光的菜刀,接連嚥了好幾口的口水。
亦是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
“你,你想做什麼?”許紅棗說話時,帶了些許顫音。
薑清梨並不回答,而是用指腹摩挲著菜刀的刀刃,蹙眉看向張巧杏,“巧杏,這刀幾日冇用,似乎都鈍了許多,晚上幫我好好磨一下。”
“冇問題!”
張巧杏爽快接話,“晚上我回去好好替娘子磨一磨,一定磨得鋥光瓦亮,切肉剁骨都一等一的快!”
切肉……
剁骨?
許紅棗的腦中,登時閃過她們從綁匪手中逃脫那晚時,薑清梨麵無表情砍了綁匪手臂的情景。
刺鼻的血腥氣似乎再次瀰漫了開來,縈繞在她的鼻尖,久久都難以散去。
許紅棗胃中一陣翻騰,同時後背冒起了陣陣冷汗。
這個薑清梨,是個瘋的!
許紅棗也冇有了任何想要與薑清梨和張巧杏理論的心思,而是將手中抱著的包袱緊了又緊,抬腳離開。
臨走時,冇忘記撂下一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好,我等著。”
薑清梨幽幽應聲,手中的菜刀卻是“嘭”地一聲,插入案板之中。
許紅棗哆嗦了一下,腳步當即更快了一些。
一路小跑到很遠,直到回頭張望也再瞧不見薑清梨和張巧杏兩個人,許紅棗這才鬆了口氣,放緩了步子。
片刻後,則是狠狠跺了跺腳。
成天就知道擺弄手裡頭那把破菜刀,也不嫌膩!
自己也是個不爭氣的,怕薑氏那個小賤人做什麼?
就算她手裡握著菜刀,從前砍過人,可這光天化日地,還真能對她喊打喊殺的?
再者說了,這可是出虞鎮!
這鎮上住的,大多是軍中家眷,哪裡能讓人隨意欺負……
等等?
她之所以來到出虞鎮,是為了來投奔丈夫,與其團聚,早日要上兩三個孩子。
薑清梨來出虞鎮是為了什麼?
也是尋親嗎?
她丈夫也在軍營中?
就是不知道,是尋常兵卒,還是有一定職務……
但從薑清梨與張巧杏還要到街上擺攤售賣吃食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尋常兵卒居多。
餉銀不夠家用,纔會在這大冷的天兒,拋頭露麵,做上一些營生來補貼。
還是她更有福氣一些。
她丈夫是什長,一個月有足足二兩銀子,足夠她在這裡吃香喝辣。
嘖嘖,這個薑清梨,丈夫不過尋常兵卒,還敢在出虞鎮裡頭這般張狂?
真是給她臉了!
不成,必須得讓薑清梨那個賤蹄子知道她的厲害,出一出當初的那口惡氣!
許紅棗握緊了拳頭。
片刻後,卻是吐了一口氣。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需得先去找個客店落腳,再去軍營裡頭找尋她的丈夫……
這邊,薑清梨與張巧杏瞧見許紅棗落荒而逃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這個許氏,還是先前那副欺軟怕硬的德行,半分長進都冇有。”
張巧杏扯了扯嘴角,滿臉都是不屑,卻也道,“不過還真是無巧不成書,竟然在這裡碰到她,也不知道她來這裡做什麼。”
“能千裡迢迢來這裡,這目的大約與咱們一般無二。”薑清梨笑答。
“也是來尋親的?”
張巧杏皺眉,“那豈非往後還會再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