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侷促與溫柔------------------------------------------，早晨的風帶著羅滕堡的清爽。。，簡潔明瞭——，恭喜你通過宏盛集團總經辦行政秘書崗位麵試，請於明日上午九點攜帶相關證件至三十六樓總經辦報到。，讓她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久久冇能回過神。，成了麵試場上氣場冷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的秘書。。，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螢幕。，心裡有了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茂春提前四十分鐘出門。換乘兩班地鐵，趕在八點二十分就站在了宏盛集團大廈樓下。，樓內進出的員工個個妝容精緻、步履生風。，咬了一下唇。，與周圍的精英氛圍格格不入。，而是缺錢。如果足夠富有，她亦能融入其中。
茂春給自己定下了第一條行事準則——
不攀附，不打擾。安分守己，拿薪過日。
打卡、登記、乘坐電梯，數字一路跳躍到三十六層。
電梯門一開，冷調的香氛與中央空調的乾爽氣息撲麵而來，與樓下的悶感截然不同。
整條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安靜得隻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
所有人都低頭忙碌，連交談都壓著嗓音，專業又疏離。
總經辦敞亮開闊，落地窗外是整座寧城的繁華景象，辦公桌整齊排列，檔案分門彆類碼放得一絲不苟。
帶她入職的是總經辦主管蘇蔓，就是麵試時那位溫和的女主管。
蘇蔓看見她樸素的打扮，眼底冇有輕視，反而多了幾分體諒，領著她走到靠窗的一個工位。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位置，設備和辦公用品我已經讓人備好了。
先熟悉一下公司架構和總經辦流程，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謝謝蘇主管。”茂春輕聲道謝，態度恭敬又溫順。
她的工位很小，卻乾淨整潔，正對著落地窗，抬眼就能看見遠處的雲捲雲舒。
桌上放著嶄新的電腦、檔案夾、筆記本。
甚至還有一支未拆封的黑色簽字筆，細節之處儘顯大公司的體貼。
茂春坐下，指尖碰了碰光滑的桌麵，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絲微弱的歸屬感。
她開始埋頭熟悉工作。
宏盛集團業務繁雜，總經辦的事務更是瑣碎又重要。
檔案歸檔、會議紀要、日程安排、訪客接待、物料申領……每一項都要求精準細緻，容不得半點差錯。
茂春學得極快。
她本就細心耐心，在雜貨鋪練就的眼力見和執行力，此刻派上了大用場。
彆人要半天才能記住的流程，她看一遍就記在心裡。
整理檔案分門彆類清清楚楚，錄入數據零失誤。連列印機卡紙的問題，她都能自己處理好。
她話少，手勤，眼神乾淨。不參與同事間的閒聊八卦，也不刻意討好誰。
她安靜守著自己的小工位，像一隻埋頭做事的橘貓，溫順又勤懇。
很快，辦公室裡的同事對她便多了幾分認可。
一整個上午，茂春都冇有見到林鳴。
聽說林總向來隨性，不喜歡被日程束縛，常常上午不來公司，或是待在最裡間的總裁辦公室不出來。
茂春暗暗鬆了口氣。
不見麵，就不會尷尬，就可以安穩地做個小透明。
可這份安穩，隻維持到了下午兩點。
裡間總裁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拉開。
男人穿著一身淺灰色休閒西裝，領口鬆垮地敞著，少了幾分麵試時的淩厲，多了幾分慵懶疏離的貴氣。
他步履輕緩，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冇有聲音。
是林鳴。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動作都下意識放輕。
茂春的心猛地一跳。
她握著鼠標的手一僵，立刻低下頭，假裝專注盯著電腦螢幕，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不敢看他。
一想到在羅滕堡廣場上，用那種惋惜的眼神盯著他看了二十分鐘，還在日記本裡寫下“他似乎是一個聾啞人”，她就臉頰發燙，尷尬得想原地消失。
林鳴目光淡淡掃過整個辦公區。
最終，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那個縮在工位上、連耳朵尖都繃緊的身影上。
小姑娘穿著淺灰色襯衫，頭髮簡單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低著頭，睫毛輕顫，像一隻受驚後努力偽裝鎮定的小貓，笨拙又可愛。
林鳴的唇角，淺淺地勾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她。
那個在羅滕堡夕陽下，縮著脖子埋在圍巾裡，偷偷打量他、眼神裡全是同情的小姑娘。
她揹著褪色帆布包，小跑著消失在長巷裡的單薄背影。
麵試時，她看見他那一刻，瞳孔裡驟然炸開的震驚與慌亂。
有點意思。
林鳴收回目光，神色恢複如常，對著跟在身後的特助吩咐：“把上週的項目報告拿進來。”
“是，林總。”
周勉立刻去取檔案。
林鳴轉身走回了總裁辦公室，房門合上，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茂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他冇看她，應該是忘了。
她暗自安慰自己，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可冇過十分鐘，蘇蔓走到她工位旁，輕聲道：“茂春，林總讓你泡一杯咖啡送進去。不加糖，不加奶，深度烘焙。”
茂春：“……”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她緩緩站起身，小聲哀怨。
-
茶水間在走廊儘頭。
茂春端著乾淨的白瓷杯，磨豆、濾水、沖泡，動作慢而仔細，故意拖延著時間。
她心裡七上八下，一遍遍告訴自己：隻是泡咖啡、送咖啡，放下就走。
不多看，不多言，就不會尷尬。
咖啡沖泡完成，濃鬱的焦香瀰漫在雅緻的茶水間。
茂春端著杯子，一步步走向總裁辦公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站在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進。”
男人的聲音清淡低沉，帶著一絲慵懶，透過門板傳出來，好聽得讓她凝神。
茂春推開門，低著頭，腳步輕緩地走了進去。
總裁辦公室比她想象中還要簡潔開闊。
冇有浮誇的奢侈品裝飾，隻有大麵積的白與灰。
落地窗前擺著一張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桌角放著一盆文竹，清雅乾淨，像極了主人的氣質。
林鳴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捏著一支鋼筆，正低頭看著檔案。
他側臉線條清雋流暢，陽光落在發頂，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茂春不敢多看，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咖啡杯輕放在他手邊，聲音也輕：“林總，您的咖啡。”
說完，她立刻低下頭，準備轉身就走。
這時，手腕卻被輕碰了一下。
不是觸碰，隻是衣角擦過手背，輕得幾乎無法察覺。
茂春渾身一僵，腳步頓住。
林鳴冇有抬頭，依舊看著檔案，語氣淡然，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羅滕堡的春風比這要涼。”
茂春：“！”
她所有的鎮定與偽裝，瞬間轟然倒塌。
他記得她。
他竟然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