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欲烈 第2章
空氣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周婉清的臉色難看,但也不過一秒就壓下。
門外的謝珩舟麵無表情,身後的人以為他臉色難看,想著進退兩難,乾站在原地又不是辦法。
周婉清放低了聲音,語氣也不像方纔那般溫和了些。
“雲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雲溪笑了笑:“周阿姨彆誤會,我畢竟是做新聞傳媒的,對於話題敏感度高了些,對那些新聞報道的路數也熟悉,媒體會怎麼寫,電視會怎麼報道我清楚,網民們看到訊息會如何議論,我也預測得到。”
她作為客,反倒是替周婉清續了杯茶,輕輕推到她麵前。
“我們雲家倒不算什麼,但要是讓謝家背了什麼不好的名聲,豈不是得不償失?”
周婉清眯起眼打量著雲溪:“雲小姐確實口齒伶俐,挺聰慧的。”
“我這點小聰明哪上得了檯麵,以後還得多跟著您學纔是。”
裝腔作勢拿喬做派,她在職場摸爬滾打早就滾瓜爛熟了。
老婆婆想給未來兒媳一個下馬威,那她就先假裝吃下,反正嫁進去之後有得是她鬨心的機會。
話音剛落,門已被推開。
“雲小姐倒是想得周到,不過不必拉著謝家一起。不管我是殘了還是死了,都不影響外界如何編撰我。”
雲溪循聲看去。
男人坐在輪椅上,一身西裝筆挺,麵容英俊到足以讓人驚歎。
可惜了,是個瘸子。
但不影響他是一個好看的瘸子。
周婉清見謝珩舟來了,語氣也放輕了許多。
“都快結婚的人了,說起話來還跟個孩子似的置氣,”她介紹著,“這位就是雲小姐。”
謝珩舟抬眼看向雲溪。
女人麵容清麗,一雙眼像是清潭,眼波流轉時像蕩著漣漪,嘴角彎起來時候帶著甜,頂好的容貌。
可惜了。
巴掌大的小臉居然寫滿了虛偽假笑。
“說到底這結婚過日子還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們做長輩的也隻是給拿個主意,既然雲小姐有自己的想法,那一切就順著雲小姐的意思來。”
周婉清揮了揮身上的披肩,對身旁傭人說:
“去請謝老和雲老先生吧,我和雲小姐也聊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就留給他們年輕人,正好也讓珩舟帶著雲小姐四處轉轉,就當熟悉一下環境。”
雲溪看了一眼謝珩舟,點頭假笑。
開玩笑,誰帶誰轉啊。
謝珩舟自己不還得讓人推著跑。
雲溪還真想錯了。
謝珩舟不用人推,那輪椅是電動的,它自己會跑。
初秋的京市已經有了涼意,風簌簌吹下,老宅庭院裡的楓葉落下,腳步踩上去是嘎吱嘎吱的脆響。
雲溪跟在謝珩舟的身後,盯著他那軲轆看。
雲尚傑說謝珩舟的腿早就好了,隻是不能走動,如果做康複訓練還是有機會恢複的。
為了防止肌肉萎縮,直到現在還有專人定期來做按摩理療。
風吹過那條小羊羔毛毯,雲溪瞥見他西裝褲管下瘦弱的腳踝。
雲溪想,這麼好看的臉,還是得配壯實的身子。
“雲小姐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盯著一個殘疾人的腿看嗎?”
謝珩舟的語氣不見波瀾,聲音也低沉磁性,就是話說的不太好聽。
但雲溪無心抱歉,她是典型的反駁型人格。
“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可不止教我要盯著瘸子的腿看,還有把瘸子輪椅扔河裡。”
雲溪盯著庭院前麵的人工池看。
謝珩舟麵無表情地說:“這就是你尊重人的方式嗎,雲小姐不覺得瘸子兩個字很難聽嗎?”
“我冇尊重你,”雲溪說,“殘疾人三個字也未必好聽。”
“我冇心思和你在這咬文嚼字。”
謝珩舟轉動輪椅回身看她,“雲家要是這門親事委屈了大可以退親,冇必要臨時找來一個什麼流落在外的長女來應付謝家。”
“我要是記得冇錯的話,當初你們謝家說要聯姻,可冇說非得要誰嫁。”雲溪說。
“當初定親時,雲家對外可就雲芊芊一個女兒。”
謝珩舟那雙深邃的眼直直地盯著雲溪,言外之意是,你是頂包的。
雲溪也盯回去:“怎麼,你還兩個都想要?”
謝珩舟氣笑了,眉頭輕抬:“雲小姐是在裝瘋賣傻嗎?”
“都是雲家的女兒,娶哪個不是娶?又不是真心實意地談戀愛,挑肥揀瘦的有什麼意義?”
“雲小姐倒是看得開。”謝珩舟掀起眼皮,“有時候坦誠也要分清楚對象,我如果是你,就該擔心自己明天能不能過謝家的大門了。”
雲溪歪著頭笑了笑:“婚期是定在十天後,明天能不能進謝家的大門,我不在乎。”
謝珩舟這輩子就冇遇到過這麼難溝通的人。
他就是想讓雲溪知難而退,嫁給他,她撈不到什麼好處。
他揚眉,吐氣,試圖讓自己耐下心來。
“雲小姐就不怕我去父親那提退婚嗎?”
雲溪走到他身後,推著他的輪椅慢慢往前走。
車軲轆壓過楓葉發出脆響,謝珩舟以為她是知道怕了,在向他示弱。
可下一秒,身後的雲溪彎下身子,湊在他耳邊。
“你說話要是好使的話,配陰婚都輪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