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115
今天怎麼這麼乖
“更合適的人選？”宋葭有點聽不懂他的意思，“舞劇選角不是三天前就定好的嗎？”
“確實定好了。但也不是完全固定的，我們會對選角演員進行更合適的替換。”
負責人也不知道怎麼跟宋葭解釋，他歎口氣，“總是這是上麵的決定，我隻負責通知。”
“那誰是我這個位置更好的人選？”
負責人看了眼手機，“胡銀瑤。”
宋葭被分配到後半場的一個三分鐘小獨舞角色。
在舞蹈室，還碰到了季歡歡。
“肯定是她嫉妒你，偷偷動的手腳！我去問問她！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宋葭拉住她，“不用，等排練結束，我去找蘇老師。”
胡銀瑤就是盯著她的角色來的，她們現在跟她去吵也無濟於事。
排練結束後，宋葭在京北大學找到了蘇虹雪。
“宋葭，老師也正想找你說這件事。”
蘇虹雨歎口氣，“換角的事情，是這次舞劇的投資商決定的。”
“選角時，他們的人也在現場，當時大家都對你很滿意。但是……胡銀瑤好像跟投資商認識。”
“今天一早，群裡就臨時通知，讓胡銀瑤去跳你的角色。”
蘇虹雨把手機拿出來，給她看今天早上群裡的訊息。
投資商那邊已提出換角，所有參與過選角的老師，紛紛提出疑問。
但投資商隻一句話——
【胡銀瑤更適合前半段“仙女”的角色。】
如果不同意換角，投資商撤資，舞劇也就不存在了。
“之前的舞劇也有換角的事情，這個投資公司，好像是胡銀瑤的什麼親戚，她背景挺硬的，遇到這樣的事，我們隻能認了。”
蘇虹雨拍拍宋葭的肩膀，“彆氣餒，你的機會還很多，老師給你換了個後半段很出彩的角色。”
“……我隻是想瞭解清楚，謝謝老師。”
至少宋葭現在確定，她被換角不是因為她自身能力的原因。
可是，她還是很難受。
“彆難過。”
蘇虹雨抱了她一下。
京城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宋葭沒有吃飯的胃口，坐在梧桐樹下的石椅上躲雨。
她今天出門沒帶傘，還好雨下得不大。
她仰頭看著天，天空霧濛濛的。
六月的京城已經完全進入夏季，宋葭最討厭這樣的陰雨天。
很悶熱，到處還濕漉漉的。
就像她現在的心情。
前兩天這個時候，她已經吃完晚飯，回到舞蹈室跟柴倩一起練舞了。
但現在，她角色上台獨舞時長隻有三分鐘，她也不用這麼忙，這麼趕了。
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雨漸漸變大，雨滴落在宋葭頭發上，落了幾滴，忽然沒了。
宋葭仰頭。
沈祈年撐著一把黑色雨傘，站在她身側，他穿著黑襯衫，身型修長挺括。
“呆兔。”
薄唇輕勾，下頜線輪廓分明，俊得硬朗。
“你要的東西。”
宋葭站起身，接過沈祈年手裡的西裝兔子玩偶。
這是昨晚她給他要的，沈祈年之前送她的兔子玩偶隻有一個，宋葭覺得它太孤單。
她仰頭看著他，本來他送了她想要得禮物，她應該開心，但現在她笑不出來。
“沈祈年……”
“嗯。”
沈祈年俯身湊近她，抬手指尖摩挲著她的眼角，
“怎麼了？”
宋葭看著近在咫尺清雋的臉，心裡的委屈潮水般地湧出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著，沈祈年滿眼心疼地看著她，但沒打斷她。
“沈祈年，我不是主角了……我被換掉了。”
宋葭哽咽著說出這句話。
“明明選角的時候選的是我……我已經練了三天了，忽然、忽然就被換了。老師說，跟我沒關係，可我還是好難過……”
沈祈年一隻手撐著傘，一隻手心疼地將她攬到懷裡，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雨點不斷砸在雨傘山，就像女孩的眼淚一顆顆砸在沈祈年心口。
雨傘下的一小方天地，被宋葭的悲傷籠罩著。
沈祈年黑眸晦澀不明，翻湧著難以平靜的情緒。
—
宋葭回到公寓，就回房間換了套乾淨的家居服。
從房間出去時，沈祈年正在廚房裡。
“有麵條嗎？”
“有……”
宋葭走到他旁邊，踮著腳尖伸手去拿自己放在裡麵的麵條。
手摸了半天，沒有摸到，沈祈年走到她身後，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將麵條拿了下來。
宋葭後背發熱，沈祈年已經走到灶台邊，將麵條放進已經沸騰的鍋裡。
“……你餓了嗎？”
“有點，飛機餐很難吃。”
沈祈年說著，蹲下身從她的小冰箱裡拿出一個西紅柿兩個雞蛋。
西紅柿看起來都要蔫了。
“多久沒開你的冰箱了？”
“一個多星期。我不太會做飯，平常都是點外賣，或者在外麵吃。”
沈祈年低頭切著西紅柿，“練舞消耗能量很大，要保證每天的營養。”
他才走一星期，宋葭又瘦了。
“我這兩天練完舞回來，還會給自己買碗粉當宵夜。”
宋葭偏頭看著沈祈年。
廚房的頂光燈投下來，沈祈年卷著袖子，低頭切西紅柿。
他手上的紗布已經取了，修長的指尖握著刀，西紅柿很快被他切成規整的小方塊。
上次這樣看著沈祈年做飯，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
很快西紅柿雞蛋麵做好，宋葭坐在沈祈年旁邊，兩人低頭吃麵，安安靜靜沒有交流。
外麵的雨小了很多，客廳窗戶開著，潮濕的夏日晚風吹進來，沙發上睡覺的呆呆耳朵動了動。
最後，宋葭的視線落在沈祈年的側臉上。
她一人在這間小公寓住了半個月，第一次感受到“愜意”這兩個字的實體感受。
溫暖的家，好吃的食物，可愛的寵物，還有……她喜歡的人。
今天因為換角發生的不愉快，彷彿瞬間消失，心臟被填得滿滿的。
“看著我做什麼？”
宋葭慌亂移開視線，想起剛剛在學校，自己失態的樣子，她就覺得不好意思。
“你的衣服，等會兒脫下來我幫你洗乾淨。”
她再一次，把沈祈年的衣服弄臟了。
“你要讓我光著出去？”
“……不是，那你回去自己洗。”
“嗯。”
宋葭已經吃完了，端著碗走到水池旁，很自覺地洗碗，沈祈年手上有傷，不能再讓他碰水。
沈祈年沒跟她搶，走到沙發旁，蹲下身摸摸呆呆的腦袋。
宋葭洗完碗，看了眼時間快十點了……
還早。
“我給你泡茶。”
“不用。”
沈祈年站起身，“很晚了，喝什麼茶。”
“……哦。”
“我走了。”
宋葭走到門口送他，“謝謝你的麵條，很好吃。”
“謝禮呢？”
宋葭猶豫了一下，上前抱住他，“這個可以嗎？”
沈祈年感受著女孩的擁抱，“今天怎麼這麼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