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125
你是個好姑娘
第二天一早,宋葭敲趙佑霖的門,但他不在。
給他發資訊才知道,他今早有重要會議,很早就出門了。
那十五萬的事情,她隻能晚上再問他。
距離舞劇首演還有一星期,今天是重要的定妝和彩排。
宋葭努力調整心態,讓自己的私事,不要影響到這次彩排。
宋家現在這個樣子,她現在的工作,已經不僅僅是為了夢想了。
還為了錢。
從頓珠奶奶那裡買的,非常具有藏族特色的首飾派上了用場。
宋葭和柴倩的妝造基本相同,隻是柴倩的藏服跟宋葭的比起來,顏色比較深一些。
定好裝,他們要去舞台上,彩排一遍,讓舞台造景人員,根據他們的舞蹈進行造景調整。
劇院裡的造景已經基本完成,藏風濃鬱的木樁、石牆、經幡,燈光一照上去。
宋葭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那曲。
在草原上,雪山下,跟藏民們一起跳舞。
“蘇老師,這次舞劇的投資,似乎比之前《洛神》的要多很多。”
單單從造景就能看出來。
這簡直是,把藏城給搬過來了。
“你忘啦,這次舞劇的投資商是雲璽。”
蘇虹雨壓低聲音,“我才知道,沈總是你老公。上次在杭城,陪你去行功宴那個哥哥,也是他吧?”
她就說沈祈年越看越眼熟,還是傅呈昀那天來接她,她問起來,才知道的。
“抱歉蘇老師,我不是有意要瞞著您的,其實……我跟沈總之間的事情有些複雜。”
“先不說這些,總之多虧你老公出麵,不然咱們的舞劇,就要被那些帶資,又沒本事的人給毀了。”
蘇虹雨想起胡銀瑤仗著有背景,搶宋葭角色的事情,就一肚子氣。
為了這個舞劇,他們花費這麼多心血,要是真讓胡銀瑤占了這麼重要的角色,這個舞劇她就不抱什麼希望了。
“照您這麼說,我也算帶資進組。”
宋葭笑著開玩笑。
“我們就喜歡你這樣的,有能力,背景硬。你看看你老公多大方。我兒子跟他比起來,確實有些不行。”
也是傅呈昀自不量力,沈祈年是誰,去撬他牆角。
“您彆這樣說,傅同學也很優秀的。”
蘇虹雨擺擺手,“我兒子什麼樣,我很清楚。這次首演有國家舞劇院的老師過來挑人,宋葭你可不能再讓老師失望了。”
“老師您放心,我會全力以赴的。”
一遍彩排結束後,已經接近晚上七點,季歡歡著急跟林馳約會,先走了。
宋葭換了衣服,從劇院走出去時,看到趙玉茹站在邁巴赫旁。
“聽說你參演了雲璽投資的新舞劇,恭喜。”
趙玉茹笑著跟宋葭打招呼。
看到她,宋葭好不容易調整好一些的心情,瞬間跌入穀底。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趙阿姨,找我有事嗎?”
“你作為舞蹈生,應該也很喜歡看舞劇吧。要是不嫌棄,可以陪我去看一場嗎?”
宋葭想拒絕,但趙玉茹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無論是作為祈年的妻子,還是作為雲璽投資舞劇的主舞演員,我覺得你都該陪我走這一趟。”
司機開了車門,趙玉茹站在門邊,“宋小姐,請上車。”
車窗外,京城風景不斷變化。
“離婚的事情,我知道是祈年不願意離。所以我這次來找你,隻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趙玉茹語氣毫無波瀾,甚至很溫和,“我相信祈年的眼光不差,宋小姐一定是位好姑娘,他才對你如此青睞。”
“……”
不知道為什麼,宋葭聽到這話時,心裡確實滿滿的慚愧。
她這個“好姑娘”,從跟沈祈年領證開始,就給沈家帶來了很多麻煩。
“上次我沒跟祈年商量就去了淺月灣,讓你跟他離婚,確實是我不好。宋家的事情發生得突然,希望你理解,我作為沈家人,作為祈年母親的身份,不得不考慮這些問題。”
“趙阿姨,這不是您的問題,我知道,我給沈家帶來了不少麻煩。您的考慮是對的。”
宋葭低著頭,沒有勇氣麵對趙玉茹。
趙玉茹歎口氣,“有件事,你應該不知道。”
她握住宋葭的手,“祈年,不是我親生兒子。”
宋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沈祈年不是沈家的孩子?!”
“嗯,他一歲時,我帶他來的老宅。祈年是我領養的。”
趙玉茹眼底泛起溫柔的笑,“剛把他接到老宅時,我一直想有自己的親生孩子,那幾年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去醫院。”
“我始終相信,我會有自己的孩子。可等了五年、十年,我還是沒有成功懷孕。那時我再看祈年,才忽然發現,我的孩子,不是一直在身邊嗎?”
“可惜,那時祈年已經十多歲了。瞭解他,親近他的時光已經悄然流逝,如今他這麼優秀,是我的驕傲,但也有很多遺憾。”
“我擔心他以後過得不好,擔心他遇到挫折,想給他規劃好一切。這一切,無論在他眼裡是什麼,都是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笨拙的愛。”
趙玉茹說著,回想到那時小小的沈祈年,在老宅等著他們回來,她卻連個擁抱都不想給他時的樣子,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宋葭給她遞紙。
“趙阿姨,雖然您說您很多地方沒有儘到母親的責任,但沈祈年現在坦蕩、肆意的性格,如果沒有偏愛,他是不會這樣的。”
她從小就沒感受到家人得多少愛。
直到現在,哪怕已經能獨立生活,還是小心翼翼,不敢表露內心的真實想法。
甚至連喜歡一個人,跟他結了婚,他跟她表明瞭心意。
她都不敢告訴他。
因為她害怕,她一直在害怕。
怕說出來後,她一個人沒辦法承擔這些後果。
她人生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再小心,她怕走錯一步。
她會把自己和愛自己的人帶進深淵裡。
但沈祈年不一樣。
他是那樣肆意,那樣無所畏懼。
他是夏日最熱烈的光。
或許正是因為沈祈年這樣的性情,才對她有致命地吸引力。
這是她一直憧憬的人生。
她想靠近那抹光,讓那抹光,來照亮她充滿陰霾的人生。
趙玉茹沒想到,自己這十多年的心結,竟然在宋葭口中,得到了答案。
“其實這麼多年過去,祈年在我心裡,早就是我親生孩子了,他也是我唯一的孩子。隻是……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他是不是很不喜歡我這個母親……”
宋葭斂著眸子。
她現在終於知道,七年前,沈祈年為什麼會問出那樣的問題。
——“如果沈祈年,不是沈祈年了怎麼辦?”
他是那個時候知道,他是沈家領養的孩子。
所以纔去了澳城,所以才每晚看星星,所以才這麼不開心。
也正是因為他知道他是沈家收養的,那次從澳城回去後,他接手了雲璽,之後預設了聯姻。
“不是的。在他心裡,你們是這個世界上無可替代的家人。隻是他從來不會說這些……”
“宋小姐,你真的很瞭解祈年。”
宋葭眼底一片落寞,“畢竟,我跟他做了一段時間夫妻。”
趙玉茹無奈地笑了一下,“可惜,宋家現在是這個樣子。”
宋葭確實是好女孩,但現在的她,跟沈祈年在一起,隻會成為他的累贅。
車停在劇院後門。
趙玉茹下了車,司機把放在副駕駛的花拿給她。
“我們今天有點晚了,趕不上看舞劇,不過可以送束花。”
不遠處一名穿著白天鵝演出服的女孩,笑著朝她們走過來的。
“宋小姐,這位是韓雯。港城金融世家,韓家的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