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003
她的眼睛很好看
宋葭尷尬得飯都不知道怎麼吃了。
“沒、沒事爺爺，我夾得到。”
沈老太太看不下去，清清嗓子，“祈年，今天的菜合你胃口嗎？”
“還行。”
今天的菜，沈祈年挺喜歡的。
不僅僅是合胃口，桌上的淮揚菜色，茶水，甚至備好的紅酒，都是他最喜歡的羅曼尼·康帝。
沈老太太笑笑，“今天的晚餐，我讓傭人給葭葭打電話，問她喜歡吃什麼，這些菜都是她點著名要的。”
隻有她這個做奶奶的知道自己孫子有多難伺候。
沈祈年從小金尊玉貴地養著，隨著年歲增長，他越發優秀，但同時臭毛病也越來越多。
最明顯的就是挑食。
沈祈年不吃腥的、辣的、生的，不吃內臟，不喜歡太甜的。
十七八歲時，桌上要是沒他合胃口的飯菜，他直接撂筷子走人。
如今年歲長了，多多少少收斂一點，不過還是一樣的臭毛病，遇到不合胃口的，就掛臉，寧願餓著，都不願意把他不愛吃的往他那張金貴的嘴裡放。
沈老太太還擔心宋葭不瞭解沈祈年的那些毛病，到時候沈祈年又要擺臭臉。
沒想到，宋葭跟沈祈年的喜好還挺相同的。
沈祈年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但依舊冷冷地沒說什麼。
晚飯後，外麵下起雨來，宋葭先走出前廳，站在廊間。
雨有些大，屋簷下不斷有雨水滴落。
“哎呀，怎麼下雨了。今晚你跟葭葭留老宅吧，我都讓管家幫你們把房間收拾好了。”
沈祈年看著沈老太太壓不住的嘴角，“您打的什麼算盤我知道。”
沈老太太乾脆也不裝了，“知道今晚就住下來。你匆忙去港城，你跟葭葭還沒同房，奶奶都讓傭人給你佈置好房間了。”
“既然不打算要孩子，就要做好措施——”
“我不會碰她的，我們的婚姻能維持多久還不一定。”
沈祈年打斷她，給兩位長輩打預防針。
“這就是你結婚半年，也不回來一次的原因？”沈老爺子問。
沈祈年收回視線，“不完全是。”
沈老爺子歎口氣，“那是還在生你爸媽的氣？”
“……”
“他們隻有你一個孩子，聯姻的事情，確實是阿燁他們太著急。但是你彆忘了，你去港城的這半年裡，葭葭也一直在等你回來。”
“她可沒等我。”
“……”
紅色海棠花被雨水打濕，落了些在地上，宋葭伸出手，接了些雨水在手心裡。
傭人送來兩把傘，沈老太太把其中一把丟花叢裡。
“隻有這一把傘了，祈年你跟葭葭一起用吧。”
宋葭站在沈老太太旁邊，沒有上前。
直到沈祈年喊她，“一起，還是你自己走？”
“葭葭沒傘，她怎麼走！”
沈老太太把宋葭拉過去。
宋葭走到沈祈年旁邊，她背著被兔子玩偶撐得胖胖的帆布包，走到他身側，身體跟他保持著距離。
曲折的庭院小路，幽靜得隻剩下雨聲。
宋葭抿抿唇，小聲開口，“沈先生……在港城談戀愛了嗎？”
“剛才吃飯的時候，你沒聽見我說什麼？”
“我想聽真話。”
女孩聲音本就好聽，被雨聲雜糅後，變得軟軟的。
“沒有。”
“真的嗎？”宋葭抬頭看他，漂亮的眼睛裡彷彿有點點星光，“那剛剛在車上，給你打電話的……”
“她是我在港城的助理。”
“抱歉，我誤會了，我以為……不是就好。”
女孩柔軟清甜的聲音被雨聲雜糅得有些悶，這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沈祈年低眸看著她。
宋葭麵板很白，水水潤潤的麵板裡透著粉。
巴掌大的鵝蛋臉上，一雙眼睛澄澈明亮，如同一朵春日初綻的純白梨花。
她也在看他，正衝他笑。
倆人距離很近，沈祈年發現這是從他認識宋葭以來，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她。
她的眼睛……很好看。
很像……
沈祈年黑眸微顫，握著傘柄的手緩緩收緊，心口也在發緊。
女生？！
宋葭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沈先生，剛剛我跟奶奶說的，我週末沒時間，是騙奶奶的。其實，我挺想去奶奶說的那個地方的。”
她鼓起勇氣，“等你有時間，可以一起去嗎？”
沈祈年呼吸不太平穩，盯著她沒說話。
宋葭察覺可能是自己越界了，再說什麼。
雨滴落在雨傘上，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變快的心跳。
良久，頭頂響起男人清冷的聲音，“那你呢？”
宋葭看他，男人黑色的眸子幽深暗炙，翻湧著未明的情緒。
“我什麼？”
他語氣很淡，“你有男朋友，有喜歡的人嗎？”
宋葭看著他的眼睛，心口一陣悸動，她心虛地搖搖頭，“沒、沒有。”
她喜歡沈祈年這件事，現在還不能讓他知道。
這是暫時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
“……”
到了車上，宋葭低頭拿放在包裡的紙巾準備給沈祈年擦肩膀上的水。
剛剛他撐傘，把傘大部分偏向她這邊，上車前，宋葭纔看到，他肩膀淋濕了。
兔子玩偶礙事，她把玩偶拿出來放車座上。
沈祈年一開車門，第一眼就看到那個兔子玩偶，他眼眸一暗，側身坐了進來。
宋葭好不容易翻到紙巾，拿出來時，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也被她帶了出來。
盒子滾落在椅子上，最終落到沈祈年腳邊。
沈祈年伸手去撿時，宋葭驚覺那是什麼，也急忙伸手。
但她還是晚了一步，沒拿到盒子，反而握住了沈祈年兩根手指。
男人手指的溫度比她的高，如同被灼燒到一般，宋葭猛地鬆開。
“抱、抱歉。”
沈祈年倒是沒什麼反應，拿起手中地盒子一看。
超薄。
零距離。
冰冷的眉眼挑了一下，“這是，給誰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