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042
不給牽手
經過一早上的高壓後，程助理終於等到沈祈年的手機震動。
程助理在心裡默默期待，宋小姐的資訊，宋小接的資訊，宋小姐的資訊……
沈祈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一條頗為複雜的資訊。
小兔：【沈祈年中午好，抱歉打擾一下。如果你今晚有時間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吃晚飯嗎？沒有的話也沒關係，我們可以改天再吃。吃飯地點不是像在徽城的那種小店，是一家很乾淨舒適的餐廳，希望這條微信沒有打擾到你，去或者不去，麻煩你回複一下。】
沈祈年眉頭看皺了。
程助理心都涼了一半。
不會不是宋葭發來的資訊吧？？
宋葭此刻剛從京北大的教務處出來，她們隻要參加《洛神》舞劇的舞蹈生，畢業考覈都算合格。
畢竟觀眾纔是最好的評委。
所以，接下來兩個月，他們隻用安心等待畢業就行。
這次來學校是補交畢業資料的。
她走在學校梧桐樹道上，有些緊張地握著手機。
已經五分鐘過去了，不知道沈祈年有沒有看到手機。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正式地約沈祈年出來吃飯。
之前她也想過約他，不過沒有正當的理由。
但這次理由很正當，她要感謝他，看了她的每一次舞劇演出。
當然心裡還有很多，想感謝他的。
謝謝他在杭城陪她輸液，謝謝他在她深陷困苦時，給了她世界上最溫暖的擁抱。
可過了十分鐘，沈祈年還沒有回複。
宋葭等待得有些煎熬。
終於在第十一分鐘時，沈祈年回複她了，
黑色頭像：【不想回複怎麼辦？】
宋葭愣住了。
不想回複，是……不願意跟她一起吃飯的意思嗎？
宋斕說沈祈年非常難約，她一次都沒把他約出來過。
宋葭：【沒關係的，那我下次再約你，打擾了。】
這次沈祈年回複得很快。
黑色頭像：【餐廳地址發給我，我晚上七點到。】
宋葭有些不敢置信，沈祈年這是……答應了？！
她手忙腳亂地把餐廳地址發過去。
然後給餐廳打電話預定位置。
宋葭回淺月灣換了套衣服，化了個淡妝就打車去餐廳了。
餐廳位置在京城近郊，是蘇虹雨有次跟他們閒聊時說過的，這裡有傢俬人餐廳。
是一棟非常有上世界歐式建築風格的小樓改造的。
蘇虹雨說這裡的晚霞特彆美。
晚上七點，賓利車在餐廳門口停下。
沈祈年一下車，就看到站在門口等他的宋葭。
女孩穿著一件淺卡其色長款毛衣，腰間一條同色係腰帶將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出來。
下身是一條白色紗質長裙，微風淺淺，裙擺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盈紗質漾起波瀾。
“晚上好。”
女孩走到她麵前，語氣有些僵硬地跟他打招呼。
沈祈年低眸看著她，她今天的長發是微卷的，隨意垂在肩膀上，水靈靈地杏眸望著他，整個人看起來乖得不行。
“需要跟你握手嗎？”
宋葭低頭看了眼他的手，“不、不用的。”
“看你也沒拿資料什麼的，我們不談生意？”
宋葭有些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不談，就是吃個晚飯。”
“下次資訊再發成那樣子，我就不回你了。”
宋葭眨眨眼睛，“我發的資訊有什麼問題嗎？”
禮貌問候，有邊界感，沒有負擔。
這可是她編輯了整整一個小時，纔打出來的，最適合沈祈年的邀請資訊。
“收到過騷擾資訊嗎？有點像鐘璟發過來讓我砍一刀的騷擾資訊。”
前兩年網上出現這個熱梗的時候，鐘璟特意下了這個軟體，進了某個砍一刀的群。
閒的無聊，就把群裡的求砍資訊全轉發給他和白知楠。
為此，他拉黑了他三個月。
白知楠則把他的微信設定成免打擾。
“……”
宋葭沒話說了，這大段的文字，不仔細看，確實有點像。
不過他們這些富家子弟，也玩砍一刀？
這麼接地氣的嗎？
進了餐廳，落座後，沈祈年才發現，他們的位置在這棟歐式建築二層的大露台上。
露台上擺放了五張桌椅，都沒有客人。
但剛剛從樓下用餐區上來時，明明桌子全坐滿了。
此時正是夕陽落山，景色最好的時刻。
最好的露台位置卻沒人。
“這裡今晚隻有我們一桌？”
宋葭點點頭，“應該是吧。”
沈祈年挑眸。
宋葭立刻改口，“就是隻有我們一桌，不會有彆的客人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不會有其他人？”
宋葭也不知道沈祈年糾結這個做什麼。
還是他真的隻要環境一吵，就丟叉子走人？
“我、我今晚把陽台上都包下來了，所以……不會其他客人。”
聽到想要的答案，沈祈年勾了下唇。
“這麼大手筆？”
宋葭看到他笑，心裡也甜甜的，“其實也不貴的。而且是為了謝謝你，來看我的舞劇。”
“那以後，我看一次，你請我吃一次飯？”
宋葭很想答應。
可是……
“我以後不參演舞劇，不跳舞了。”
沈祈年不解地看著她，“跳得好好的，為什麼不跳了？”
“因為想做彆的事情。”
“……”
沈祈年沒有說話。
他看著天邊落下的餘暉晚霞，過了良久才問，“不會後悔嗎？”
“不會，人生有很多種可能。”
既然她已經接受了，那她就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沉浸在過去的悔恨中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露台的位置看夕陽非常好，不過宋家背對著日落的方向，不太好看。
“要坐過來嗎？”
沈祈年發現她想回頭看夕陽，可能覺得不太禮貌，隻回頭看了一次。
“可以嗎？”
“嗯。”
宋葭心中雀躍，在沈祈年旁邊坐下，可這一坐下，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夕陽上了。
她看了眼男人放在桌上的手。
她想跟沈祈年牽手。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把手放桌上，然後一點點往沈祈年手那邊挪。
兩人手剛碰上，她就感覺到男人的視線。
“……能牽手嗎？”
沈祈年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將自己的手從桌上收回來，冷冷淡淡地拒絕，
“不行。”
“好吧……”
宋葭也收回自己的手。
晚飯結束後，沈祈年走在前麵，宋葭又在想邊界感的問題，今天他連手都不給她牽了。
是她太越界了嗎？
於是，她偷偷在手機上打了輛車。
剛有司機接單，就被沈祈年發現了。
他一點邊界感也沒有地，憑著自己身高優勢，很容易就看到她的手機。
“打車？”
“嗯……”
“為什麼？”
宋葭看著他，想起沒牽到的手，有些難過。
“那你為什麼連……手都不給我牽？”
“因為，我在生氣。”
沈祈年說著，攬住她的肩膀，推著她上了賓利。
“還記得我上次從徽城回京城，一共給你發了幾條資訊嗎？”
“六條。”
到機場上飛機下飛機，到公司，晚上睡覺。
沈祈年看著她，黑眸又深又沉，“那你這次回京城，給我發過幾條資訊呢？”
“我……我一條沒給你發過。”
他語氣雖沒什麼情緒，卻隱隱透著不滿，
“我給你報備，你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