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064
小賈就是宋葭
“我隻是打個招呼而已。”
宋葭心中不滿。
沈祈年還去港城找他前女友，她就跟鐘璟打個招呼怎麼了，而且她今天有事情讓鐘璟幫忙。
沈祈年捏她的臉，“怎麼不見你跟彆人打招呼笑成這樣？”
“我這樣是有原因的，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鐘璟追了上來，“宋葭你會騎馬嗎？”
“她會。”
沈祈年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宋葭愣了一下，小聲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會的？”
沈祈年睨了她一眼沒回答。
馬廄裡有工作人員牽著兩匹馬出來，走在前麵的是一匹黑馬，渾身黑亮的毛，額前有一點白，那仰著腦袋傲嬌的走路姿勢。
宋葭一眼就認出來是沈祈年的。
這匹馬七年前還養在澳城的馬場裡，宋葭還記得它叫“Chip（晶片）”沈祈年給它起的名字。
Chip一看到沈祈年，瞬間就不傲嬌了，沈祈年摸摸它的腦袋，它就過來蹭他的手。
“Chip跑車呢？”鐘璟看看後麵，他的白馬跑車不在，跟在Chip後麵的是一隻紅馬。
“自己去裡麵牽。”
沈祈年說完，衝著Chip後麵的紅馬抬抬下巴，“你的馬。”
宋葭看著那匹熟悉的紅馬，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匹馬，跟七年前她騎的那匹一模一樣。
她的馬術是沈祈年教的。
當時白知楠和鐘璟爭著要教她，兩人還用各自名下的房產打賭，讓她一天以內學會。
宋葭哪頂得住這麼大的壓力，當即就選了站在一旁看熱鬨的沈祈年。
當時的沈祈年一點也不樂意教她，隨意給她挑了匹紅馬。
他教得非常敷衍，還凶巴巴的。
但她竟然學會了，而且學得不差。
她記得當時的那匹紅馬剛成年，跟Chip一樣，眼睛中間有一塊白色的毛，有點像隻展翅的蝴蝶。
宋葭就給紅馬取名“蝴蝶”。
當時沈祈年還擰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覺得她一個男生，竟然會給馬起“蝴蝶”這種名字。
…
風一陣一陣吹過，回憶漸遠。
“它叫什麼名字？”
宋葭看著沈祈年，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
隻見沈祈年看著她，薄唇輕啟，“蝴蝶。”
“……蝴蝶？”
“你給它取的，忘了嗎？”
青草浮動。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靜了下來，宋葭的整個世界隻剩下沈祈年。
七年前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我好兄弟沈祈年！我們是發小，小學到高中，都是一個班的。”
二十歲的沈祈年姿態隨性地靠在遊輪欄杆上，海風吹動著他額間得發絲。
他背著光，輪廓分明的臉上，一雙深邃的眸子淡淡落在她身上。
白知楠攬著宋葭，笑著介紹，“我表弟，放暑假來找我玩的，讓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不介意帶她一起吧？”
他拍拍她的肩膀，“來，叫祈年哥。”
宋葭被沈祈年盯得耳朵臉頰全紅了，她小聲喊了他一句，“祈年哥……”
“叫什麼名字？”
沈祈年問她。
十五歲的宋葭，第一次看一個人的外表，看到出神。
這個沈祈年，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我……我叫小葭。”
“哪個葭？”
“蒹葭蒼——”
宋葭話說一半，白知楠溫聲打斷，
“還能哪個賈，肯定是西貝賈。”
沈祈年挑眉，“小賈？”
宋葭侷促地點點頭。
男人耀眼得讓她不敢再直視他。
……
七年前，跟沈祈年渡過的那個暑假，她怎麼可能會忘，她一輩子都不會忘。
沈祈年靠近她，語氣淡了幾分，“真忘了？”
“你……你怎麼知道是我？”
宋葭聲音都在發抖。
沈祈年什麼時候，發現小賈就是她的？
七年前她十五歲，那個暑假在高中是否繼續跳舞的事情上，跟父母起了爭執。
宋毅沒經過她同意，就給她拒絕了一個舞蹈比賽，並且跟她的老師說，她以後都不跳舞了。
因為這件事，宋毅扇了她一巴掌。
那是她第一次為自己的夢想反抗，她剪了長發，拿著自己的壓歲錢，一個人跑到澳城找小姨。
既然她離開家幾個小時他們不著急，那她就跑得遠遠的，讓他們再也找不到。
她到澳城時，小姨剛好在國外辦事，便讓白知楠暫時照顧她。
但白知楠跟朋友約好開著遊艇出海玩，他不想爽朋友的約，也不想讓宋葭一個人在家。
“葭葭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認識他們，而且你不是說，你們出門都不帶女孩的嗎？”
“你換上我的衣服，誰看得出來你是女生，剛好，你跟我一起出去散散心！隻要彆被那個叫沈祈年的發現就行。”
之後的一個月，宋葭跟著他們，在整個澳城玩了一圈，最後還去C國滑雪。
沈祈年和鐘璟一直沒發現她是女生，在C國時，還因為白知楠感冒，跟沈祈年住在一個房間裡。
宋葭看著眼前的沈祈年，他俊美的臉，彷彿跟七年前的他重疊起來。
“是……七年前，在澳城你就看出來了嗎？”
沈祈年挑了下眸，“要是那時候就看出來了，我不會在你麵前換衣服，更不會跟你住一間房。”
“……”
對啊。
要是那時候沈祈年就知道，她是女生，早就把她拎出去，然後找白知楠算賬了。
“那、那你是什麼時候？”
“我回來那天晚上，發現的。”
那晚，他和宋葭撐著傘，他們離得很近，他看清了宋葭的眼睛和臉。
二十二歲的宋葭和七年前，十五歲的宋葭，有很多不同。
但她的那雙眼睛。
無論小賈還是宋葭，每次看著他時，他彷彿能從他們眼睛裡看到漫天星辰。
“可是，當時你看起來很正常。”
一點都沒有她和白知楠想象中，要弄死他們的反應。
甚至很平靜，平靜到她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你想讓我怎麼樣，打電話讓白知楠過來，給我解釋，他表弟怎麼變表妹的嗎？”
“你先彆打給他。我跟他說，我瞞得很好的。”
沈祈年眼底浮現複雜情緒，“確實瞞得挺好的，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那晚他剛認出宋葭就是小賈。
從一開始的詫異欣喜，到後麵，宋葭已經忘記他的失落。
宋葭那時小，他們又以為她是男生，剛開始在機場他確實沒認出來。
但他二十歲到現在基本沒怎麼變過，而宋葭從一開始跟他接觸，就像陌生人一樣。
她忘記了他。
這個想法一出來，就再也抹不掉了。
宋葭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心口泛著一陣陣漣漪，“怎麼會，我一直都記得你。”
“……”
沈祈年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宋葭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故意裝不認識你的，我哥說你要是知道小賈是女生，我們兩個會很慘的。”
沈祈年眯著眼睛，“我有這麼嚇人？”
宋葭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沈祈年不爽地捏她的臉，“所以，哪怕跟我領了證，跟我上了床，你都不跟我坦白？”
還要等他來試探。
“剛開始是答應過我哥，後來……就忘了。”
“彆生氣了。”宋葭說著，開心得一把抱住沈祈年，“沈祈年，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
“沈祈年”這三個字，從七年前就深深刻在她心裡。
哪怕七年後，她沒遇見他，她也會繼續默默喜歡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