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080
你捨得嗎？
宋斕剛從警察局出來，就看到了溫秘書。
“宋總，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宋斕失魂落魄地，“錢追不回來了。”
“事到如今，還是回國去處理宋氏集團的事吧。能補上的錢儘量補上，這個虧空，宋家應該是能補上的。之後的事情，沈總會再想辦法。”
“沈祈年願意幫我們？”
宋斕不敢相信。
這次宋氏集團不跟前兩次一樣。
弄不好，還會連累雲璽集團。
“沈總就是這個意思。”
溫秘書臉色不太好，沈祈年要是想幫宋氏集團，隻能讓他父母幫忙。
“沈祈年人呢？”
“沈總去奧宇集團了。”
“……”
奧宇，沈祈年父親在美國的金融公司。
溫秘書接著說，“這件事您還沒告訴宋小姐吧？”
“沒有。”
“那麻煩您先瞞著，還有您母親那邊也讓他們彆告訴宋小姐。這也是沈總的意思。”
—
“葭葭，這次你一定讓沈祈年幫幫我們，宋氏集團不能破產，我們不能沒了宋氏集團。”
白妍寧拉著宋葭哭訴。
“為什麼不能沒有宋氏集團？”宋葭心中焦急，“這半年裡，宋氏集團一直在靠沈家，如果沒有沈家，宋氏集團又能走多遠呢？”
“媽媽，您覺得一個公司，一直處於虧損狀態，不靠外援就經營不下去，這是正常的嗎？”
從她和沈祈年領證，沈家是第幾次幫宋家了。
再這樣下去，宋家就是個無底洞。
甚至有一天，可能會拖垮雲璽。
但此刻白妍寧根本就聽不下去，“你爸爸和你姐姐一直管理的很好，隻是現在時代變得太快，他們著急轉型，這才走了歪路。”
“隻要度過這次難關，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
宋葭不這麼認為。
之前她沒在雲璽工作過，或許她不明白，但這次她明白了。
沒有實際能力和產品支撐，隻靠個空殼，根本沒辦法讓公司形成良性迴圈。
宋氏集團如今，高層都是接近退休的人。
新員工，又都是那些高層的各種親戚朋友塞人進來。
吃閒飯的太多，有能力的又出不了頭。
而林毅並不在乎這種事情，宋斕從進入管理層，就一直在到處跑專案跑投資，根本沒把重心放在公司管理上。
宋葭相信，要是沒有沈家，宋氏集團可能早就不行了。
“媽媽，現在把家裡的房產能賣的買了，留下點錢和住的地方就行。先把公司虧空補上，然後找個有能力的公司收購。”
白妍寧甩開她的手，“葭葭，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樣一來，宋家不就變成普通人了嗎？
她纔不要過這樣的生活，她會被那些親戚朋友笑話死的。
“怎麼會是普通人呢？就算沒了公司家裡也有很多不動產的，過富足的生活完全沒問題。”
白妍寧不能接受。
她當初嫁過來，就是看上宋毅有公司，她過來就能做貴太太。
要是沒了公司，她以後連奢侈品都不能買了。
當初她笑她妹妹嫁個窮小子，為了個窮小子跟家裡斷絕關係。
誰知道那個窮小子是潛力股，短短幾年在京城混出頭，把她妹妹接過來，之後又去了澳城，現在公司業務發展到C國，全家都搬過去了。
而她……
“葭葭，當媽媽求你。你讓沈祈年再幫我們一次，最後一次！”
白妍寧崩潰地要跪下，“之前你爸讓你拜托沈祈年幫忙，你不願意，媽媽都沒說什麼。但是這次，媽媽也求你幫幫宋家……”
宋葭看著自己媽媽這樣，心裡也難受得不行。
可是，她覺得他們不該這樣。
造成公司破產的原因，是宋家的問題。
為什麼，每次都要讓沈家來給他們擦屁股。
看宋葭不說話，白妍寧一時情急，說道：
“我現在覺得你爸爸說得對。當初就不應該同意，讓你跟沈家聯姻。葭葭，你知道嗎？你姐姐喜歡沈祈年，你知道她這半年有多痛苦嗎？”
宋葭整個人僵住。
“媽媽，你在說什麼？！”
“斕斕喜歡沈祈年，斕斕喜歡沈祈年。葭葭，你把斕斕喜歡的人搶了。沈祈年本來是要跟斕斕結婚的！”
宋葭不敢置信，“可是姐姐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她怎麼跟你說，你和沈祈年結婚了，她不想讓你為難。況且……你也喜歡沈祈年是嗎？”
白妍寧一夜未眠，精神幾近崩潰。
她拿起昨天在宋葭房間衣櫃裡找到的盒子，砸到地上。
木盒子裡的照片、明信片、毛線帽散落一地。
宋葭看著地上的東西，一時間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我說你怎麼不願意離婚，原來也是自私！你喜歡沈祈年，你不願意離婚那沈家就必須要幫宋家。”
白妍寧眼淚流著，看向宋葭的目光，沒有一點母親的憐愛，反而帶著嘲諷，
“隻要宋家跟沈家聯姻一天，沈家就必須幫宋家。”
“……”
宋葭蹲下身撿著被白妍寧砸到地上的盒子。
照片、毛線帽、明信片、手套……
撿到最後，她看著地上已經摔碎的琺琅蝴蝶，用顫抖的手將蝴蝶小心翼翼地撿起來。
指尖被尖銳的碎片劃破，大顆大顆鮮紅刺眼的血液滴了下來。
——“男生喜歡蝴蝶？”
——“誰……誰說男生不能喜歡蝴蝶。”
——“這麼喜歡，為什麼不買一個？”
——“我身上沒帶錢。”
——“送給你。”
——“謝、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七年前，沈祈年將漂亮的琺琅蝴蝶放到她手中時，蝴蝶還帶著少年手中的溫度。
“…….媽媽怎麼能，隨便動我的東西？”
宋葭非常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你是我女兒，什麼東西我不能動。倒是你，一直瞞著我們，我還以為當初你主動跑去找沈祈年，是真的為了宋家，結果……是為了你自己。”
“媽媽怎麼知道我當初完全是為了我自己？我要是要爭，早在知道姐姐的聯姻物件是沈祈年時，就去爭了！”
宋葭得聲音在發抖，“……我有什麼錯。姐姐喜歡他，你不惜勸我離婚來支援她。我呢？你們問過我嗎？你們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白妍寧第一次見宋葭這樣跟她說話，她房間裡的東西確實是她自作主張翻看，又被她砸壞的。
但是……
“好了，這些事先不說了。反正跟沈祈年離婚你也捨不得，那就等著沈家來幫宋家。”
聞言，宋葭笑了起來。
“我不會讓他幫宋家的。”
“你說什麼？”
宋葭收好手裡的東西，仰頭看著白妍寧，白淨的臉上布滿淚痕。
“宋家沒救了，媽媽你認清現實吧。”
“啪——”
宋葭的腦袋被這巴掌打得偏向一邊，顯眼得紅痕很快浮現在她臉上。
“行啊，那你馬上去跟沈祈年離婚，離了婚，他自然不會管宋家！可是葭葭，你捨得嗎？”
白妍寧也流著淚，“葭葭，你喜歡了沈祈年七年，你捨得跟他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