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085
她不要我了
宋葭指尖摩挲著她剛剛取下來的戒指，她深吸一口氣，“沈祈年，你是很好很好的人，謝謝你。”
“這幾個月，我真的很開心，我們……就這樣吧。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麵了。”
“我不需要你發的好人卡。”沈祈年的聲音沙啞顫抖，“你在哪，我要見你。”
宋葭用力握緊婚戒，語氣很平靜，“沈祈年，祝你以後開心快樂，你……自由了。”
掛了電話，宋葭把電話卡拿出來，折斷，丟進垃圾桶。
她看著機場外藍藍的天空。
【萬物倒塌又被重建，而重建者充滿歡愉。】
她過往人生的一切，此刻正在傾倒……
—
一個月後。
京城熹園。
商會酒局後半場，吳總打算去花園裡醒酒。
剛走出去，就看到一道清雋的身影站在長廊裡抽煙。
“沈總。”
“吳總。”
沈祈年胳膊背靠在長廊的柱子上，神態冷倦，一雙黑眸如同覆上一層霧氣，指尖夾著抽了一半的煙。
“我以為沈總不抽煙的。”
“以前抽，戒了幾年。”
沈祈年拿出煙盒遞給吳總。
吳總是老煙民了，接過煙就點了一根，“怎麼，最近遇到煩心事了？”
雖然沈祈年平常性子也很冷，但像今晚這樣，連基本的應酬都沒結束，就離開酒宴，還是第一次。
更彆說，看到他抽煙了。
“嗯。”
沈祈年淡淡應了一聲。
“是……跟太太吵架了？”
雲璽集團最近剛收購了徽城的宋氏集團，所以應該不是工作上的事。
沈祈年指尖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沒有說話。
“女人嘛，隻要她的心在你這裡。吵架歸吵架，你好好哄哄，認真改正錯誤，很快就能和好的。”
吳總用他結婚十年的過來人身份給沈祈年支招。
“她不要我了。”沈祈年自嘲地笑著，“躲著不見我，吳總教教我，要怎麼哄？”
吳總頓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開口。
“看來你們這矛盾……挺……難解決的。不過我老婆也回過一次孃家，我當時死皮賴臉地賴在她孃家那邊，最後還是被我給賴回來了。”
夏日晚風帶著濕熱的氣息穿過長廊，吹散沈祈年撥出的煙氣。
“她要是不喜歡我，能用同樣的方法嗎？”
“呃……”
吳總一時語塞，“我看宋小姐的樣子，應該不像不喜歡你。”
“她親口承認的。”他眼尾微紅，嗤笑一聲，“我先回了。”
“哎，好……沈總慢走。”
沈祈年今晚喝得不少，走路的步伐有些飄。
上了車，沈祈年開啟車窗，又點了根煙。
從做沈祈年司機開始，趙叔從來沒見過沈祈年抽煙，更彆說他抽這麼猛。
自從宋葭離開京城後，沈祈年每天徽城京城兩邊跑，現在宋氏集團那邊的事情處理好。
他看起來跟之前沒什麼差彆。
可是他能感覺到，沈祈年這一個月變了很多。
身上為數不多的人情味都隨著宋葭離開消失了。
曾經從來不會去夜店喝酒的他，這個月去了十多次。
早上他去接他時，也經常看得出來他一夜宿醉。
“沈總，今晚還要去新街區的糖水鋪嗎？”
沈祈年隻要在十點前回淺月灣，都會去糖水鋪買甜品。
“嗯……”
“好的沈總。”
沈祈年到時，糖水鋪快關門了，他買了最後一份雙皮奶，打包好拎上了車。
趙叔開車回淺月灣。
淺月灣裡，一切跟一個月前沒什麼區彆。
沈祈年換了鞋子，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恍惚間，似乎能聽到女孩下樓的聲音。
他站在那裡良久，直到確定是自己幻聽了，才往裡麵走。
開啟廚房冰箱，將裡麵昨天買的燒仙草拿出來丟垃圾桶裡，又把雙皮奶放進去。
隨後順手拿了瓶紅酒，往院子裡走去，路過客廳時，看到放在桌上的離婚協議，他把手裡的外套往桌上一丟。
夏日夜晚的天空一片雲都沒有，點點繁星和月亮掛在天際。
沈祈年坐在台階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有個人的眼睛看向他時，很像天上的星星。
但是，他看了這麼多天星星，為什麼就看不到她眼睛裡的星星。
他拿出手機，跟往常每次喝醉後一樣，按出那個熟悉的電話打了出去。
冰冷的女聲傳來——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那天跟宋葭打完最後一通電話後，這個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
他打了幾遍，聽著裡麵冰冷機械的女聲說完自動結束通話後，又繼續打。
不知道打了多久，手邊的紅酒瓶已經空了。
沈祈年走到二樓臥室，沉重的身體倒在床上，他點開微信。
最近的一條是半個月前他發給宋葭的——
【我很想你。】
宋葭離開前，把他拉黑刪除了。
這是那晚他喝多了，發過去的。
看到那個依舊在著的紅色感歎號，心臟就像被無數玻璃碎片紮著一樣。
沈祈年往上翻，點開宋葭以前給他發的語音。
呆兔：“沈祈年，晚上回來可以給我帶桃膠嗎？謝謝～”
呆兔：“沈總做PPT的秘訣可以告訴我嗎？在升職前，我還要做兩次PPT……”
呆兔：“沈祈年～沈祈年～你幾點回來啊，我等你～”
手機裡反反複複播放著女孩的聲音，沈祈年黑眸沒有聚焦，眼尾通紅。
…
指尖被一隻微涼柔軟的手拉住，沈祈年睜開眼睛。
女孩靠在床邊低眸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泛著細碎的光點。
“沈祈年。”
你沈祈年抬手，摸著女孩白皙細膩的臉，女孩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往他手心裡蹭，用軟軟地聲音問他，
“想我了嗎？”
沈祈年黑眸沉沉地望著她，聽著她甜軟的聲音，耳根發麻。
他抬手撫上那張日思夜想的臉，“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