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未晚 甜澀的青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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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澀的青梅酒
小土豆在後座貓包裡‘喵’了一聲,爪子扒拉著簡葉的包帶。
“你怎麼把小土豆帶著了?”
“上次不是答應把小土豆帶給外婆看看的嘛,這次正好去看外婆,我就把它順便帶著了。”
簡葉將小土豆從包裡抱了出來。
簡葉剛把小土豆抱出來,小傢夥就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她懷裡,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下巴,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它倒是會挑地方。”莊珩瞥了一眼,嘴角微揚,“平時我抱它三秒就要跑。”
簡葉低頭撓著小土豆的下巴,貓咪舒服得眯起藍寶石般的眼睛:“外婆肯定喜歡它。”
當莊珩的車子緩緩開入外婆家院子的時候,外公聽到聲音便迎了上來。
簡葉看到外公,甜甜地喊了一聲外公。
跟著下車的莊珩也跟著喊了一聲外公。
“好孩子,趕緊進屋,外麵冷彆凍著了。”
一進屋,暖融融的熱氣夾雜著糖醋排骨的香味撲麵而來。外婆正坐在搖椅上織毛衣,聽見動靜擡頭,老花鏡滑到鼻尖:“哎喲,我們小土豆來啦?”
小土豆“喵”地一聲從簡葉懷裡跳下去,熟門熟路地躥到外婆膝頭,尾巴尖兒勾著毛線團轉圈。外婆笑得眼角堆起皺紋:“瞧瞧,跟咱家多投緣。”
莊珩把大包小包的補品放在桌上,外公拿起一盒人蔘直搖頭:“又亂花錢!”卻偷偷把印著
“特級”的標簽朝外擺了擺。
“外公,”莊珩變戲法似的從大衣內袋掏出個紫砂壺,“您上回說想找的顧景舟仿品。”
老人眼睛一亮,隨即板起臉:“臭小子,想收買我?”手上卻小心翼翼摩挲著壺身,生怕心愛之物掉在地上碎了。
簡葉正幫外婆纏毛線,聞言手一抖,線團滾到莊珩腳邊,還冇有等他去撿,小土豆就湊上前玩毛線球了。
小土豆的奶萌的動作,逗得外婆哈哈大笑。
“莊珩,趕緊坐下,開這麼久的車子累了吧。”
“不累,以前剛開始創業的時候,還開過更遠的地方。”
臨近中午,外公準備去廚房做飯。
“我去幫你,外公。”簡葉積極地響應外公。
“還是算了吧,我怕你把我家廚房炸了。”
簡葉親昵地叫了一聲‘外公’。
外公笑嗬嗬地拍了拍簡葉的腦袋:“你這丫頭,上次來炸廚房的教訓還不夠?”他轉頭對莊珩眨眨眼,“小珩啊,你來幫我打下手,讓這丫頭陪她外婆說說話。”
莊珩脫下大衣,挽起襯衫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
簡葉注意到他手腕上戴著的還是高中時那根褪色的紅繩——她當年隨手編的平安結。
廚房裡很快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伴隨著外公中氣十足的指導:“火候!注意火候!”小土豆蹲在廚房門口,尾巴一甩一甩地監工。
外婆拉著簡葉的手,神秘兮兮地從針線筐底下摸出個紅布包:“葉子,這個給你。”裡麵是一對晶瑩剔透的翡翠手鐲,“當年你外公就是用這個把我騙到手的。”
簡葉正想推辭,突然聞到一股焦味。廚房門被猛地推開,莊珩灰頭土臉地舉著鍋鏟:“外公說糖醋排骨可能需要支援。”
小土豆趁機竄進廚房,叼著塊焦黑的排骨得意洋洋地跑出來。
外婆笑得直拍腿:“哎呦,這爺倆!”
最終,這頓午飯還是叫了外賣。
但簡葉覺得,這是她吃過最溫暖的一餐——尤其是看著莊珩和外公湊在一起研究外賣app時,兩個腦袋上如出一轍的倔強發旋。
陽光透過窗戶,將四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連小土豆偷吃魚的身影都顯得格外溫馨。
外婆突然湊過來咬耳朵:“葉子,這小夥子不錯,連你外公那個老古板都收買了。”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院子裡,簡葉挽著外婆的胳膊慢慢散步。院角的臘梅開得正好,幽幽香氣混著冬日清冽的空氣。
“葉子。”外婆輕輕地拍了拍簡葉的手背,“小珩那孩子不錯,我覺著你可以考慮考慮,他看著你的眼神,就像你外公追我時候的眼神。”
“外婆,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簡葉耳根一熱,正想辯解,忽然聽見屋裡傳來外公中氣十足的喊聲:“將軍!”緊接著是莊珩帶著笑意的認輸聲。
窗玻璃映出一老一少對弈的身影,小土豆蹲在棋盤上,尾巴得意地掃來掃去。
“那小子棋品不錯,”外婆笑眯眯地評價,“故意輸了三局還知道換著花樣輸。“她突然從兜裡掏出個紅包,“喏,給你倆的。”
簡葉摸著厚厚的紅包怔住:“外婆,我們還冇”
“早晚的事。”外婆朝屋裡努努嘴。
透過窗戶,能看到莊珩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個褪色的平安符放進錢包——那是簡葉高中時在廟裡求的,她自己都忘了什麼時候塞進他口袋的。
外婆把紅包塞進簡葉口袋,輕聲說:“有些緣分啊,就像臘梅,要經過寒冬纔開得最香。”
“好的,外婆。”簡葉朝著屋內看了一眼,心裡有了其他的盤算。
到了晚上,舅舅舅媽和表弟都回來了,這家裡就更熱鬨了。
外公把他珍藏的酒都拿了出來,左右想要和莊珩喝一點。
晚飯時分,暖黃的燈光下,舅舅正興致勃勃地給莊珩倒酒,外公珍藏多年的陳釀在杯中泛著琥珀色的光。
小土豆蹲在莊珩膝頭,好奇地嗅著酒杯。
“小珩啊,這杯你必須得喝,”舅舅舉杯笑道,“咱們家規矩,新女婿上門要喝三杯!”
莊珩看了簡葉一眼,好像再問簡葉這個酒能不能喝。
“舅舅,”莊珩仰頭飲儘,喉結滾動,“其實我”
“他酒精過敏!”簡葉突然站起來奪過酒杯,臉頰緋紅,“我替他喝!”
滿桌寂靜中,外婆突然笑出聲:“哎呦,這就護上了?”她轉頭對外公眨眨眼,“跟你當年一個樣。”
莊珩怔怔地望著簡葉仰頭喝酒時繃緊的頸線,酒液順著她唇角滑落。
他下意識伸手去擦,卻聽見“哢嚓”一聲——表弟舉著手機壞笑:“姐,你耳朵紅得能滴血了!”
“就你話多,我看你就是欠揍。”
表弟靈活地躲到舅媽身後,晃著手機得意洋洋:“姐,這張照片我要發朋友圈!標題就叫‘高冷簡老師為愛擋酒’。”
簡葉正要追過去,卻被莊珩輕輕拉住手腕。他指尖沾著茶水,溫柔地擦去她唇角的酒漬:“彆急。”轉頭對錶弟微微一笑,“發的話記得我,我存個檔。”
“還給我!”簡葉去搶,卻不小心撞進莊珩懷裡。他穩穩扶住她,掌心貼在她後腰,低頭時呼吸拂過她耳垂:“原來簡老師這麼急著要名分?”
“我懶得理你,我去陪外婆了。”
等簡葉再次回來的時候,莊珩已經喝多了趴在桌子上。
“葉子,你和你表弟一起把他扶到樓上休息吧。”外公說著,
簡葉扶著微醺的莊珩上樓,他的重量讓她踉蹌了一下,兩人一起跌進了柔軟的床鋪。她的唇瓣不經意擦過他的,像一片羽毛輕輕掠過,卻瞬間點燃了空氣。
“抱歉,我”
簡葉慌亂地想撐起身子,卻被莊珩一個翻身反壓在身下。月光透過紗簾,在他深邃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這次,”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香,拂過她發燙的臉頰,“不是意外。”
他的唇壓下來的瞬間,簡葉攥緊了床單。這個吻溫柔而剋製,像是怕驚擾一場美夢。
兩人的視線交疊在一起,簡葉心跳聲變得急促。
他想乾什麼?他不會又要親我吧?簡葉雙手抵於胸前不知所措。
莊珩的呼吸灼熱,帶著青梅酒的甜香,在兩人之間交織成曖昧的網。簡葉的手抵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你”她聲音發顫,指尖不自覺地揪緊了他的襯衫。
莊珩撐在她上方,喉結滾動了一下。月光勾勒出他繃緊的下頜線,一滴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砸在簡葉的鎖骨上,燙得她輕輕一顫。
“我醉了。”他突然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但不是因為酒。”
小土豆不知何時跳上了床頭櫃,藍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莊珩伸手想關燈,卻被簡葉拉住手腕:“等等”
“嗯?你剛剛親了我,一人一次纔算公平。”
“那你為什麼要關燈?”問出口的那一刻,簡葉恨不得找一個洞鑽進去,問的都是什麼奇怪的問題。
莊珩的呼吸驟然加重。他俯身將她擁入懷中,床頭的相框裡,高中畢業照上的少男少女隔著歲月對望。
莊珩的動作突然頓住,月光下他的瞳孔微微擴大。簡葉能清晰地看見他睫毛上細碎的光暈,還有自己倒映在他眼底的慌亂模樣。
“因為”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腕骨,那裡戴著外婆給的銀鐲,“怕你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羞赧,“太不像我了。”
小土豆突然“喵”地跳上床,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兩人交纏的手指。
簡葉趁機抽出手,卻摸到莊珩後腰的襯衫不知何時已經濕透——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此刻緊張得渾身發燙。
“莊珩,”她突然笑了,指尖戳了戳他緊繃的嘴角,“你該不會是”
話未說完就被封住了唇。這個吻比先前急切得多,帶著青梅酒的甜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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