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未晚 熾熱且勇敢
-
熾熱且勇敢
客廳突然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風聲、廚房裡水流的聲音、甚至自己的心跳聲,簡葉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敢擡頭,隻能盯著莊珩垂在身側的手——那雙手修長乾淨,此刻卻微微蜷起,指節泛白。
“葉子,”莊珩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確定嗎?”
簡葉終於鼓起勇氣擡頭,撞進莊珩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麵。
“我確定,至於”她向前一步,近到能聞到莊珩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
“至於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被陸舟帶壞了,心裡總是想著那些事情。
“至於夫妻義務,不用履行。”
莊珩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配合。”
簡葉的臉“轟”地燒了起來,連耳尖都紅得發燙。她下意識想後退,卻被莊珩一把扣住手腕。他的掌心滾燙,熱度透過皮膚直抵心臟。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簡葉結結巴巴地解釋,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纔好。
莊珩低頭湊近,呼吸拂過她發燙的耳垂:“那是什麼意思,莊太太?”他故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聲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絃音。
簡葉的腿有些發軟。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莊珩——眼底帶著危險的暗芒,語氣裡藏著侵略性,與平日裡的剋製判若兩人。
“我是說”她嚥了咽口水,“我們可以慢慢來”
“那如果我想呢?”
簡葉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莊珩一向清冷高貴,冇有想到回從她嘴裡說出這樣的話。
“咳咳——”簡葉被水嗆到,狼狽地咳嗽起來。
莊珩從容地接過她手中的杯子,另一隻手輕拍她的後背:“慢點,我開玩笑的。”
莊珩忽然退開一步,恢複了那副疏離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侵略性隻是簡葉的錯覺。
“我最近好好想過,”簡葉深吸一口氣,決定坦誠一次,“如果我未來註定要找一個人結婚的話,我寧願選擇一個熟悉的人試試。”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看到莊珩的眼神變了——像是一潭靜水突然被攪動,泛起層層漣漪。
“隻是試試?”莊珩向前一步,將她困在自己與沙發之間,雙臂撐在她身側,“簡葉,在我這裡冇有試試這一說。”他的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要麼全部,要麼零。”
簡葉屏住呼吸。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數清莊珩的睫毛,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他的氣息縈繞著她,雪鬆混合著淡淡的咖啡香,讓她頭暈目眩。
“我不是”簡葉的聲音細如蚊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莊珩的拇指撫上她的唇瓣,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說清楚,簡葉。我要聽你親口說。”
簡葉的心臟跳得快要衝出胸腔。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莊珩——強勢、直接、寸步不讓。這與她記憶中那個總是溫和退讓的學長判若兩人。
“我”簡葉鼓起勇氣,直視莊珩的眼睛,”我想要全部。”
話音剛落,莊珩的吻就落了下來。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溫柔試探,而是帶著壓抑多年的渴望,熾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
簡葉的手無助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入柔軟的毛衣布料。
“這纔是我要的答案。”分開時,莊珩的呼吸有些亂,聲音低沉沙啞,“記住,莊太太,從你戴上這枚戒指開始,就冇有反悔的餘地了。”
簡葉紅著臉點頭,突然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怎樣的人。
這個在外人眼中冷靜自持的科技新貴,骨子裡卻有著不容挑戰的佔有慾和控製力。
“我等會兒就先回家了,明天我們民政局見。”
莊珩和簡爸簡媽打了一個招呼,便準備離開了。
“我送你到車庫。”簡葉說著就要去拿外套。
莊珩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掙脫:“外麵零下五度,你就穿這件毛衣出去?”他的目光掃過她單薄的白色針織衫,眉頭微蹙。
簡葉這才意識到自己衝動之下忘了穿外套,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發熱:“我”
“聽話,”莊珩鬆開手,轉而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她泛紅的臉頰,“明天九點,我來接你。”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簡葉不自覺地蹭了蹭,像隻貪戀溫暖的貓。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莊珩眼神一暗,喉結上下滾動。
簡葉點點頭,突然意識到明天他們就要正式成為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了。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加速,指尖不自覺地揪住了莊珩的衣角。
莊珩順著她的動作低頭,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微笑:“緊張?”
“有點。”簡葉老實承認,“感覺像做夢一樣。”
莊珩突然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下:“現在呢?還是夢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簡葉瞪大眼睛,還冇來得及反應,莊珩已經直起身,恢複了那副正經模樣,彷彿剛纔偷香的人不是他。
“你”簡葉捂著嘴唇,又羞又惱。
“提前預支一點丈夫的權利。”莊珩理直氣壯地說,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明天之後,這就是我的合法權利了,莊太太。”
玄關處的燈光昏黃溫暖,為莊珩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邊。
簡葉突然發現,他笑起來時眼角會有細小的紋路,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冇那麼冷峻,反而多了幾分煙火氣。
“好了,真的該走了。”莊珩揉了揉她的發頂,“明天見。”
他轉身推開門,冬夜的寒風立刻灌進來。簡葉下意識打了個寒顫,莊珩立刻停下腳步,脫下自己的大衣裹在她身上。
“不用,你穿——”
“彆動,乖。”莊珩打斷她,認真地一顆顆扣好鈕釦。
他的大衣穿在簡葉身上像件袍子,下襬垂到膝蓋,袖口長出半截,整個人被他的氣息包圍。
“明天還我。”莊珩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這才轉身走向電梯。
簡葉站在門口,看著電莊珩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縫隙中,她才如夢初醒般摸了摸身上還帶著他體溫的大衣。
“這孩子真貼心。”葉景陽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笑眯眯地說,“連大衣都留給你了。”
簡葉低頭嗅了嗅領口,雪鬆混合著淡淡的菸草香,是莊珩的味道。她突然想起什麼,慌忙去摸口袋——果然,車鑰匙還安靜地躺在那裡。
“媽!”簡葉哭笑不得地舉起鑰匙,“他冇鑰匙怎麼開車啊?”
葉景陽笑得更加意味深長:“那還不快去送?”
簡葉顧不上換鞋,踩著拖鞋就衝了出去。
三步並作兩步往下跑。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但她顧不上這些,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要追上莊珩。
跑到一樓時,簡葉氣喘籲籲地推開大門,正好看見莊珩站在寒風中打電話,背影挺拔如鬆。
“莊珩!”她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迴盪。
莊珩轉身,看到她的瞬間瞳孔微縮,電話都忘了掛就大步走來:“你怎麼——”
“車鑰匙。”簡葉舉起手中的鑰匙,上氣不接下氣,“你、你忘在、大衣裡了。”
莊珩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無奈,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形容的溫柔上。他接過鑰匙,同時用另一隻手將她拉進懷裡:“跑這麼急,摔倒了怎麼辦?”
簡葉貼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這一路狂奔值得極了。
“我冇事。”她小聲說,這才注意到莊珩隻穿了件單薄的毛衣站在零下的車庫裡,“你冷不冷?”
莊珩冇有回答,而是捧起她的臉,給了她一個綿長深入的吻。這個吻比剛纔在玄關的更加熾熱,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慾,直到簡葉腿軟得站不住才結束。
“現在不冷了。”莊珩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回去吧,明天我來接我的莊太太”
簡葉紅著臉點頭,看著莊珩坐進車裡,直到尾燈消失在車庫拐角,才依依不捨地轉身。回去的路上,她裹緊身上屬於莊珩的大衣,心裡滿是甜蜜的期待。
明天,她將成為莊太太。不是協議上的,而是真真正正的,莊珩的妻子。
回到家裡,簡葉麵帶羞澀的看著葉景陽。
“媽媽,我和莊珩準備結婚了,你可以把戶口本交給我嗎?”
葉景陽的手停在半空,洗碗的水珠順著她纖細的手腕滑落。廚房暖黃的燈光下,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女兒泛著紅暈的臉上。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葉景陽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眼角卻悄悄泛起濕潤。她擦乾手,從書房深處取出一個木製的盒子,葉景陽輕輕地打開盒子的釦子。
簡葉怔怔地看著母親打開盒子——裡麵整齊地放著全家人的證件,最上麵是那本暗紅色的戶口本,邊角已經有些磨損。
葉景陽的手指輕輕撫過封皮,像是在撫摸一段歲月。
“你外婆臨走前,特意囑咐我把這個準備好。”葉景陽將戶口本遞給簡葉,指尖微微發顫,“她說,咱們葉子啊,總有一天會紅著臉來要這個本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