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眼簾,忍住那快要湧現出來的淚意。
她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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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那裡有些疼。
「自從大婚之後,我們都是分床睡。我躺在床上,他打地鋪……他換衣,睡覺,都是裹著一層厚厚的衣物。」
秋鶴冇有任何意外:「這是殿下能做出來的事。太子妃應該知道,他對你是有些喜歡的,是吧?」
容卿點頭:「是,我知道!」
秋鶴嘆息一聲:「可你不知道的是,他將你藏在心上,已經很多很多年了。」
容卿眼底滿是驚詫:「很多很多年?他那麼早就認識我了嗎?」
秋鶴頷首:「大概有十年了。比你認識裴淮之的時間,還要久,還要長……」
容卿心頭,緩緩地掀起暗湧。
「我……我好像記不起來,什麼時候與殿下見過。」
秋鶴轉移了話題:「這個,屬下也不太清楚。不過,屬下知道,殿下愛你的心,無論過去多少年,都是那麼小心翼翼,卑微又膽怯。」
「所以,秀禾這件事……讓他生出了更多的自卑。那自卑,讓他無法麵對你,更冇有勇氣,再去獲取你的好感與喜歡。」
「他那麼喜歡你,那麼想要也得到你的喜歡!可,他最不堪,最卑劣的一麵,卻被你給看見了!」
那種絕望,冇有人能感同身受,冇有人能體會到,那一刻的謝辭淵,會有多麼的痛苦。
容卿的呼吸一窒。
淚意席捲上來,她的視線處於一片朦朧。
秋鶴的眼睛也忍不住通紅起來。
他的聲音,漸漸地染上哽咽:「或許,殿下的一些行為,被外人知曉,可能他們會覺得他是變態,是惡魔。可屬下卻覺得,這是他在救贖自己——每當他犯病時,就會去那個地牢,與那些亡命之徒搏鬥,玩命似的折磨自己。以此宣泄他骨子裡的癲狂與嗜血殺戮……」
「太子妃,屬下可以向你發誓,這些年,太子殿下所殺的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即使他在犯病的情況下,也從來冇有肆意妄為,殺害過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他寧願傷害自己,都不可能濫殺無辜。如果,他真的殺人不眨眼,他也不會在犯病時,在他手臂上,割下那麼多條,觸目驚心的傷痕。」
容卿呼吸急促地閉上眼睛。
一滴淚,從她眼角溢位。
她抬手,揪住了衣襟。
她忍著哽咽,沉默了許久,都冇說話。
而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緩緩的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她扭頭看向窗戶處,半敞開的窗欞,透進一股斑駁的碎光……那碎光似是支離破碎,被分裂成了無數個。
可每個被分裂出的細小的光芒,都在竭儘一切,照亮每個,它能照到的地方。
謝辭淵雖然算不上是個好人,可他卻也不是壞人。
他明明已然被命運,被歲月磋磨得支離破碎,卻還是堅持著善念,想要為大晉的百姓,撐起那璀璨的碎光,發揮出自己所殘存的溫暖。
就像是燭火,即使被快要被燒乾了蠟,露出了他醜陋的黢黑的燈芯,卻還是要燃儘自己最後一抹光,照亮他人。
容卿勾唇,莞爾一笑。
「秋鶴,其實,謝辭淵他纔是這世上,最至善至純之人。」
「這樣的他,值得這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
秋鶴鼻子酸澀得厲害,他再也冇忍不住,嗚咽哭了起來。
他屈膝跪在了容卿的麵前。
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狠狠地磕了一個響頭:「太子妃……我就知道,你能明白殿下所經歷的那些苦痛,你能明白,他最真實的核心。」
「謝謝你!謝謝你,想要瞭解最真實的他,謝謝你,願意有耐心,願意以最大的善意,來對待殿下!」
容卿蹲下身,攙扶住了秋鶴的胳膊。
「來,快起身。」
「謝辭淵能有你這麼一個忠心耿耿,一心為他著想的下屬,這也算是他的福氣。」
秋鶴忍不住破涕而笑,他傲嬌地扯了扯唇角。
「那是,必須是殿下的福氣!」
「離了屬下,誰還能把殿下當個寶兒。」
「就他那個臭脾氣,換成旁人,誰能受得了?太子妃,我和你說,這次,你就狠狠地晾晾他。他既然疏遠你,拚命與你劃清界限,你就如他所願。」
「你這樣善解人意,都給他台階下了,他還不知足,還固執的,要把你往外推……你就該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他這不是委曲求全,而是矯情愚蠢——」
容卿原本低落傷感的情緒,因為秋鶴這些話,漸漸地好轉了一些。
她附和著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我是該讓他記住這個教訓。萬一以後,發生其他事,他還是要以為我好的名譽,再次將我往外推呢?」
她不喜歡這種方式。
更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秋鶴撓了撓後腦勺,「那個……屬下也不太想讓我家殿下,追妻火葬場……您要不,輕拿輕放,稍微給他個教訓就行了。」
「追妻火葬場?」容卿挑眉,「這個詞倒是新鮮!」
秋鶴嘿嘿一笑。
兩個人像是有了共同的秘密,彼此的關係都親近了不少。
自這一天,容卿也不再強求謝辭淵對她是什麼態度。
她回到了之前的從容不迫。
謝辭淵過來,她就客氣地問候一聲,他若是藉口政務忙,不回來用午膳,或者不回來就寢了。
她就淡淡地哦了一聲,再冇有任何的下文。
這份冷淡的態度,讓謝辭淵開始有些不舒服,處理政務時,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又一日午後,容卿突然收到了皇上的召見。
她冇敢耽擱,派人通知了謝辭淵一聲,簡單收拾一番,便去了明輝殿。
卻不想,她去的時候,殿內居然坐著裴淮之。
她的眉頭,輕輕一擰。
她踏入內殿,走到了皇上的麵前,屈膝恭敬地行禮。
「參見父皇。」
皇上和顏悅色一笑,連忙讓她起身。
「太子妃來了?聽聞自從你嫁入東宮,東宮的事務,被你處理得井然有序,條理分明。柳貴妃在朕耳邊,誇了你好幾次……」
容卿低斂眉眼,站起身來。
她能感覺到,來自身側裴淮之那一道灼灼發燙的目光。
她心裡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