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恨母女 073
紅毯儘頭，子彈先至
醫院走廊，白熾燈慘亮。
醫生剪開席沫燒焦的衣料，倒吸一口涼氣：“二度燙傷，麵積8×10厘米，必須清創。”
薑錫站在一旁，襯衫袖口被血染透，那是她的血。
他盯著傷口，眼底翻湧著風暴。
“輕點。”他嗓音啞得嚇人。
醫生手一抖，棉球掉地。
席沫伸手，指尖勾住他小指，“彆凶人家。”
她聲音虛弱，卻帶著笑，“薑總，你可是答應過我，不臟自己的手。”
薑錫垂眼，指腹擦過她毫無血色的唇，“我儘量。”
淩晨三點，黑山趕到，遞上平板。
“火警監控修複了。”
畫麵裡，一個穿連帽衣的身影鑽進弱電井，背對鏡頭，動作熟練地剪斷線槽，把一隻手機大小的鋁盒塞進電源總閘。
對方戴了手套，帽簷壓到眉骨，隻露出一截下巴，蒼白、瘦削，左側下頜有一道淺色疤。
席沫瞳孔驟縮。
“認識？”薑錫捕捉到她表情。
“沈歸。”她喉嚨發乾，“三年前，林啟峰的司機，也是替他坐牢的替身。”
“不是應該在獄裡？”
“提前三個月，保外就醫。”黑山臉色難看，“病曆造假，背後有人打點。”
席沫攥緊床單，指尖泛白，“他衝我來的。”
三年前，沈歸弟弟酒駕撞人，席沫作為目擊證人堅持追責，最終對方被判七年。
如今，債算到她頭上。
薑錫俯身，薄唇貼在她耳廓，聲音低而狠：“那就讓他有來無回。”
天亮，刑偵支隊。
沈歸的通緝令簽發全網。
黑山看向薑錫：“薑總，你這手釜底抽薪，黑鷹董事會得炸。”
薑錫沒說話，隻低頭，替席沫把繃帶邊緣撫平。
席沫望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火光彷彿還在眼前，她卻輕輕笑了。
“鳳凰涅槃，先得浴火。”
“沈歸，黑鷹，還有背後那條更大的魚。”
“一個都跑不了。”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探進頭：“席小姐，有位先生堅持要見您，說給您送新鞋。”
一雙裸色平底鞋被放在門口，鞋尖各嵌一顆小小鑽，像兩粒火種。
卡片上，熟悉的筆力遒勁。
“火場弄丟的高跟，我賠你。”
“下一次，陪我走到紅毯儘頭。”
席沫鼻尖一酸，抬眼，門外薑錫倚牆而立，逆光裡，他向她伸出手。
她赤足下地，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光。
席沫指尖碰到薑錫掌心那一秒。
“砰！”
走廊儘頭消防通道門被踹開，黑洞洞的槍口探出，消音器口焰一閃。
子彈擦過薑錫耳廓，擊碎病房門牌，金屬碎片四濺。
“趴下！”
薑錫猛地把席沫按進懷裡，旋身踹翻藥車，玻璃瓶劈裡啪啦炸成屏障。
第二顆子彈貼著地板犁過，瓷磚碎片跳彈，掠過席沫腳背，血線瞬間滲出。
“沈歸。”薑錫聲音低得可怕，“來得真快。”
黑山帶人衝上樓，耳機裡急促彙報：“醫院安保係統被黑，電梯停運，樓梯口埋了絆雷，對方想甕中捉鱉！”
薑錫冷笑，扯過輪椅擋在走廊拐角，順手抄起不鏽鋼托盤。
“當！”
子彈擊中托盤，火星四濺，彈道偏斜，嵌進天花板。
“走窗戶。”他俯身，公主抱把席沫提起，一腳踹開通風百葉。
窗外，是醫院後巷，七層樓高，風卷著雨絲，像細針。
席沫肩後燙傷未愈，此刻卻感覺不到疼，隻聽見自己心跳擂鼓。
“抱緊。”薑錫單手扣住她腰，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微型伸縮索，“哢”地卡進窗框。
“跳？”她揚眉。
“跳。”
下一秒，兩人淩空墜落，風雨倒灌耳膜。
三米、五米，
“嗖！”伸縮索驟停，慣性把他們甩向六樓空調外機。
薑錫腳尖一點，借力再躍，索繩二次收縮，穩穩落在五樓陽台。
陽台門內，一名蒙麵槍手正舉槍對準樓下出口，沒料到背後開窗。
席沫抄起陽台花盆，掄圓了砸下。
“嘩啦！”
陶瓷碎裂，槍手頭破血流，軟倒。
樓下，黑色商務車急刹，車門滑開，沈歸撐傘走出，雨夜路燈把他下頜疤痕照得慘白。
他抬頭，目光正對五樓陽台，緩緩抬手，比出割喉手勢。
“找到你們了。”
耳機裡，黑山聲音緊繃：“沈歸帶了十二人，全裝消音，巷口還有狙擊手，後巷被封死。”
“天台風機口可以上屋頂。”席沫迅速掃視環境，指尖在雨裡劃出一條線，“從住院部B區翻過去，就是門診樓頂，那裡有直升機平台。”
薑錫挑眉，“你醫院藍圖？”
“昨晚等縫合時，順手翻了逃生圖。”她笑，雨水打濕睫毛，卻掩不住眸中鋒利，“我惜命。”
“那就惜到底。”薑錫握緊她手，兩人翻窗而入，沿汙物梯狂奔。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卻空無一人。
席沫眯眼，聽見天花板通風管道裡極輕的金屬摩擦。
“三點方向，管道。”她低聲。
薑錫抬手，托盤甩出。
“當！”
火星四濺，管道被砸凹，一道黑影跌落，還未起身，已被席沫踩住手腕，槍脫手。
“左邊樓梯，上。”薑錫推開防火門，卻猛地把她拽回。
門後，細如發絲的鐳射絆雷，紅光一閃。
“專業。”席沫從兜裡掏出化妝鏡，斜伸出去。
鏡中，樓梯轉角，狙擊鏡反光，十字線正對他們眉心。
“距離一百二，西北角屋頂。”她報數。
薑錫摸出手機，開啟奇點科技遠端操控界麵，指尖一點。
“嗡！”
門診樓外立麵，一台正在維護的擦窗機突然啟動，鋼臂橫掃，精準擋住狙擊視線。
“走！”
兩人趁機衝上天台，雨大風急，直升機平台燈光閃爍，卻空無一人。
天台門後，沈歸獨自撐傘，“席小姐，”他聲音沙啞，“三年不見，你更漂亮了。”
席沫冷笑，“你倒是更醜了，疤增生了？”
沈歸下頜繃緊，槍口抬起。
薑錫一步擋在她前麵，聲音淡漠，“衝我來。”
“當然。”沈歸咧嘴，“林總監說了，先廢你一條腿，再帶你女人去見他。”
“試試。”薑錫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悄無聲息按下腕錶側鍵。
三秒後，天台四周，四架無人機驟然升起，紅外光點同時鎖定沈歸眉心、胸口、手腕、膝蓋。
“蜂巢，待命。”黑山的聲音從耳機傳來，“薑總，隻要你一聲令下，他成篩子。”
沈歸臉色微變，卻笑了，“無人機？我也有。”
他抬手，指間一枚黑色遙控器按下。
“轟！”
門診樓外，一輛救護車內，微型火箭彈破窗而出，直撲天台！
“跳！”薑錫抱住席沫，縱身躍出天台邊緣！
爆炸氣浪掀翻平台，火球吞噬雨幕。
半空，伸縮索再次射出，“哢”地卡在對麵樓頂廣告牌鋼架。
兩人蕩過三十米夜空，落地瞬間，廣告牌因衝擊搖晃，螺絲崩飛，整塊鐵板傾斜。
“走！”薑錫攬住席沫，沿傾斜鐵板滑下，穩穩落在門診樓雨棚。
強光探照燈“啪”地打在沈歸身上，狙擊紅點同時鎖定他胸口。
黑山探出機艙，手持擴音器：“沈歸，放下武器，你已被包圍。”
沈歸獰笑，槍口對準自己下頜。
“砰！”
槍響，卻不是他手裡的。
席沫單膝跪在雨棚邊緣，手裡槍管冒煙。
子彈精準擊中沈歸手腕，格洛克飛旋掉落。
“想死？先坐牢。”她聲音冷冽，雨絲打濕她發，卻掩不住眸中殺伐。
十分鐘後，警車呼嘯而至。
沈歸被反銬拖上救護車，他死死盯著席沫，突然笑了，牙齒被血染紅，“你以為結束了？林啟峰在紅毯等你……禮物，你還沒拆。”
席沫心頭一凜。
薑錫握住她肩，“兵來將擋。”
回程車上，席沫手機震動，一條定時郵件跳出【鳳巢週年慶紅毯流程最終版.pdf】
附件封麵，是她與薑錫並肩的剪影。
郵件傳送人：林啟峰。
傳送時間：此刻。
附言：
“明晚七點，紅毯儘頭，我給你準備了一場真正的煙火。”
“敢來嗎？”
席沫握緊手機，指節泛白，卻緩緩勾起嘴角。
“薑錫。”
“嗯？”
“禮服換紅色。”她抬眼，眸中映著窗外雨火交織的光，“我要穿著他的血，走紅毯。”
薑錫低笑，伸手與她十指相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