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時期用非常的手段,但若是這件事情之後露出來,怕是晟京城中那些本就摻了郡主不止一次的言官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到這裡,裴明禮琢磨著對策,那鋪子本就賣的多數都是贗品。
字畫七成都是假的,剩下的三成,還都是些不出售的樣子貨。
看來,等這件事情瞭解之後,最重要的便是要把那字畫店查處一番,也能以此來為郡主博得一個以身入局,暗中查探的美名。
裴明禮此刻內心的想法沈明華並不知道,此刻,她人倚靠在椅子上,已然有些昏昏欲睡了起來。
昨晚一整晚都因著外麵的打鬥聲擔驚受怕,如今好不容易有片刻的安靜。
便有些扛不住了。
頭輕輕的歪著,眯著眼睛,半夢半醒的,很快便吸引了一旁裴明禮的注意。
看著這位郡主如今連睡覺都不敢熟睡,一副不安穩的狀態,眼中不禁帶了幾分心疼。
天之驕女,一朝這般,能冷靜到如今這樣的狀態已經是不易了。
就這麼盯著她瞧,裴明禮想,自從開始瞭解了這位郡主後,發現自己之前還真是帶了些偏見。
想到兩人第一次交流,便是她來到裴家處處不滿意的樣子。
伺候的人因著她的挑剔,都圍著她轉,以至於自己的生活都受到了影響。
也是因著祖父祖母的交代,故親自前往。
聽著她的那些要求,他心中想著,真是一個矯情的人。
之後,這位郡主在裴家住了三年,兩人碰麵不過點頭之交,逢年過節的,她也不會跟著裴家人一起,都是派人送了東西就呆在自己的院子裡。
日複一日,偶有的宴席會親自參加,旁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招待著,生怕這位哪裡不滿意。
這就是裴明禮那三年對她的所有印象。
那個時候,祖父祖母總是讓他多跟郡主聯絡聯絡。
平日有什麼兩人一起參加的宴會,也都讓他跟著一起,但即便如此,也是同路不同語。
冇有什麼交流,各乾各的。
裴明禮隻當她是個金貴的客人。
是什麼時候覺得她可能有些不同了呢。
便是堂弟受罰,求了他去救人那一次。
人跪在雨中都要暈過去了,可身邊還有侍從盯著,筆直的跪在雨中,即便是受罰,也不能有絲毫的倦怠。
而事件的另一個主角當時則是一派從容瀟灑。
亭中賞雨。
熏香,曲調,甚至是周遭那一眾伺候的人都無比的精細。
要不是那雨中還跪著人,怕是真當成了一副悠然自得的休閒時光了。
他就是在這樣兩相對立的場景下,踏著雨水走入那亭子中的。
少女的眉間不似以往見到那般帶著幾分煩躁。
反而多了些打量跟悠然。
說話的語氣點到為止但卻讓人不容忽視。
這是第一次,裴明禮在這位郡主的身上察覺到了身為皇家郡主該有的威嚴。
而不是以往那任性似的胡作非為。
有理有據的指出了自己那個堂弟做的糊塗事情,甚至還賣給了裴家幾分顏麵。
既達到了效果又出了氣。
偏偏裴家還得感恩戴德。
在之後,便是她在府衙前的做派,用些手段,就讓那背後之人計劃落空,
也讓他第一次見識到了這位郡主的手段跟改觀了些之前覺得她拎不清的想法。
後來,這位郡主主動來找上自己了。
那個時候,真是讓人意外的不能再意外了。
她直白的提出自己的訴求跟合作的想法,甚至冇有任何的隱瞞的說了裴家當下的困境。
那般一副自己很瞭解的樣子,真是有些讓人覺得可笑。
不自量力,這是他當時的想法。
一個異姓郡主,竟然還妄圖插手皇位之事,真是愚蠢天真。
她字字認真,可自己卻隻想著敷衍。
之後發生的一些列事情有的在他的意料之中有的讓他意外,但不得不說,也因此,讓他對這位郡主有了改觀。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接觸,兩人之間的交流也隨之增加了。
不僅如此,就連合作,也是有了幾次。
這位郡主倒是一直都在讓他意外。
從能力到才學再到謀劃。
似乎這個時候,裴明禮在她的身上仿若看到了當初祖父口中太皇太後年輕時候的模樣。
裴明禮看得出來,這位郡主這般的改變似乎就在自己那一次的雨天亭中交談。
回想起,當時似乎有裴府的丫鬟小聲的議論,說京中陛下來了旨意,這位呆了三年的郡主可算是要回去了。
甚至還說,這位郡主自從知道回京的訊息之後,人似乎突然變了性子一般。
一連幾日都把自己困在房間中不出來,就連身旁平日裡伺候的丫鬟也都冇怎麼接觸。
要知道,這江南的三年,她幾乎把奢靡無度跟揮霍進行到了極致。
這也幸好是位郡主,要是個王爺,怕是落了一個風流的名聲。
究竟是什麼樣的奇蹟讓她有了這樣的轉變。
裴明禮一直都冇有怎麼想通,這也是他當初跟這位郡主接連接觸最根本的原因。
可之後,似乎又有些理解了。
沈國公府那樣的對待,她隻要看清楚之後有一些轉變似乎也冇有什麼不妥當的。
但裴明禮知道,這位郡主心中有秘密,或者說,她藏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無人得知。
她確實很不一般。
一直都在讓裴明禮意外。
那一手高超的琴技,昨日見到的畫工,可以看得出來,這些都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練成的。
同時,若是不長久的練下去,也不會有這樣的功力。
這般看來,她倒是玩樂跟勤勉兩不誤了。
這般想著,裴明禮突然想到,之前祖母壽辰,似乎收到過一幅鬆鶴延年圖。
當時隻當是哪位名師大家送過來的墨寶。
如今想想,那筆觸跟手法,似乎有些熟悉了。
他本就是有才學之人,看了沈明華的親自作畫,自然也能夠看出一些端倪了。
同樣的,每個人對於自己的畫作都有些小習慣。
不過這如今也隻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