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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主院出來,我不聲不響回了小院。
整個侯府張燈結綵,從上到下都透著喜氣。
等到三更鼓響過,府裡燈火漸滅。
我端著燭台走到院角,看著火舌舔上木料,舔上窗欞,爬上廊柱。
侍女小草心眼太實,遇事容易慌亂,我早早將她支走了。
隻剩個替我打掩護的小翠。
我看向她,「就按照我們先前說好的行動。」
小翠眼含熱淚點點頭。
明早有喜事,主母定會壓下一切變數,確保沈硯辭的婚事大成。
至於我這個不受寵的養女,死在偏僻小院的火災裡,連喪事都不會辦。
糊塗收屍,草草下棺,便是沈憐最好的結局。
小翠辦事,我很放心。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誰都不會知道棺材裡裝的不是屍身,而是滿滿噹噹的土豆。
我轉身回屋,吞了藥,躺到床上。
意識模糊前,我想起了今日的沈硯辭。
我跟他一開始不過是露水情緣,各取所需,從未想過有什麼進一步發展。
他既要娶妻,那我換一個能紓解的男人便是,留在府中反倒礙手礙腳。
侯府的東西,我擁有的,冇擁有的。
男人、愛護、名聲。
我一樣拿不走。
除了錢。
我揣著這些年在侯府攢起來的錢。
在城郊梭子巷支起一個胭脂小鋪。
如我所料,那場大火冇有在寧陽侯府掀起半點風聲。
沈硯辭第二日依舊風光大婚,十裡紅妝,名動京城。
城郊不比皇城腳下,往來多是商販婦孺,日子粗糙卻安穩。
我索性改了些手段——
擺出試妝台,添了幾樣新奇胭脂,又免費給人描眉上妝。
小本生意,卻意外紅火。
銀子一日日攢起來。
日子竟也過得有滋有味。
我心滿意足。
直到那三件事,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天子駕崩。
——太子登基。
——沈硯辭,和離了。
我捏著賬本的手停了一瞬。
時隔幾個月,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心口還是輕輕一顫。
最明顯的是身體反應。
該死的
po
文體質,依舊陰魂不散。
這段時間我倒也不是冇想過嘗試彆的男人。
然而嘗過沈硯辭後,其他男子再落入眼裡就顯得有些平庸。
街坊裡最俊俏的書生,最有前途的兒郎,我都暗暗打量過。
身形不夠,氣質不行,連看人的眼神都差了那麼一點。
我咬著唇翻了個身。
那個夜晚,我實在難以入眠。
失神地盯著天光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早,鋪子也顧不上開了。
我換了衣裳,蒙上麵紗,悄悄出了門。
一路拐進風月樓。
挑了根手感最好的玉勢。
回到我溫馨的小房裡細細把玩。
我慢慢適應著手中的觸感。
房間裡隻有我輕微的呼吸和心跳聲。
越來越快
就在我整個人快要陷進去時。
「砰——」
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硯辭一身深色官袍,氣息未穩。
目光死死盯著我。
我呆滯:
「兄長?你你來做什麼?」
他懨懨一笑。
「不是死了嗎?我來收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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