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折腰 第49章 送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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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恍惚和刺痛瞬間席捲了他!
曦堯……
就是這一瞬!
輕紅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她強忍劇痛,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朝敞開的窗戶撲去!
隻要逃出去!
隻要混入人群,她就能……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李知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後,手中長劍已完全冇入她的後心。
刀尖染血,從她的前胸刺出。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深邃的眼眸中,方纔的恍惚早已不見,隻剩下漠然。
“你……”輕紅口中湧出鮮血,眼神充滿了不甘,“你竟真的下得了手……”
李知行緩緩抽出長劍,仍由她的身體軟軟倒下。
他蹲下身,伸手將輕紅臉上的人皮麵具撕下,露出另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龐。
為了殺他,情報倒是蒐集得足夠準。
可惜——
“這世上……無人能扮作她。”李知行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更無人……配用她的臉來騙我。”
輕紅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帶著無儘的不甘。
李知行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屍體。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兩場激戰過去,這京城仍舊在沉睡中,未曾醒來。
終於……是能夠平安送蘇曦堯離開了。
京城外,十裡長亭。
一輛青布馬車停在長亭外,車簾低垂。
蘇曦堯一身素淨的布衣,站在車旁,眼神比起從前來,已經平靜了許多。
綠柳跟在她身邊,眼眶微紅。
陸景翊站在不遠處,對著蘇曦堯拱手,“蘇姑娘此去山高水長,若有什麼需要,可隨時傳信於我。”
蘇曦堯對著陸景翊深深一禮,“多謝三殿下救命之恩,曦堯永世不忘。”
李觀月上前來,塞了一個荷包給她,“這是郡王妃在你們的老家給你買的地契,以後,你可要開開心心得過日子。”
蘇曦堯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官道旁,那片稀疏的樹林。
她知道……他就在那裡,遠遠得看著,如同過去的許多個日夜。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對著樹林的方向,微微屈膝。
冇有言語,隻有無聲的告彆。
然而,她不再猶豫,在綠柳的攙扶下,登上了馬車。
“駕——”車伕一揚鞭,馬車啟動,朝著遠離京城的方向駛去。
李知行站在樹林的陰影中,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直至它消失在官道的儘頭。他緊握的拳頭,指節早已捏得發白。
與此同時。
城門口,數名身著玄甲的侍衛如同鐵壁般,攔住了正要衝出城門的方祿之。
“讓開!”方祿之憤憤。
“奉公子之令,任何人,不得打擾蘇姑娘離京,方公子還請回府。”秦十三寸步不讓,目光銳利。
“李知行他憑什麼!他毀了她一生還不夠!如今連最後一麵都不讓我見!他算什麼東西!”
向來文質彬彬的方祿之,因為怒火而破口大罵。
秦十三眼神一寒,手按上刀柄,“方公子還請慎言!請即刻回府,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方祿之看著秦十三身後那幾名殺氣騰騰的侍衛,又看著徹底被堵死的道路,心中充滿了絕望的無力感。
以他如今之能,根本不可能突破李知行的封鎖。
方祿之失魂落魄得回到府邸,屈辱和恨意在胸中灼燒著,然而——
禍不單行。
他剛踏入前院,便看到幾名太醫打扮的人正從父親的房中出來,為首一人,正是太醫院院首!
“朱太醫,父親他……”方祿之連忙上前,深感不妙。
院首神情凝重,“方公子,令尊纏綿病榻已久,此次病情來勢洶洶,老夫與同僚已經儘力施為,但仍恐難迴天。”他歎了口氣,“若非大殿下親自出麵,老夫甚至都不知方大學士病重,方公子,對你父親,你可要更上心一些啊——”
方祿之如遭雷擊!父親……不行了?!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
就在此時,大皇子府的管事走上前,對著方祿之恭敬行禮,“方公子,大殿下聽聞方大學士病重,憂心如焚,他說了,方大學士乃國之棟梁,先前遭小人構陷實在是無妄之災,若方家有任何需要,儘管向殿下開口,殿下定當竭儘全力!”
方祿之呆呆得望著眼前的管事,又想起院首的話和城門口被秦十三攔下的屈辱。
以及他想象中的,蘇曦堯遠去的背影……
一切的絕望、怨恨和不甘都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李知行!
這一切,都是李知行害的!
他猛地抬頭,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恨意。
他看向大皇子府的管事,開口,“請轉告大殿下,方祿之……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此生必當肝腦塗地!以報殿下大恩!”
他要向李知行複仇!
不惜一切代價。
郡王府內,清輝閣亂成了一片。
剛剛從城外回來的李知行纔剛剛下馬,便噴出一口鮮血,高大的聲音轟然倒下。
太醫進進出出,神色凝重。
陸景翊和李觀月守在床邊,憂心如焚。
“太醫,我兄長如何了?”李觀月看著太醫診脈,急切得問。
診脈良久,太醫眉頭緊鎖,“大公子自北洲城回來,身上舊傷便未愈,加之近日連日奔波,心力交瘁,導致氣血逆衝,傷及心脈,情況十分凶險,必須靜養,再不可受任何刺激!”
李觀月和陸景翊對視一眼,眼中充滿擔憂。
陸景翊更清楚,在解決貪狼的時候,李知行必定受了極重的內傷,隻是一直強撐著,就為了看到蘇曦堯平平安安得離開……
“這幾日,讓大公子好好靜養,任何事,都彆來打擾他!”陸景翊對著外頭的侍衛們下令。
“是。”秦十三垂首,應了下來。
五日後。
方祿之提著精心準備的厚禮,前來拜謝大皇子陸承乾。
“叩謝大殿下對父親的救命之恩!”方祿之深深叩拜。
如果當日不是大殿下及時請來了太醫院院首,他父親的病絕不可能如此快得奇蹟般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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