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延青還是回來了,他總是這樣,不管工作再忙,都一定會抽出時間回家睡覺。
曲星河每天都會硬著頭皮去找他談離婚,得到的回復千篇一律,“很忙,沒空,勿擾。”
到後麵他還沒開口,秦延青就已經提前回答了,“沒空。”
然後轉身就走。
曲星河離不了婚,那部爛劇也沒有播出,他閑得蛋疼,就隻能又去找曲懿一起打發時間。
曲懿跟他不同,那是正正經經的大學生,現在在讀研,從學校回家,一看他又來家裡蹭飯了,腦袋都大了。
他一邊放下手裡的書,一邊問:“秦延青答應跟你離婚了沒?”
曲星河在他家裡炫著零食,擡頭看了他一眼,抓緊機會繼續炫,含糊回答,“離不掉,根本離不掉。”
曲懿一屁股坐到他身邊,看著他麵前的零食袋子,堆了快一座小山,頭疼不已,“大哥,你到底吃了多少?你吃進醫院裡,到時候捱揍的還是我。”
他把曲星河手裡的零食搶了,指著水果,“吃水果,不能吃零食了,這是給我妹買的。”
他家裡有個妹妹,今年才五歲,貓嫌狗厭,每天從幼兒園回來了就纏著他要吃零食。曲懿乾脆就在家裡準備了一些吃的,但每次他妹妹還沒吃到,曲星河就先給他造完了。
這小子在家裡不準吃零食,就跑來他這裡吃。
“為什麼蘋果沒有削皮?”曲星河不吃。
“慣著你了!”
曲懿想給他一巴掌,最後還是認命地給他削了個蘋果,靈活地給蘋果削了皮,“秦延青什麼意思?這麼長時間了,還不離?”
曲星河感恩戴德地接過蘋果,“他說他忙。”
“什麼忙啊,這不明擺著找藉口嗎?”曲懿琢磨著,“是不是離婚條件沒談攏啊?”
曲星河說:“但我隻要了一個小房子,市值也就一百萬左右,股份,基金,車子,這些我一點也沒要。”
華曲十分龐大,價值恐怕已經破了數千億,曲星河隻要了一個一百萬的小房子,的確不過分。
曲懿皺了眉,“不至於啊,秦延青不至於這麼點東西都不給你吧?”
“他,小氣。”曲星河垂下眉,很沒精神地回答。
“他是不是以為你在開玩笑啊?”曲懿說,“你想辦法好好地跟他聊一聊唄,畢竟華曲那麼龐大,他可能以為你在詐他,所以才拖著吧。你先把手頭的股份轉一部分給他,表示一下自己的真心,他說不定就答應了。”
他頓了一頓,“另外,我覺得你得給自己留點東西,懂嗎?”
曲星河連連點頭,“我再給自己討一點錢。”
“你準備留多少資金?”曲懿估摸著怎麼的也得留個一千萬吧。
結果曲星河老實巴交地說:“一萬塊錢。”
“……算了,你的離婚合同還是先給我看看吧。”曲懿懶得跟他講,這人根本就不懂為自己謀好處,“我說,你們還是早點離了吧,夜長夢多,趁現在感情還行,多給自己要點東西。以後真的撕破臉了,什麼都留不住。”
曲星河別的不懂,卻懂很多豪門秘辛,他們這種圈子,一旦被拋棄就是死無全屍,尤其是像他這種沒有自保能力的,下場隻會更慘。
他沒有太大理想,隻想按照爺爺的話,好好活下去。
他要防的就是被人玩死。
“我知道。”
曲懿又問:“聽說你前段時間去拍戲了?”
“嗯。”
“打算進娛樂圈裡?”
曲星河糾結不已,“我不知道。我隻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我什麼也不會,我害怕和他離婚以後會被餓死。”
“娛樂圈沒人脈也難活啊。”曲懿說,“我記得你不是會彈鋼琴嗎?你考級了嗎?”
曲星河其實什麼都會一點,畢竟從小就接受了各種培訓,但他自己自卑,別人問起來,他就說什麼都不會。
鋼琴在他十八歲以後就沒有碰過了。
“沒有。”
“我記得你也會小提琴?”
曲星河腦袋搖得更快了,“我不會。”
他的小提琴是國際大師諾亞·羅威爾教的,當年在法國的時候,他每天都會挨罵,諾亞·羅威爾說他太笨了,讓他出去不要說自己是他的徒弟。
曲懿思來想去,“但你也不是科班出身啊,娛樂圈哪有那麼好混,你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秦延青身邊呢。”
“但是……”曲星河差點把白月光的事情說出來了,他渾身一僵,硬生生憋著了,“反正,就是要離婚。”
“你不喜歡他啊?”曲懿又削了個蘋果,他削蘋果很厲害,蘋果皮長長的一條,削到底也不會斷,每次都能讓曲星河大驚小怪。
曲星河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手,羨慕得很,“他又不喜歡我,我纔不要喜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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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我幫你擬合同吧,擬好了你和秦延青去一趟公證處,把股份先轉一部分給他。”
曲星河點腦袋,“謝謝。”
曲懿花了一個周給他擬合同,儘力地給他留了一點錢,除了要了一套房,還要了部分基金。他算過曲星河的消費水平,分到的錢足夠曲星河胡吃海喝躺平一輩子了。
他確認合同沒問題,就讓曲星河先拿了其中一份回家,又給他請了個律師,跟著他一起回家。
曲星河在心裡默默地念著等會要說的台詞,等秦延青剛剛回家,他就趕緊跑上去,殷勤地幫忙拿包,還踮起腳幫忙解領帶,手忙腳亂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麼。
看著他忙活的背影,秦延青腦子裡又浮現了三個字:狗腿子。
他又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男人,西裝革履,表情嚴肅。這次帶來的野男人品質比上一個高。
秦延青麵無表情,他以為這又是曲星河的“出軌物件”。
曲星河把他脫下來的外套掛到衣帽鉤上,又拉著他的手,坐到桌子邊,很乖地給他倒茶。
為什麼曲星河會像個狗腿子?
秦延青想不明白,他從來沒讓曲星河幹過任何家務活,曲星河的地位也很高,為什麼這人的發展越來越奇怪,現在變成了狗腿子?
他不想坐下,他知道曲星河又是來提離婚的。
但是曲星河拉著他的衣袖,比他矮很多,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老公,坐。”
秦延青無動於衷,居高臨下地望著曲星河,眉目陰鬱,一語不發,冰冷而看不出情緒。
曲星河忍住懼意,重新拉拉他的袖子,聲音這次就已經小了很多,囁嚅著說:“老公……”
算了。
秦延青眉心舒展開,實在不想跟他計較,隨意地坐到椅子上,眸光疏離漠然,硬朗的輪廓被光線染上些許清冷。
“什麼事?”
曲星河看看律師,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我想和你談談離婚。”
秦延青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果斷站起身,語氣冷得像是要結冰,“沒空。”
“誒誒,”曲星河拉住他的衣角,可憐巴巴地哀求,“老公,你聽我把話說完,求求你了。”
“……”
秦延青被迫重新坐下,雙腿交疊在一起,薄唇緊抿,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曲星河坐到他對麵去,一本正經,“我知道,你不想離婚,是因為你覺得我在騙你。其實我沒有在騙你,我也不是想把你趕出華曲,我隻是單純地想離婚了。”
秦延青手背上青筋暴起,竭力控製住自己的呼吸,麵上依舊是冷淡平靜的。他沒有說話,眸子裡依稀閃著寒光。
“我把律師喊來了,你要是不信,今天就可以把股份轉給你。”曲星河把合同遞給他看,生怕他不答應,“你看,我絕對沒有使詐!”
“隻要你肯答應離婚,剩下的股份我也一起贈送給你。”曲星河觀察著男人的表情,不冷不淡,看不出哀樂,隻能自己唱著獨角戲,“我真的不是在騙你,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先把華曲送給你。”
秦延青看都懶得看,“還有別的事嗎?”
曲星河怔住了一瞬,“你不簽嗎?”
他都這麼有誠意了,怎麼還不滿意!
“不簽。”
秦延青站起身,不再跟他浪費時間,心裡一把無名火正在燃燒,“把無關緊要的人打發走,再有下次,後果自負。”
又生氣了。
曲星河眼睜睜看著他進了書房,腦袋頓時就垂下來了,他最近和秦延青氣氛水火不容,他一出現,秦延青臉色就沉下去了。
他很畏懼秦延青,他現在完全是依附著秦延青生長的菟絲草,本能地感到害怕。
他送走了律師,自己一個人等著吃晚飯。
吃飯的時候秦延青依然在書房裡沒出來,曲星河更沮喪了,連飯都不吃了,這是根本不想看見他呀。
管家在一旁站著,監督著他吃東西,見他又不吃蔬菜,吃飯才吃了兩口,故意沉下臉嚇他,“少爺,你如果又挑食,我就要去找秦總溝通了。”
告狀!
又告狀!
曲星河有點生氣,小聲嘟噥,“他都不出來吃飯,他比我還過分呢!他有什麼資格罵我!”
管家在家裡也幹了好多年了,他看著曲星河長大,微笑道:“那少爺為什麼不去書房叫他一聲呢?”
曲星河惹了秦延青生氣,當然是想跑得越遠越好,讓他主動去找秦延青,不就是讓他去送死嗎?
他又不傻,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不去,他會罵我的,我纔不去找罵呢。”
“秦總來我們這五年了,什麼時候罵過你?”管家耐心地勸導他,“你今天又去惹他生氣了,不能總是等著他來哄你,他這是被你氣著了纔不肯出來。秦總也是人,你偶爾也要去哄一鬨他。”
“他,他需要我哄?”曲星河覺得秦延青那麼強大冷酷的一個人,根本就不需要他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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