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菜呀,地裡黃呀入秋的時候,曲星河按照規矩進了劇組。
進組後,曲星河先拍了小啞巴的個人經歷,因為是第一次演這種大製作,他頻頻失誤,三分鐘的劇情演了好幾天才拍完。
他換了拍攝場地,才知道男一號是應淮。
在片場見到應淮的時候,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應淮和他有一段時間沒見麵了,沒想到在這裡遇見,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應淮身高有一米八三,身形極為高挑挺拔,換上白衣俠客的裝束,寬肩窄腰,豐神俊朗,光是站在人群中就讓人移不開眼。
孔小玉嘖嘖稱讚,“不愧是影帝啊,這是真的帥,長得那麼帥,他不要命啦!”
然後又很嫌棄地看了一眼曲星河,“同樣是做人,差距怎麼就那麼大!”
比起應淮地光風霽月,曲星河就很慘了。他演的角色是個孤苦無依的小啞巴,在亂葬崗生活,跟野狗搶食,偷死人貢品,這才得以長大。
他的打扮就是粗布麻衣,腦袋上胡亂地包了塊頭巾,衣服上有著不少布丁。
因為郭導是個喜歡摳細節的人,他的戲服還被特意折騰過,上麵有許多被摩擦後起的毛球。
人家應淮是仙風道骨,仗劍走天涯。
曲星河就是小白菜呀,沒了娘呀,地裡黃啊,淒淒慘慘慼慼,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這部戲是架空歷史,應淮飾演的角色是一位家破人亡的士族長公子,他的家人被汙衊造反,滿門抄斬。隻剩下他一個人逃了出來,隱姓埋名,化身為劍客,結識了許多民間高手,成立組織造反。
而曲星河的存在,就是他造反路上的一個轉折點。
原本應淮隻是想為家人平反,並無造反之意。他收留了小啞巴,在逃亡過程中,小啞巴卻被朝廷官員殘忍殺害,屍骨無存。
正因如此,應淮意識到了朝廷的腐敗。
最終做出造反的決定。
曲星河的戲份很少,並且沒有台詞,全靠肢體語言和眼神表達自己的想法,他這個角色很吃演員本身的靈氣。
這也就是郭導選中曲星河的原因。
因為他的眼睛很亮,好像眸子裡有小星星。
曲星河依然是獃頭獃腦的樣子,被孔小玉拉著去和片場裡的其它人見麵。
小啞巴阿三這個角色不算是炮灰,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眾人對他的態度也算友善。
從片場這頭走到那頭,曲星河已經暈頭轉向,這部戲演員太多,甚至把人員分了兩組,分開進行拍攝,但演員是共用一個化妝間,一群人擠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孔小玉不停地給曲星河介紹著片場的人,“你要記住,這些人都不能得罪,雖然你得罪了他們,他們也不敢拿你怎麼樣,畢竟你後台很硬,他們最多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但你還是要謹言謹行。”
“我為什麼會得罪他們?”曲星河茫然地問。
“你一個新人,拿了這角色,被排擠很正常的。再說了,你長得就一副好欺負的樣子,不欺負你欺負誰啊?”
孔小玉擠眉弄眼,“你忘了上次那事了?被按在冰水裡麵,要不是我,你就可以準備投胎了。”
提起上次的事情,曲星河臉色嚴肅了一些,“我知道了。”
孔小玉千叮萬囑:“我去找導演他們聊幾句,你給我老實地待在這裡,別亂跑。你要是又被人欺負了,可沒人幫你。”
“哦。”曲星河化好了妝,就坐在一旁等待,他不喜歡玩手機,就這樣幹坐著發獃。
眼珠子亂轉,無意中又看到一位熟人。
陸遊川也來了。
他沒什麼心眼,一個人坐著也無聊,見到熟人,就紅著臉湊過去,聲音很低,“嗨。”
陸遊川的打扮是很普通的小公子裝扮,他生得好看,打扮一下倒也有幾分貴公子的姿態。
陸遊川看見是他,眼神陰冷了一瞬。
他們兩個競爭的是同一個角色,曲星河選上了,他隻好退而求其次,演了個隻有兩句台詞的配角。
這個角色還是個反派,很不討喜。
兩個人存在競爭關係,他實在沒辦法對曲星河生出好感,麵上依然是笑盈盈的,“星河哥,好久不見。”
曲星河問:“你也參加了呀?”
陸遊川心情複雜,難道這是在跟他炫耀?他收緊了拳頭,淡聲道:“我選不上那個角色,能出演就很好了,努力了好久才被選上的,真羨慕你,這麼輕鬆就拿到了。”
曲星河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隻靦腆地笑,“能和你一起演,我很高興。我一個人坐了好久,這裡好無聊。”
陸遊川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假傻,勉強笑了一下,“我也很高興。”
他很不屑,他認為曲星河就是靠走後門纔拿到的。這就是個資源咖。
如果不是他和自己的金主鬧翻了,他又怎麼可能被曲星河搶了資源!
陸遊川拳頭攥緊,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不一會兒應淮走過來,他很早就注意到曲星河來了,但一直被其他人拉著聊天,脫不開身。
這會兒好不容易脫身了,才晃過來,摸了一下曲星河的腦袋,“星河,我聽郭導誇你演得好,看來這段時間進步很大。都進組好幾天,我今天纔看到你。”
曲星河一看見他就笑,眼睛彎成一條線,“你走了以後我就去找黃老師了,不過他老是揍我,我屁股都被他踹開花了。”
“你就是不捱打就不長記性。”
應淮抿著唇笑了一笑,顧盼生輝,又看了了陸遊川,微微頷首,很是疏遠:“你好。”
陸遊川的咖位比應淮低了很多,平時兩個人根本不會同框出現,應淮也不會主動來跟他說話。
他們一個是影帝,一個隻是二三線流量小明星。
他今天是沾了曲星河的光,纔有資格和這位影帝說話。
陸遊川心裡越發納悶,這個曲星河是什麼來頭?
可他調查過,曲星河簽的合同是最垃圾的合同,經紀人還是個小白,出道資源很差,不像是有背景的角色。就算他現在攀上了金主,地位也應該很低才對,為什麼應淮會和他交好?
陸遊川心裡疑惑,臉上卻是笑盈盈的,伸出手笑道:“應前輩,久仰。”
應淮並不想和他深交,這人八麵玲瓏,靠近他的人都很容易扯上緋聞,各種熱搜不斷。
說白了,陸遊川是個很愛蹭熱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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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陸遊川的手,簡單地寒暄幾句,又對著曲星河說:“星河,過來,我和你對對戲。”
曲星河屁顛屁顛就跟過去了。
兩個人走遠了,應淮才停下腳步,壓低嗓音,秀氣的眉頭斂在一起,“你怎麼跟他攪到一塊了?”
曲星河察覺到他語氣不對,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他……”應淮想了想,覺得背後說人壞話非君子作為,隻是嘆了口氣,“娛樂圈太亂了,做人做事都要有分寸,別太深交。”
他隻能點撥到這個地步了。
曲星河聽不太明白,以為是合約的要求,隻是懵懵懂懂地說:“我知道的,我不會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他的,我一定會保密的。”
因為這部劇是大製作,有很多真實的場麵,甚至還有很壯觀的燒城畫麵。
所以拍攝時並不是按照劇本規規矩矩拍下去的,而是先把跟燒城有關的部分拍攝以後,再去補拍其他片段。
曲星河要演的第一場戲就是亂葬崗相遇,化妝師給他補了妝,一群人便坐車去了拍攝場地。
現場是一片荒山,道具組已經把景搭好了,曲星河被郭導抓著講了一會兒戲,等著群演就位以後,就要開始拍戲了。
他發揮的很好,這場戲很快就過了。
下一場戲卻要直接換地點,去拍攝應淮和陸遊川的對手戲。
這裡講的是,劍客亡命天涯,救了小啞巴,誰知小啞巴就纏上了他,怎麼也甩不掉。
劍客找到了昔日好友,希望能得到對方的幫助。
而對方卻嗤笑不已,嘲諷了兩人,隨後將兩人亂棍打出。
這場戲就算是結束了。
以後這個府邸也會被一把火燒掉,所以要先拍攝。
曲星河拍了一會兒,漸入佳境,乖乖地坐在小闆凳上等著開拍。
陸遊川坐到他身邊,鐵了心要跟他處好關係。
這個曲星河絕對不簡單,隻要和這個人打好關係,以後可以踩著曲星河上位。
他已經安排好了人,如果曲星河演這部戲火了,那他就用輿論說曲星河故意模仿他的路線,還在劇場多次死纏爛打,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地位。
陸遊川心裡有了主意,樂嗬嗬地說:“你們那場戲就拍完了?這麼快?”
曲星河點腦袋,“對呀,應淮哥好厲害,他帶著我演戲,我都沒有笑場。”
陸遊川很真誠的樣子,“他好厲害呀,真羨慕你們的感情,你和他是好朋友嗎?”
“他算我的老師,他教過我演戲。”曲星河這樣說。
“哦……這樣啊。”陸遊川更加堅定了決心,隻要勾搭上曲星河,還能把應淮也拉下水。
被搶了角色,這個仇終於可以報了!
“秦總來了!”
不知道是誰吆喝了一聲,曲星河和陸遊川齊刷刷擡頭,隻見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被人群簇擁著,那人神情漠然,一雙眼眸清冷似潭水,垂眸聽著身邊人的恭維。
他是來看曲星河拍戲的。
這小子進組以後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不給他發訊息,也不給他打電話,跟死了一樣,愣是不吱一聲。
他和曲星河之間還存在很多問題。
既然曲星河要逃避,那他就窮追不捨,總能把問題解決。
“秦總今天怎麼有空來片場?”
“畢竟投資了一筆,過來看看進度罷了。”秦延青雲淡風輕地說,眼神清淩淩地掃過來。
曲星河下意識就想躲,他現在看見秦延青就覺得尷尬,別說演戲了,他連說話都不會了。
然而他已經被秦延青發現了,躲也躲不了,隻能埋著腦袋當鵪鶉。
一看他那副畏畏縮縮樣子,秦延青就很不高興,眉頭不自覺地皺到一起。他們都好幾天沒能見麵,他好不容易抽出空來探班,怎麼還故意躲他?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曲星河,半點麵子也不留。
視線彷彿有實體,曲星河被看得臉皮發燙,拿袖子遮住了臉,裝作沒看見,耳根子通紅。
他越躲,秦延青就越是要看他。
“秦總?”身邊有人喊。
秦延青抿唇,平靜道:“去那邊坐下吧。”
等他換個地方坐下,繼續看老婆。
他收回了視線,走到了人少一點地方坐下,看著片場的人忙碌。製片人又給他介紹了幾個其它的演員,他倒是不掃興,安靜地聽著介紹。
曲星河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發現他已經離開了。
這才舒了一口氣,一轉頭,卻發現陸遊川麵色通紅,一臉興奮。
“你怎麼了?”曲星河問。
陸遊川輕輕地“哼”了一聲,笑意不明,“不告訴你。”
他纔不會告訴曲星河,他被秦延青看上了。剛剛秦延青一進來就盯著他看,看了很久,如果不是有人叫,秦延青還會一直看他的。
那群人果然沒騙他,上次見麵,秦延青對他感興趣。
陸遊川哪裡知道,秦延青根本就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旁邊的曲星河。隻不過是無意中掃了他幾眼罷了,他卻自作多情地以為是在看他。
他想,等會兒就去接近秦延青,先要到秦延青的聯絡方式再說。
一旁的曲星河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公都快被人家偷了,還在絞盡腦汁地思考,怎麼樣才能讓秦延青別盯著他看。
隻能拿出手機,給秦延青發訊息,“你怎麼又來了?”
秦延青倒是回得很快,“又?我才來幾次?”
“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了?”曲星河提出要求。
秦延青理直氣壯:“我是投資方,我有資格看演員演戲,你有意見?”
曲星河哪敢有意見啊,他隻是小白菜呀,沒了娘呀,地裡黃呀,可憐慘了。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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