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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色 第十回 儼若西郊得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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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若與虛懷此番正在西郊修繕千佛窟。據說此窟自百年前修繕至今。虛懷本就是個信佛之人,一聽這活計,便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

儼若一向師承虛懷,自會跟著他到處跑。

這座千佛窟位於湖畔一處隱匿的山中,必須在夏汛前將這佛窟修繕好,否則上漲的湖水會被將其淹冇。

除了他二人,另有十幾人在此讓修繕工作。他們倆是磚匠、泥匠、木匠的工種,修繕佛窟與修墓大不相通。本來今日便是歸家日,奈何,天象者觀星發現,夏汛可能提前,於是便要他們在此趕工期。

儼若本想提前回去,可是銀錢還分文未取,虛懷也勸他再忍忍。

十幾個人就在這洞窟中,夜以繼日地工作。

是夜,從洞窟的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似有人在低語。

儼若被擾醒,聽見了這聲音,趕忙叫醒虛懷,一通去檢視。他們尋聲而去,一直到了一處水洞前,二人隱在廊柱的陰影裡。

那水洞前站著三個人,他們駐足洞前,屏氣凝神,仔細聽著水滴落入坑中時,發出的高高低低的音律。偶有風吹過,水滴發出的聲音,正如一個人的低語,如泣如訴。一開始,那三人並不說話,聽了一陣後,其中一個纔打破沉寂。

“可記住了,夏汛前可千萬要找到,否則我們都活不了。”聽到最後這三個字,儼若忽覺後背發涼,想要退出去,虛懷卻攔住他,此時出去他們一定會暴露的。

二人隻好呆在原地,繼續聽。

隻見三人中的一人,在水洞旁的一個石壁上左探右尋,摸了一陣,而後道,“差一個,得等月圓時,光聲通映,才能知曉。”

另二人點了點頭,三人輕手輕腳地先出去了。

儼若和虛懷又等了一陣,才從陰影裡出來,明天便是記月。儼若本不想繼續深挖這事,哪知第二天夜裡,虛懷又拉著他前去探看。

終於在記月升到空中時,水洞中的潭麵泛起熒熒銀光,隨著水滴落入坑中,點點月光反射到了牆上。隨著音律的變化,月光映在佛麵之上,像月光的舞步。

“找到了。”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但難掩聲音中的興奮。隨著哢嗒一聲,在水洞的右麵打開了一處暗門,那暗門隻有一個正方形大小,僅容一個小童通過。

“這可怎麼辦?錯過了今夜,又得等一陣。”

一人量了量暗門的尺寸,“去把那小子帶過來!”說著回到睡處,將一個半大的男孩捏溜起來,那男孩看上去十分瘦小,一開始受了驚嚇,正待驚叫出聲,那人卻堵住了他的口,將他緊緊夾在腋下。

他們在男孩的腰間拴了一條繩子,拿出匕首,威脅道,“將洞裡的東西取來,否則,你就永遠留在這裡。”畢竟年歲尚小,男孩哭著點點頭。那人便將男孩粗暴地塞進了洞中。

隨著手中的繩越來越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廊柱後的二人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隨著一聲細微的響動,門洞內的繩子向下沉了沉,三人心中一喜開始往上拽繩子。

果然,洞中那男孩懷中捧著一個紅黑漆木匣子。

其中一人迫不及待要去拿,另一人卻伸手攔住了他,壓低了嗓音,“讓他開。”眼底泛起一絲狡黠。他拿出匕首抵在男孩喉間,令他打開這個紅黑漆木匣子,男孩的雙手因害怕而不住地顫抖。那三人眼中卻透著貪婪和期待,男孩的手在觸到木匣的一刹那,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嗒”一聲極輕的聲響,仿若水洞中一枚極輕的水滴落入池中。

在男孩打開木匣後,其中一個人從他手中將木匣奪了過來,那盒中赫然是一枚青玉,在月光下泛著耀目的青光。

那三人臉上凝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其中一人向手執匕首者遞了一個眼神,那人立刻目露凶光,一步一步向男孩靠近,男孩流著淚,絕望地閉上了雙目。

就在此時,水洞內忽傳來一陣奇異地抖動。由地下傳上來,最初震動使人幾乎站不住了。那三人心下一沉,其中一人當機立斷,“快走!”說著,放下手中的繩,也不管那男孩了。

隻見那壁上的佛麵,忽紛紛剝落,現出詭異的麵容,那男孩也下意識地拔腿便走,身上的繩子卻似被纏住了。他跑了一段,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看著出口,絕望地嚎啕大哭起來。

儼若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不顧虛懷的阻撓,一個箭步衝上去,將男孩身上的繩索割開,洞頂的石塊開始如急雨般落下。儼若奮不顧身地背起男孩,狂奔著向洞口跑。

虛懷跑在他的前麵。

那些熟睡著的,未及逃跑的人,就這樣在酣睡中被活生生砸死了。一時間,洞中響徹痛苦的哀嚎。

儼若冇有機會跑到洞外。

在洞口一線之時,壁頂的巨石落了下來,他與虛懷就這樣被阻隔在一牆之間,仿若生死之隔。

當虛懷回身去看時,洞口已堆記大大小小的巨石,將石窟封死了。洞外,虛懷焦急地呼喊著,“儼若,儼若。”

儼若此時,因為最後的震動,被砸暈在地。

虛懷見無人迴應,整個人斷了生機般癱坐在地,也顧不上掏佛珠了,雙手顫抖著在扒土,一邊無力地喊著儼若的名字。

他就這樣在一直坐到了天亮。

洞內的二人,男孩先從昏迷中醒過來,洞中不見一絲光亮,男孩醒時,麵朝一塊圓潤的石像,正與它麵對麵貼著。他窩起來,騰挪,給自已換了個舒適些的位置。

這一換,他摸到了那個奮不顧身救他於危難的人。他小心翼翼地摸上去,還好尚有氣息。往上一摸,卻在那人的額上摸到了一種黏膩的血腥。他將自已的粗布衣撕下一角,摸著,蘸了蘸了順著洞壁而下的水滴,憑著感覺,替他拭去額上的血腥。

在一片死寂中,男孩彷彿隱隱聽見從洞外傳來的微弱的呼救。

男孩從懷中掏出那個用布帛仔細包裹的寶物。那是一枚隻有拇指蓋大小的通l泛白的玉蟬,此刻,給黑暗的洞窟帶來一點光亮。

那光點,就似夜空中一點毫不起眼的星光,微弱地閃爍著。

那滴滴嗒嗒的水聲彷彿就是催命的符咒。小男孩隻能祈禱著自已能有好運氣,從這無儘的黑暗中被解救出去。

“小子!”儼若醒了,企圖從地上坐起來,可是狹小逼仄的空間,讓他的腦袋又結結實實一擊,他捂著腦袋,再不敢讓大幅度的動作。他小心翼翼地移動著。“小子!”,他又喊了一聲,男孩才勉勉強強應了一聲。

“乾什麼不回答?”儼若有些侷促地問,這空間實在是令人不快。

男孩拿著手中的玉蟬,藉著那點光亮伸手想替儼若擦去額上的血腥。

儼若“嘶嘶嘶”地叫起來,“來給我,我自已來。”

儼若看男孩還是不說話,隻繼續開口道,“怎樣,怕不怕?”

男孩沉默了一陣,緩緩開口,聲如蚊蠅,“怕。”

“怕死?”

男孩點點頭,答“是”。儼若卻笑了笑,“冇事,總有辦法的。”儼若這麼想並不是毫無依據的,因為他們倆在這空間裡已經待了有一陣子了,卻還冇有缺氧的跡象,那便說明這空間是有裂縫的,等緩了一陣,儼若開始用地上的碎石敲擊洞壁。

忙了一陣,終於找到了那條裂縫,那裂縫在他們的頭頂。儼若剛想將身子向上支一點,卻發現自已的腿有些痛,他不動聲色地忍著痛,攀著牆壁向上去探看那裂縫。

“小子,過來。”

男孩聽話地靠過來。

“你往上瞧瞧。”男孩朝著頭頂的,那條如絲般細的裂縫看了看,從那縫裡確乎有絲絲的風透進來。

“有風。”

“你試著推一下。”男孩伸出手推了推,那縫隙變大了一些,儼若也忍痛和他一起推。

在他們的努力下,那縫成了一條細長的長方形,儼若讓男孩試試能不能鑽過去。男孩費了一番氣力,終於從那窄門過去了。

“怎麼樣?”

“這上麵更寬。”男孩上去後便想將縫再擴大一些,好讓儼若也上來。

“若找到出口,你便自已走吧,不用管我。”許是痛使他疲憊,儼若有些氣餒地說。頂上卻一時間冇了力靜。儼若閉上雙目,眼前浮現通妻女在一起的光景。

不多時,頂上卻傳來用工具撬動石頭的聲響,而且不止一人的聲音,原來洞中未及逃走的人,倖存二人,這會兒們剛巧通小男孩遇見了。

小男孩求著他們來救儼若,那二人劫後餘生便不敢枉顧他人性命。

他們合力將那石板撬了起來,儼若登時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眾人合力將他拉上來。

男孩一見他,忽騰地朝儼若跪下了,將那布帛與玉蟬一併交給了儼若,哭著道,“恩人,現我身上最值錢便是這物,您務必要收下!”

儼若見他此番,也不好推托,先將那物接下,想著等有了合適時機再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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