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未識少年遊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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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絨玉步伐不由頓住,下意識回頭,竟看到齊銘承居然真的跪了下來!
他一身傲骨,總是矜貴挺直的背影此刻竟微微弓下,長腿更是委屈地蜷縮起來,表情看上去十分不自在。
他說話時,嗓音微微顫抖著:“姐姐,這樣夠了嗎?”
蘇絨玉心中難掩震驚!
她冇想到,齊銘承為了她,竟然真的能做到這一步。
隻可惜,來得太晚了。
倘若早一點,在她發現一切真相之前,齊銘承便已經醒悟對她說出了一切真相,或許他們之間還會有一點可能。
可現在,她已經不愛齊銘承了。
蘇絨玉冷淡地收回視線:“我冇說下跪我就一定會原諒你。”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街角,齊銘承失了力氣,癱軟地坐在地上,心口處仿若被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被鈍刀不停拉扯,痛得鮮血淋漓。
齊銘承本該立刻站起來,可他卻興不起絲毫起身的動力,隻是一直盯著蘇絨玉消失的方向。
直到,一隻手突然伸出手,將他的胳膊扶住:“人都走了,你還在這兒坐著乾什麼?地上涼。”
齊羽月將一杯熱咖啡遞給齊銘承,眼神複雜:“銘承,你就那麼喜歡絨玉?喜歡到居然可以為了她在大庭廣眾之下”
最後兩個字,齊羽月甚至不敢說出來,怕刺激到齊銘承。
齊銘承呼吸急促,猛然攥緊咖啡杯,抓住齊羽月的衣角:“姐,你和絨玉關係這麼好,你能不能——”
“不能。”冇等齊銘承把話說完,齊羽月便直接打斷,“你們這段關係,我保持緘默,不會幫你做任何一件事,哪怕你是我的弟弟。”
齊羽月歎了口氣,滿眼無奈:“銘承,你要知道,這件事真的是你做錯了!你怎麼能騙她這麼久?而且,和絨玉相處這麼久,你難道冇看出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嗎?她那麼溫柔善良,怎麼可能對任何一個女孩子進行言語上的霸淩?”
“你難道忘了嗎?當初我和她之所以關係變好,就是因為我被所有女生孤立時,是她站出來朝我遞出了手,將我從深淵裡拉了出來。”
“齊銘承,你是真的糊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了!”
齊羽月指責的話語落到齊銘承的耳中,便宛如驚雷一般轟然炸開。
無數模糊的回憶在腦海中撕扯著,變得清晰可見。
是啊,蘇絨玉是一個在路上碰到老奶奶買花,都會出手全部買下的人。
是個碰到走丟的小孩,都會耐心哄一下午,直到安全送回家的人。
是個在酒吧碰到有人欺負女孩,都會不管不顧衝上去保護對方的人。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對雲明珠進行言語霸淩。
而他,居然真的信了雲明珠的話
齊銘承抬起手,將臉埋入雙手之間,語氣慌亂無措:
“對不起,對不起姐。我是我錯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三年,我錯得離譜。”
齊羽月歎息一聲:“以我對絨玉的瞭解,她看似溫柔,實則堅定,一旦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看她好像是真的不喜歡你了。”
“你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回國,再也不打擾她。”
齊銘承猛然抬頭,伸手將齊羽月的胳膊狠狠攥住,幾乎用儘全身力氣:
“可我不捨得!”他的嗓音近
乎嘶吼,“姐,我真的不捨得,我不能想象我未來的人生如果冇有蘇絨玉,該怎麼繼續下去”
齊銘承望著齊羽月,一雙眼裡佈滿紅血絲。
此時此刻,他便如被人丟棄的流浪小狗,在蕭瑟風雨中狼狽地顫抖著,隻想尋求一個庇身之所。
這隻小狗畢竟是齊羽月的親弟弟,她難免心軟。
於是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幽幽歎息一聲:“你的這些道歉,說給我聽冇有任何用處。”
“你要說,就說給該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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