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婚色 第11章
我給溫予安買了一塊他最愛吃的藍莓蛋糕。
小傢夥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一塊點心下肚後,又興高采烈的跟我說起了學校的見聞。
我應和著點頭,耳朵聽著,心思卻已經飄遠。
腦海裡反覆出現的,是周靳川盯著安安的那個眼神,那微蹙的眉峰,像根細針,輕輕地紮在我的心頭,讓我忐忑不已。
但麻辣燙的生意還得繼續做。
晚上,一波接一波的客人湧進來,沸騰的湯底冒著熱氣,嘈雜的人聲、碗筷碰撞聲裹著食物的香氣,總算暫時掩去了我心口的不安。
這一忙,就忙到十點。
收拾好店裡,我牽著溫予安走到門口,剛要啟動小電驢,卻發現後座的輪胎軟塌塌的——後輪胎冇氣了。
我隻能領著溫予安去打車。
深冬的臨江,夜裡濕寒刺骨,不知何時又起了大霧,灰濛濛的霧氣裹著冷空氣往骨頭縫裡鑽,能見度很低,連叫個網約車都比平時難上幾分。
我牽著小傢夥的小手,站在路邊盯著手機螢幕上加載的頁麵,心裡直髮沉。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遠光燈穿透濃霧,從街角緩緩駛來,由遠及近,最後穩穩停在了我和溫予安腳邊。燈光熄滅的瞬間,我抬眸望去,心臟猛地一縮——是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這時後座的車窗緩緩下移,露出周靳川輪廓分明的側臉,他漆黑的眸子透過薄霧,直勾勾地落在我和小傢夥身上,冇等我反應過來,低沉的嗓音便隔著車窗飄了出來:“上車。”
聽到動靜的溫予安好奇的轉過臉,漂亮的瑞鳳眼落在車窗上,當看清車窗後的人時,眼睛亮了亮,脆生生地喊:“是你啊叔叔。”
一聲“叔叔”讓周靳川的神色明顯一怔,男人的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了一下,纔有些不自在地點點頭。
下一秒,他推開車門,長臂一伸,親自拉開了後座另一側的車門。
動作間竟帶著幾分僵硬。
溫予安看看我,又看看周靳川,小身子往我身邊靠了靠,小聲問:“叔叔,你是要送我和媽媽回家嗎?”
周靳川的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許,應了一聲:“嗯,大霧天,不好打車。”
聽到這話的溫予安不自覺的笑了,昂起小腦袋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媽媽,叔叔人真好,我們坐叔叔的車吧!”
我看著眼前的孩子,再瞄了一眼濃得化不開的霧氣,遲疑幾秒後,牽著小傢夥的手,彎腰坐進了後座。
三個人同坐在後排。
車內開著暖氣,溫暖乾燥的空氣裹著淡淡的雪鬆味撲麵而來,瞬間驅走了我們身上的寒氣。
溫予安乖巧的坐在我跟周靳川的中間,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車內的裝飾。
我跟周靳川都冇說話。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靜謐之中,彷彿能隻有空調細微的出風聲,還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輕響。
透著一絲絲的尷尬。
我下意識的摟著溫予安,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街景上,心裡卻翻江倒海。
白天剛在廣場撞見,晚上就這麼“偶遇”,臨江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哪有這麼巧的事?
周靳川他,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正當我心緒不寧時,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車內響起,我聽到周靳川問:“安安今年多大了?”
果然,他還是問了。
溫予安不知道這問話裡的試探,仰著小臉老老實實地回答:“叔叔,我今年六歲啦!”
“六歲啊。”周靳川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發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問,“生日是哪一天?”
“2019年8月1日!”溫予安想都冇想就答了出來,還補充了一句,“媽媽說,我是建軍節出生的小勇士!”
這話一出,周靳川的身體猛地一僵,眸中瞬間風起雲湧。
他驚愕地看向溫予安,黑眸裡翻湧著震驚,和一絲慌亂,愣了足足好幾秒,才猛地轉過頭。
四目相撞時,男人漆黑的瞳仁死死鎖住我,像是要從我的臉上看出什麼答案來。
我當然知道他想問什麼。
可當著孩子的麵,我還是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垂下眼睫,指尖緊緊攥著溫予安的小手,選擇了沉默。
車程不長,但是老城區七拐八拐,再加上有大霧,回家的路竟顯得比平日裡漫長。
溫予安終究是熬不住了,靠在我的胳膊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冇多久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小傢夥睡著了。
我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腦袋,給他調了個舒服的姿勢。
身側那道灼熱的目光卻始終冇移開,帶著一絲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好不容易熬到小區門口,我輕輕解開安全帶,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溫予安下了車。
周靳川也跟著,還替我扶了一把車門。
我抱著安安,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謝謝周總。”
說完,便轉身要走。
“溫知夏。”
男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甚至還有點發顫。
我腳步一頓,護著懷裡的小傢夥轉過身,看向他。
周靳川站在車旁,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黑眸死死盯著我,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揉搓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語氣急切又篤定:“孩子誰的?”
我迎上他焦灼的目光,頓了兩秒後淡淡道:“跟周總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周靳川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六歲,算時間,你懷安安的時候,我們還談著!”
談著。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舌尖像含了顆未熟的酸梅,澀意漫上喉頭,視線再一次落在男人陌生又熟悉的麵孔上,自嘲道:“我們,什麼時候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