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難纏 第1卷 第29章 聽我解釋
人與人之間在逃避尷尬的問題時,都選擇默契的互不揭穿。
李敘言溫和的笑,“是啊,約了朋友結果他臨時有事,方便拚個桌嗎?”
此時,大廳的桌都滿了,我找不到理由拒絕。
“坐吧。”
“謝謝。”他道謝,又喚來服務員點菜。
我點的清湯小鍋,他也點的清湯。
等菜的功夫,他去調料區調醬料,我隻想儘快吃完離開。
不知是不是與沈聽瀾簽訂協議的關係,現在總感覺心虛,好像在偷情。
李敘言回來了,端著一碗麻醬還有一碗沙茶醬。
“你蘸料裡的沙茶醬要凝了。”
他把青瓷小碟放在我手邊,袖口被小火鍋氤氳的霧氣卷過,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我這人手控,不免多停留兩秒。
“你也不吃辣?”
他的問題打斷我的視線,我這才直視對麵人,“嗯,吃不了。”
我收回眼,機械性地攪動著麻醬,芝麻碎屑在碗沿結成褐色的霜,我花了點時間才攪散開。
他自來熟的繼續話題,“這家店生意真紅火,就衝著這些人味道也不能差了。”
我垂著眼,“是啊。”
“你和唐倩平時總來這家?”他又問。
“來的次數挺多的。”我夾起一片肥牛在鍋裡涮了涮,又沾了醬料送進嘴裡。
李敘言問:“你們倆挺會吃的,還有什麼好吃的飯店推薦下。”
我說:“香溪路上的金花烤肉也不錯,還有丁蘭私房菜館,她家的招牌菜都沒有踩雷的,旺福東北菜,鍋包肉一定要點番茄醬的,雪綿豆沙也是一絕,他家必點菜是溜肉段……”
驀地,我突然噤聲。
怎麼跟他說了那麼多。
李敘言對我微笑,他笑起來很有親和力。
“光聽你說我都饞了。果然想吃好吃的,還得問你們女孩子。”
不得不承認,在李敘言麵前我很放鬆,也找到了被平等對待的平衡感。
我彎了彎唇,繼續吃火鍋。
他也適宜的沒再繼續找話題。
與周圍一片喧鬨的環境相比,我們這桌安靜的有些突兀。
他吃熱了,兩手交替擼起袖口,煙灰色的羊絨開衫被堆疊在小臂上,紐扣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流轉著琥珀色的光,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乾淨。
我有些好奇了,以李敘言的外形和體貼,他也會被綠,這不科學。
突然,桌上的手機響了,在看到螢幕上麵的號碼,我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故作鎮定地拿接起,“喂?”
沈聽瀾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我今晚應酬,可能要晚點回去。”
“哦,知道了。”
他又問我,“你那邊有點吵,在哪了?”
我幾乎是立刻起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邊走邊說:“跟唐倩吃火鍋呢。”
“哦。”
他尾音微揚,我心懸起來,真怕他提出讓唐倩接電話的要求。
須臾,他說:“吃完早點回去。”
我強裝鎮定,回:“知道了。”
等他掛了電話,我緊繃的精神才稍微放鬆回到座位。
李敘言說:“我幫你把火調小了,剛才鍋差點撲出來。”
我說:“謝謝。”
他笑下,“客氣什麼,我隨手的事。你平時工作忙嗎?”
“還好。”我撥弄著碗裡的醬料,夾起離開前放進去的蝦滑。
李敘言說:“我家裡的無人機就是鷹擊長空的,去年發布的那款jd3,我朋友圈那些好風景都是靠它拍的。”
jd3是專業航拍無人機,市場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從他的生活細節可以看出,李敘言的家境應該很殷實,體製內的工作也讓他的氣場更顯穩重可靠。
“跟你說個好笑的事,我這無人機功勞可大了,幫唐倩成功抓住偷她零食的小毛賊。”
“是嗎?”
“嗯,一隻經常在我們單位閒逛的奶牛貓。”
“真的假的。”
“不信你可以問唐倩,就去年夏天的事。”李敘言往火鍋裡下肥牛片,“她辦公桌下有個專門放零食的袋子,那段時間總丟吃的,可辦公室就她和一個快退休的老乾部,那老乾部滿口假牙,哪嚼得動風乾牛肉乾。我中午也睡不著,就用無人機飛到她辦公室視窗檢視,結果正巧拍到奶牛買叼著風乾牛肉乾從視窗跳出去。”
我噗嗤笑出聲,“……你還挺逗,用無人機抓偷零食的。”
李敘言說:“接觸久了,我還有彆的優點。”
“……”他一句話暗示我想進一步發展。
但我現在沒資格進入新的戀愛關係,就算以後有,也不會選擇李敘言,不是我清高,而是我配不上他。
手機螢幕上出現沈聽瀾發來的微信提示,我點開看,是一個定位,地址在春富路德莊火鍋店。
霎時,我後背一涼,冷汗涔涔——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訊息。
「春富路德莊火鍋店靠窗第五個卡座。」
我下意識的透過窗看向外麵,火鍋店的玻璃幕牆上凝著細密水珠,我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發顫,鍋裡翻滾的菌菇正在舒展傘蓋,如同我此刻無處安放的慌張。
嗖,又是一條。
「剛才你說跟唐倩吃火鍋?」
我木訥的看向螢幕,即便沒看到他人,我也好似透過那幾個字聞到他車載香薰的檀木味,還有投來冰冷凜冽的目光。
我緊張得吞嚥下嗓子,輸入:「我這就出去。」
沈聽瀾:「彆啊,來都來了,我正好進去認識下。」
我急忙回複:「不是你想的那樣,聽我解釋。」
當我得不到他的回複時,就知道事情不可控了。
我連忙放下筷子,對李敘言說:“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拿了外套來不及穿,匆匆奔著門口走。
下一秒,玻璃門的風鈴被推開的冷風吹響,我對上沈聽瀾的目光。
他神情嚴肅,目光幽深,駝色的大衣筆挺頎長,羊絨圍巾鬆散地搭在肘彎處,露出內裡定製西裝上的墨玉袖釦。
“沈總……”我聲音不自控的顫抖,嗓子也好像被掐住了。
他沒理我,目光望向我剛才的座位。
我眼看他要走過去,一把拉住他手臂,小聲的求道:“聽瀾,我們先出去,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
“怕了?”沈聽瀾語氣陰鷙,“怕就彆勾人。”
“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連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