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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春闕 第209章 黃奕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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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一路行出京城,沒走過多遠,官道上生了變故。

“哪來的人,還不速速滾下去。”

儀仗隊前麵的侍衛一見路上忽然跑出來這麼一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嚷嚷著趕人。

西域離京,容瑾早命人清理了官道,怎麼還有這麼不長眼的人竟然跑到官道上走?

在官道前麵的是個灰頭土臉,衣著樸素的女子,她一臉老實又不安,被這陣仗嚇著了,結結巴巴地說。

“官爺……民女隻是來京城老大夫這抓藥,可沒有彆的意思啊。”

“管你是乾什麼的,如今西域皇室的儀仗隊在,你有幾條命敢乾擾?”

“這官路往日人人走得,怎麼今日倒不讓走了?”

“不讓走就是不讓走……”

“當官的也不能這樣霸道……”

吵吵嚷嚷的聲音驚動了後麵的虞征,連著儀仗隊的人都看過去。

晏青扶坐在馬車裡,聽見這聲音後,飛快地從袖中拿出一封信。

付溱就跟在她身邊,她悄無聲息地遞出去。

“經由……陸相府送往王府,要快。”

付溱得了信,趁著前麵鬨騰,從後麵退出去往回而去。

這動靜並不大,隱在後麵的人群裡不惹眼,虞征忙著處理前麵的事,自然也不在意。

很快馬車又走起來,彷彿剛才的事隻是個小插曲一樣。

這樣不講道理又潑辣的村婦處處都有,西域人更是司空見慣。

人走了,虞征本來也沒想多少,但走了沒一會,他突然低頭沉思了片刻,往外吩咐。

“去查查方纔那個人。”

出現的地方巧,時機也巧,說巧合自也有人信,但萬全的保障,查一查總沒錯。

暗衛帶回來的訊息說隻是巧合,虞征才放下心頭的懷疑,往後看了一眼,晏青扶的馬車外沒有絲毫異動。

“繼續走。”

在城門口容祁那樣攔著,她也未曾站出來說過一句話,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改變主意。

馬車一路走著,到了晚間,天色將暗,隊伍到了江岸城外。

“殿下,可要在江岸城落榻?”

“問問小九。”

虞征稍一頷首,很快有人走到晏青扶的馬車外。

“午後纔出城,也沒什麼可停的,出了江岸城再說吧。”

虞征自然沒有意見,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又過了幾個時辰,馬車出了江岸城。

此時已近子時,江岸城外的地勢高,夜色裡的霧氣飄過來,濃重的彷彿化不開一樣。

“殿下,不如今夜就在這林子裡將就一晚?”

江岸城外霧氣太重,往前走一則容易迷路,二則暗色重重,端是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裡不舒坦,彷彿要出什麼變故一樣。

虞征自然又著人去問了晏青扶。

晏青扶卻道。

“江岸城外這片地勢高,夜間起風涼,不如再往前走,有一片樹林,在那歇著也好。”

虞征稍一思索,點頭。

“也好……”

馬車又往前走了半刻鐘,才將將停下來。

“就在這……”

“啊——”

虞征的話和前麵幾道慘叫聲混在一起,隻聽撲通幾聲,似乎有人從哪掉了下去。

虞征麵色頓時一寒。

“去看看,前麵怎麼回事?”

使臣點頭哈腰地走了過去,可還沒等走到跟前,就嚇得慘叫了一聲,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不好了,殿下,殿下,有猛獸……”

猛獸?

這還是白日裡人來人往的地方,怎麼可能有猛獸?

虞征自是不信,冷笑一聲就往前走。

“殿下不可。”

使臣嚇得魂飛魄散,當即跟了上去。

儀仗隊停下來,人群裡隱隱約約有不安的交談聲。

“猛獸,這地方哪來的猛獸?”

“就算是有,為何方纔那些人的叫聲……那麼慘烈,難不成這猛獸離我們很近?”

山中自然有猛獸是吃人的,但這可是江岸城外,白日裡人走的官路,怎麼可能有猛獸?

虞征心下如此想著,往前一瞥,頓時瞳孔頓縮。

竟然真是猛獸。

就在林子後麵,離他們幾百步的距離。

方纔隊伍的最前麵,有人剛停下,往那邊走了幾步,便落入了地上挖好的陷阱,隨後幾隻猛獸一躍而下,在這些人還沒反應過來爬上來的時候,將人撕扯了。

才會有那幾聲慘叫。

陷阱?

擺好的陷阱猛獸沒落進去,為什麼人先掉進去了?

虞征心頭猛然覺得有幾分不對勁,但使臣在一旁,一副嚇得馬上要暈厥過去的樣子,也不管什麼大逆不道了,晃著虞征的手臂。

“殿下,我們可怎麼辦啊,殿下。”

來之前也沒人告訴他們,這大昭人走路的地方,還有這麼兇殘的猛獸出沒啊。

他哭嚎的聲音將虞征擾的煩不勝煩。

“閉嘴。”

他掃過去一眼,對麵幾隻猛獸蓄勢待發,空氣中的血腥味漸漸散開,生肉還在猛獸嘴裡叼著,頓時儀仗隊後麵人人驚懼。

西域巫蠱蟲子多,但這樣大的猛獸卻少見。

還是能吃人的猛獸。

中間隻隔了一片林子。

虞征稍一思索,便吩咐。

“繞路走。”

這林子裡有陷阱,雖然此時猛獸已經發現了他們,但隻要不刺激它們,安安靜靜地離開,興許……也是能成事的。

虞征之前也沒有見過這樣大的猛獸,下命令的時候猶豫了片刻。

“不可。”

旁邊傳過來一道聲音,虞征回頭看過去,就見晏青扶走過來,一邊說道。

“怎麼不可?”

“往後若退,才更容易被它們追上來。”

晏青扶一來,虞征纔想起,他們本身是要在江岸城外休息的,是晏青扶說再往前走,纔到了這一片林子,剛來,就遇見了變故。

他懷疑的目光剛一落下,晏青扶就嗤笑一聲。

“我沒那麼蠢,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也是,晏青扶也是跟在隊伍中的,一旦他們出事,晏青扶也逃不掉,她原不必做這些沒用又危險的東西。

“那小九覺得,要如何才能安全離開?”

“用火。”

晏青扶淡聲說著,斂下眼,神情晦暗不明。

虞征怔愣,蹙眉問道。

“就這麼簡單?”

“當然,猛獸也怕火。”

她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點頭。

用火是最輕易逼退猛獸的方法,虞征隻稍思索了片刻,看著身後已暴躁不安,急著往前又似乎畏懼些什麼的猛獸,登時點頭。

“好。”

一聲命令吩咐下去,火把沒一會就亮了起來,炙熱的火光將整片樹林都照的明亮,猛獸見了,果真往後退了兩步,躊躇著不敢往前。

虞征一喜,下令所有人都拿了火把,再等猛獸退去再離開。

明黃的火光阻攔了猛獸過來,晏青扶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半步,手中動作稍稍一晃,空氣中撒下去些白色的粉末。

可沒等一會,對麵的幾隻猛獸卻忽然越發躁動起來,它們揚著聲音嘶吼,躁亂不安,甚至不避火光也要往前過來。

“砰——”離得最近的一個侍衛被猛獸撲倒,掙紮著慘叫了一聲,就被吞沒。

“退,快退。”

眾人看的驚心動魄,虞征也來不及細想為什麼這個時候猛獸越發躁亂,急急下命。

眾人甚至來不及管儀仗隊,被眼前的景象嚇著,攥緊手中的火把,四散開來。

“啊——”

撲通幾聲,又有十幾個人毫無防備地跌進了陷阱裡。

手中的火把掉下來,頓時燃了地上枯敗的落葉,火勢竟以星星點點之勢很快擴散,直把半個林子都點燃。

身後的退路幾乎瞬間被最開始想要逃跑的幾

個人手中的火把堵死,烈火燃的太快,後麵幾乎已成了半圍之勢,若想所有的人都逃走,此時必定是不能了。

再加上前麵有猛獸……

“走。”

虞征當機立斷,往前幾步喊了使臣,剛要走。

“小九呢?”

他反應過來,目光巡視一圈,竟在不遠處,林子外麵,隔著火勢看見了她。

她慵懶地半倚著,見虞征看過來,朝他露出個挑釁的笑。

心中猛地一沉,他心下像忽然有些預感。

這麼巧偏偏是在這個林子,偏偏有猛獸,她提出的用火把卻將林子點了,火勢不到半刻鐘就起的這麼大,將他們的退路完完全全堵死。

一環扣一環,怎麼可能是偶然?

“是你——”

他嗓子一緊,不可置信地看著晏青扶。

“是我。

我早就知道這林子裡有什麼。”

猛獸出沒的地方必定有人們的陷阱,她特意著付溱來看過的。

所以拖著時間不肯在客棧住,到了這林子,天色昏暗,必定有人踩中陷阱引起慌亂。

火光的確能逼退猛獸不假,可這林子枯敗樹葉這麼多,她不過是著付溱早早地灑上了些火油,隻要再有人踩中陷阱,火把落地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林子陷阱甚多,慌亂逃避之時人人都不會看腳下,踩中陷阱也是必然。

這場事所有的反應都在她把握之內,她當然能趁著眾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從林子裡離開。

她勾著唇,輕飄飄地應下。

“為什麼?”

被背叛的不可置信和疼痛將虞征席捲,他怎麼也沒想到,晏青扶不願跟著離開便罷了,竟然在路上,算計這麼一場好戲給他。

火勢幾乎已席捲了半個林子,就算他能逃開,剩下的小一千兵士也逃不走。

而跟著他西域離開的兵士,竟然要因為一個女人,儘數折損在這裡,這是何等荒謬可恥?

“從你用黃奕逼我開始,虞征,你就該知道,隻要你當時不殺了我,有朝一日,就一定會被反噬付出代價。”

細細算來,虞征何止第一次算計她?

她冷然的眼中早褪去虞征這幾日看到的順從和好脾氣,從百樺鎮她從巫師手中受傷,就斷斷不會和西域離開。

“晏青扶,你就不怕,我今天真殺了你?”

虞征怒極反笑,沒再管使臣,足尖一點從火勢的上頭出來,眨眼之間已逼近到晏青扶眼前。

大手猛地攥住晏青扶的脖頸,不斷收緊。

他虞征何等被人這樣當笑話玩弄過?

一片真心付出去,得來的儘是算計。

晏青扶連眉角都不動,任他掐著。

袖中的手攥緊,她捏著的藥還未放出來,忽然被虞征扣住手。

她一驚,對上虞征冷笑的麵容。

“這種伎倆,你以為我還會容忍你用多少次?”

既然一日不殺她,一日就要在她手中吃虧,既然不管怎麼樣她心中都沒半點真感情,不如他得不到的,彆人也彆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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