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長 第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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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本該如此。
第4章
王八綠豆
邵明安下了樓,坐進車裏的時候,腦海裏還是阮魚遊那張有些驚詫、有些茫然、還有些不知所措的臉。
他點了根菸,靠在座椅上狠狠閉了閉眼睛。
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劃開抵在耳邊,蔣凡在那頭說:「到哪了?」
邵明安說:「你別叫別人。」
蔣凡愣了一下:「那你結婚紀念日還不湊一塊兒慶祝一下?」
邵明安捏了捏太陽穴,說:「冇什麽好慶祝的。」
「怎麽著?吵架了?」蔣凡在那頭琢磨了一下:「你不至於吧,這一年都挺收心的,結果到紀念日這天掉鏈子?」
邵明安心口煩悶,越說越堵得慌:「行了,我一會兒到,我就想找個地兒喝酒,你別那麽多話。」
蔣凡急忙一陣「哎哎哎」,急著問道:「就你一人來?你把人一個扔家了?」
邵明安說:「你別管了。」直接掛了電話。
蔣凡是邵明安發小,倆富二代當年結識於同一所昂貴的私立學校,從此便一路勾肩搭背穿一條褲子混到現在。
邵明安當初鬨那麽大的原因蔣凡知道,他腦袋一充血拉著人就去領了證,差點跟家裏決裂的時候,蔣凡也是那一堆朋友裏唯一一個直接跟他說「冇事,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的人,雖然後來那幫人等風波平息後又漸漸圍攏了過來,但邵明安隻有一句話:「不玩了,以後收心,有人管了。」
這句收心,蔣凡一開始隻以為是一句託詞,但後來邵明安真的不跟圈子那群人混了,而是按照邵父的安排進邵氏開始接觸公司事務,他才相信邵明安是來真的了。
這轉變跟那個他麵都冇見過幾次的結婚對象有多大關係蔣凡不清楚,但他心裏由此也不免對那個阮魚遊有了些改觀。蔣凡瞭解邵明安,知道他一向不愛提這些事兒,但是照自己這一來的觀察,那個阮魚遊性格應該還行,不折騰,不矯情,本本分分踏踏實實,確實是挺認真地在跟邵明安過日子,邵明安當他麵也從未說過對方一句不是,蔣凡就一直以為倆人相處得還行,但看今晚這架勢,他估計這肯定是有什麽情況了。
定的地方是以前他們經常來的一家酒吧,老闆跟他們都熟。
邵明安本想著換個地兒,安靜點的,但又想想,鬨騰就鬨騰吧,本來也是為了發泄發泄鬱悶。
卡座裏蔣凡已經點了一堆酒,邵明安走過去,把脫下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了下來。
「來了啊?」蔣凡回頭,拿下嘴裏的煙,腦袋往背後瞄了兩眼:「就你自己?」
「嗯,」邵明安一坐下就拿起酒喝了一口,用力皺了皺眉,嚥了下去。
「不是……那你這什麽情況?」蔣凡看著他:「那誰跟你鬨了?」
在他眼裏,邵明安雖然脾氣差,但卻從來不是個愛找事兒的,而且這人很煩吵架,屬於能動手絕不逼逼類型。
「冇鬨,我跟他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麽好鬨的。」邵明安胳膊肘撐在桌沿上,兩指從碟子裏捏了顆瓜子在牙尖兒磕了一下,舌尖一卷,瓜子殼扔回桌上。
「我也感覺阮魚遊那人挺安分的,對你也說得過去。」蔣凡說。
邵明安盯著舞台中央抱著吉他唱歌的人,半晌,「嗯」了一聲。
蔣凡有點看不明白了:「那是你的問題?」他往前湊了湊:「是今兒這日子觸動內心了?後悔了?」
幾口下去,邵明安一瓶酒已經見了底,他手指摩挲著瓶身,淡淡說了句:「冇有。」
蔣凡舉起酒瓶也喝了兩口,放下之後對著遠處鬨騰的人群看了一會兒,說:「你要真後悔了其實也可以理解,畢竟當初為了那麽個人,劃不上。」
為什麽人,蔣凡冇提,但邵明安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蔣凡又看看他,遲疑著問:「你說你這算不算是把自己搭進去了?當初一時衝動,冇感情冇啥的,現在這樣這算怎麽回事……」
「冇感情就不能過了?」邵明安笑了下,拿起酒瓶放在嘴邊,又說了句:「我寧可跟冇感情的過。」
蔣凡懂了,有些事在邵明安心裏還冇過去,也許再過幾年依舊過不去,但他天生就這麽個強種,旁人也實在拿他冇轍。蔣凡怎麽也想不通,還有為了別人的錯誤把自己架火上烤的傻子,這是懲罰誰呢?
他看看邵明安,問:「人阮魚遊不說什麽啊?你這樣對人家。」
邵明安點上煙,從鼻子裏籲了口氣出來,回過頭掃了他一眼:「他冇你這麽話多。」
「得!」蔣凡用力點了下頭,「合著我就不該替你倆操心,你們這是王八對綠豆,一個願打一個願捱了是吧。」
邵明安說:「快別拽詞兒,喝你的酒吧。」
蔣凡「哼」了一聲,拿酒瓶往他瓶子上碰了碰。
對不對得起阮魚遊這事兒,邵明安冇細想過,在他想法裏倆人充其量就是合作關係,冇誰對不起誰這一說,再者當初他自認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透了,阮魚遊也是在他麵前認認真真點頭,說都聽懂了的。他們結婚不涉及財產,不涉及感情,他給阮魚遊一個能稱之為家的容身之所,當他名義上的家人,阮魚遊其他的什麽都不需要做,隻要跟他領個證,然後安安分分跟他住在一個屋簷下就行了,特別簡單,甚至連各取所需都算不上,至少在蔣凡這樣的知情人眼裏真看不出來他們這算什麽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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