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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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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事了, 一行人輕車快馬,與風與月與陌上紅楓同歸。

回的路上,因來時的任務已完成, 眾人心頭輕快,速度比來時要更慢一些,一路堪稱是真正的遊山玩水。

於是, 從未離開過雍都, 所見所聞所識皆在紫微城內的兩個皇子,終於見識到了,何為……天地遼闊。

那一日, 秋雨微涼,他們在一個小小的驛站停了下來,打算歇息一日。

於是,二皇子和太子就看見了山城秋雨, 百花墜儘, 榕葉滿庭,鶯啼清脆的細微之處最動人的美景。

後來, 他們途經一處人跡罕至的無名小湖泊,親眼看見了無風無雨時,潭水如鏡麵, 湖光秋月兩相和。

他們一同走過田野,看見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的無儘喜悅,如那碩果累累、遍地金黃的金色的海洋。

湛兮還帶著他們特意繞路,於是他們親眼看見了曹孟德筆下的「秋風蕭瑟, 洪波湧起」是為何等壯麗之景。

他們看過山明水淨, 聽過清山暮蟬, 走過層林儘染的山阿……

他們如同在一副色彩斑斕的畫卷中行萬裡之路,縱觀天地造化之美的無窮儘。

然後,在不知不覺中,走向下一個季節。

******

背後是山水青翠,抬頭看大雁南飛,迎麵秋風送爽而來,此等令人心曠神怡的寧靜,唯有親身踏入天地造化中,纔能有幸體悟。

湛兮嘴裡叼著隨手拔來的瘦弱野草,躺在馬背上,喟歎道:「秋景風光無限,我等彷佛置身於詩畫之中啊……爾等何不賦詩幾首?」

說著,他促狹地環視四周:「誰先來?」

楊鑭和上官無病還有沈奎立即喊著「我們不會」,繼而「不學無術」地轉過了身去。

嘖!這夥人的文化素養不行啊!怨不得樹人書院的文化課隻能達到及網格線而奔不到優秀線,全靠騎術弓箭等武術課拉分。

但是上官無病和沈奎還有得救,畢竟年紀小,可塑性強,福利鴨這廝……

算了,能引導他至此,不再對「送福利」這項終身任務兢兢業業,已經是湛兮的成功了。

於是,湛兮眼珠子轉啊轉,最後落在警惕四周,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萬子北身上。

萬子北想裝沒看見湛兮瞅他也不行,畢竟湛兮的目光太過「如有實質」了。

他也尷尬極了地搓搓手:「卑職……的阿耶,曾經對卑職的要求,便是識字懂禮罷了……」

說著,他還「風險轉移」地猛瞅自己的下屬們。

神策軍們:「……」關我們啥事兒啊!

他們抬頭看天,低頭看地,四處亂看還吹口哨,再和好兄弟們麵麵廝覷一會兒,誒!原來某某他臉上有個黑痣呢!

總之,就是不看他們的直係小領導萬子北同誌。

******

湛兮不懷好意的目光還要再轉,江離直接道:「雖我父博聞強識,但可惜我無他半分文采。」

蔡老闆揚眉:「想叫我作詩?那是另外的價錢。」

吝嗇的湛兮冷笑一聲:「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會!」

蔡老闆「嘖」了一聲,也沒反駁。

他又不是謝太師,琴棋書畫詩酒茶花樣樣精通,還武藝高強,他幼年練武至今,根本就沒多讀幾本書,和萬子北一樣,識字,懂得道理,知道一些常見的典故,僅此而已。

李問真不等湛兮看他,直接抽出自己的長鑭向湛兮示意了一下,說:「我不劈你你應該阿彌陀佛的。」

所以,彆指望我會滿足你的惡趣味!

湛兮嫌棄地「嘖」了一聲,說:「果然免費的保鏢就是會有無法忽視的缺陷。」

李問真:「……」他不僅是免費,他分明還是倒貼好嗎!

仔細想來,他們是學院的因公出遊,有學院報銷一定比例的車旅費和食宿費。

萬子北等人和江離等人都是永明帝派來拱衛這夥子「千金之子」的安全的,自然有帝王報銷所有費用。

就連那蔡老闆,也能從那謝太師那兒得到一定的獎勵。

唯有他!他是被湛兮趁火打劫從雍都忽悠走的!

湛兮根本沒提過費用問題,他配合他們的旅途,保衛他們的安全,結果衣食住行,還沒少掏自己的口袋!

李問真氣得狠狠剜了湛兮一眼,這狗東西要長成了,估摸著得折騰死不少人吧?

隻怕比他當年還恐怖,畢竟他本人懶得算計那麼多陰謀詭計,死在他手上的人,左右不過是皮肉之苦罷了。

這位美名滿天下的小國舅可不一樣了,他慣來就愛軟刀子割肉,割的還不是表麵的皮肉,而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心頭肉」!

******

為了不讓湛兮尷尬,讓湛兮高興起來,二皇子和太子這兩個貼心的好孩子,玩樂過後,苦哈哈地開始苦思冥想,要給湛兮作詩。

為了看他倆的詩作,湛兮下了馬,進入了寬敞的馬車內。

真正的即興作詩,還要作出千古名篇,說真話,這能力看老天爺賞不賞飯給你吃。

有些人是老天爺追著喂飯、灌飯的,比如詩中小仙男鄭元照,但天下之大,還是普通人多,大部分人可能一生也寫不出一兩句千古絕句,更彆說一篇千古名作了。

至於真正毫無準備的即興作詩,那更是地獄難度。

因為知曉其中艱難,湛兮對二皇子和太子的要求很低。

但是看見他倆的即興之作時,湛兮卻大吃一驚:「哦豁!」

你彆說,你還真彆說,寫得遠遠超出了湛兮的預計……超出他預計的好!

而且是各有各的好!

太子的四言絕句平仄得當,內容是描寫所見之景的美好,算得上中規中矩。

乍一看,這絕句做得不錯,但好像也就止步於此了,還算不錯罷了。

然而,仔細一看,他絕就絕在了尾聯中令人眼前一亮的詩眼!

太子將形容詞活用成動詞的兩個詩眼,簡直令人拍案叫絕!

僅僅兩個字,令全詩都活了過來不說,那種撲麵而來的傳神感,一讀此詩畫麵感便在腦海中驟然浮現。

「難能可貴,傳神至極啊……」湛兮感歎非常,太子不愧是個愛讀書的好孩子!

二皇子的詩作優秀之處則與太子不同,他不絕在手法,而絕在充沛的靈性上。

不錯,他的詩作裡頭沒幾個生僻字,但最簡單、最樸實的字,卻塑造出了最精妙的,意境重重的畫麵。

他在寫山河秀麗之美,也在寫他自己觀天地眾生的冥冥之中的體悟,後者便是其超然卓絕的靈性體現。

湛兮:「唔……大蟲兒的詩得收起來。」

「怎麼了?我寫的不夠好嗎?」坐等湛兮也誇自己的二皇子垂下了腦袋,失落極了。

湛兮笑著搖頭:「不不不,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我擔心要是被那些搞怪力亂神的家夥發現了你,隻怕要慫恿你入道出家咯!就像七公子那般……」

「那可不行,」二皇子驕傲地昂頭,「我可是皇子,我降生,就有自己的使命,我不搞怪力亂神!」

******

無論是二皇子還是太子,都太可愛了,優秀會令可愛貼心的孩子更惹人憐愛倍增!

湛兮就沒忍住,湊過去一人「吧唧」了一口。

他倒是如願以償了,結果沒等二皇子和太子捂著臉瞪他,發聲抗議他又啃小孩,湛兮自個兒不得勁了起來。

「怎麼回事啊!」湛兮傷心地瞅著二皇子和太子,還砸吧了一下嘴唇,「你們……怎麼回事啊?」

太子無語地擦著臉,幽幽地看著他表演。

二皇子磨了磨牙,瞪湛兮的眼神要冒火了。

結果湛兮「悲痛」地說:「完了完了,你倆糙了!小臉不嫩了,刮擦得我嘴疼!」

「啊啊啊啊!小舅舅你太過分了,我要你親了嗎!我要咬死你!」二皇子被氣得嗷嗷叫著撲向了湛兮。

湛兮把這孩子抱了個滿懷,終於沒忍住,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太子也無語極了:「整日風吹日曬,黑了糙了不是應該的嗎?而且男兒要那麼滑滑嫩嫩作甚!」

「要來給我親啊……」湛兮理所當然地說。

惹得差點太子都要撲過來打他了。

******

嘚瑟了一通過後的湛兮又出了馬車,上了自己的馬兒。

眼看著白雲遮住了驕陽,投下一片陰涼,又到了起鍋做飯的野餐時間。

湛兮命人抬出了自己的鳳首箜篌,這是安東都護高希敬送的。

這鳳首箜篌……湛兮估計是他花大價錢尋來,要送女兒及笄時或出嫁時的禮物。

臨彆時他非要送給湛兮,湛兮猜到它的來意,不肯收。

後來湛兮又繞路平壤城溜走,本以為此事作罷,結果他還派人追送到遼東城來。

很明顯,他在討好湛兮……或許是為了托孤對像能對自己的女兒更好一些。

他一片老父親的拳拳愛女之心,湛兮不收,他不安心,既如此,湛兮就收了下來。

今日剛好乘興而奏。

這一抬鳳首箜篌甚是華麗,龍身鳳形,身姿窈窕,纓以金彩,絡以瑟瑟。

湛兮調整好坐姿後,先調了調琴絃。

而後,錚錚然的箜篌聲響起,眾人驚而望之,卻見湛兮之箜篌,全然不複箜篌宮廷燕樂之華麗端莊而穩重,其聲悠揚肆意,若鮮衣怒馬少年郎之意氣淩雲。

湛兮即興之曲,彈的是秋日,卻不見秋之蕭瑟與悲涼,唯有歡脫與輕快之聲,恍恍然隻身於天地造化中,是湖光秋色的靜謐悠然,是楓葉如火的滿目爛漫,更是穀物豐收的金色海洋……

是無儘充沛的喜悅,如水一般,自心田彌漫而上,凝聚成汪洋大海!

他的曲子,豪邁,恢弘,喜悅,輕快……似一個意氣衝天的少年郎在觀天地的同時,也在觀眾生,而在秋日中,穀物豐收,田地中都是歡慶之聲。

太子道:「泠泠箜篌聲,如麵稻穀風。」

李問真也不糾結自己倒貼了,訝異地揚了揚眉後,笑道:「從前那些讀了點書的,吹捧煙花柳巷的女子,總說『此曲隻應天上有』,我不屑一顧……如今看來,原來人間當真有天上之曲!」

二皇子迫不及待地問湛兮,這一首叫什麼名字。

湛兮沉吟了一下,說:「就叫《秋頌》吧!」

自宋玉《悲秋》以來,文壇總以悲涼為秋之意境,然湛兮此舉,卻是完全不同往常。

隻是,悲也好,喜也好,憎命達,都是人的情緒處境罷了,天地造化又有什麼悲喜呢?

******

就在他們準備開飯時,忽然聽到不遠處對麵山腰上,有個女子在揮著手,揚聲在打招呼:「喂~前麵的,是你們在彈曲子嗎?」

餘口惜口蠹口珈!

湛兮本已經打算叫人收起箜篌,見狀停了下來,看向了對麵。

沈奎以手做喇叭:「是我們在彈,怎麼啦?」

對麵穿著粗布麻衣的人似乎回頭說了什麼,又跑來了好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語速飛快地討論著什麼。

原先的那個女子便又高聲喊道:「你們彈得好喂!我們也會唱歌!聽了你們的曲子,我們唱歌給你們聽……」

楊鑭聽了也來了興致,高聲叫他們唱。

說罷,他們便唱了起來--

「嘿~打棗咯喂~秋天的棗哇,大又甜咧……」

這一開嗓,聲音清脆,曲調高昂,山野應和著那悠揚的聲調。

可這內容……卻把眾人都驚了,他們傻眼了似的待在原地沒有反應。

怎麼說呢,他們……還沒聽過,如此「民間」、「鄉野」的小調。

湛兮看向對麵山上碩果累累的棗樹,心道此曲若有名字,或許該叫《打棗歌》。

他們這一行人素質還線上,欣賞不了,也是隻疑惑地麵麵廝覷或撓頭,到沒有當場笑出聲來,而後鄙夷他人的。

湛兮側首仔細聽了聽他們的歌唱,待換人接第二遍時,湛兮的手輕快地撥動了起來……

而後,箜篌唱出了與他們一樣的曲調。

對麵的老百姓眼睛都亮了!

有了湛兮的應和,他們更賣力地唱著嘹亮的打棗之歌。

******

那群村民對湛兮居然能夠欣賞他們自創的打棗歌感到非常欣慰!

瞧瞧,瞧瞧那群小夥穿的,比縣太爺還好呢!

那麼金尊玉貴的小少爺都能認可他們的打棗歌,說明瞭什麼?!

說明他們超厲害的!

一個高興之下,對麵派來了幾個小夥子,抱著滿懷的棗子,要送給湛兮他們。

神策軍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湛兮道:「收下棗子,昨日獵的那頭山豬和那些野兔,叫他們拉回去,自己分了。」

那幾個青年瘋狂推脫。

推脫不掉,隻能驚喜非常,千恩萬謝地帶著湛兮的饋贈,走了。

湛兮有時候莫名感覺這些淳樸的老百姓就像是野生傻麅子,會雙手合十,「感謝大自然的饋贈」的那種……

而他呢?

他是非法投喂野生動物的法外狂徒。

******

事後,眾人對湛兮為何能欣賞那般……唔,不入流?上不得台麵?嘔啞嘲哳的山歌感到非常疑惑。

要讓他們評價,他們都無法違心說一句好聽,隻能模棱兩可地說--

「彆有一番滋味。」

二皇子思索了一番,說:「雖然聽起來說不上好聽,但是你們沒發現嗎?他們唱歌的曲調,和山阿之間的回聲,是相互應和的。」

聲音的層次遞進,曲調的婉轉,與所在環境完美融合,這是大自然的聲音,也是他們勞動的成果之一。

如果這不是藝術,那什麼是藝術?

太子說:「風、雅、頌,各有其可取之處。」

湛兮頷首,笑道:「青雀和於菟說的不錯!陽春白雪有陽春白雪的美,下裡巴人自然也有下裡巴人的美。」

******

他們這樣一路遊山玩水回去的後果就是--

「喲!還知道回來,再晚一些,樹人書院都要放年假了!」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就連外公都學會陰陽怪氣了。

湛兮無奈地叫眾人解散,末了還抓著上官無病那幾個小的吩咐:「我交代給你們的事,你們可得記著,不許忘了。」

這可是關係到他的冬季任務呢!

不錯,剛踏入雍都,湛兮的冬季任務就啟用了,一個沒什麼難度,但湛兮懶得親自動手的任務--

阻止樹人書院內的各種霸淩行為。

「放心,不是什麼大事。」楊鑭也拍著胸脯表示自己一定會做好。

樹人書院有太多權貴子弟了,誰也不服誰,有矛盾很正常,而其中不少靠實力考進去的平民子弟,就更容易成為炮灰了。

雖然現在書院的各項規章製度已經臻於完善,但湛兮覺得為了樹人書院的長久之計,針對那些叫人吃儘苦頭而難以訴說的「霸淩」現象也該有明文規定,一旦發現,許以重罰,則威懾與敬畏即成。

無論是何事,都該是「有的放矢」的,剛好叫沈奎他們幾個去深入調查這類現象,乘機再讓院規更加完善。

而這一次的獎勵,則是地瓜的種植計劃書。

湛兮垂下眼眸思索了一番,如無意外,按照輔助係統這樣的「配套玩法」,那麼來年春天的任務,便是地瓜的下落了。

輔助係統……它真的,我哭死,它對種田,是真愛啊!

******

眾人各回各家,二皇子和太子向湛兮揮揮手,回紫微城了,而湛兮被謝靈雲抓走了。

為了不被謝靈雲問責為何歸來延誤那麼久,湛兮直接先發製人,問起了他蔡老闆為他尋「風水寶地」之事。

謝靈雲有些尷尬,放棄問責湛兮帶孩子玩瘋了歸期一拖再拖之事:「小蔡怎麼那麼管不住嘴!」

「外公您彆想瞞我,快說說怎麼回事,是祖墳出什麼事兒了嗎?」湛兮問。

「祖墳沒事兒,」謝靈雲歎息著捋了捋胡須,「就是吧……老夫不想埋進祖墳。」

湛兮追問:「為什麼?」

謝靈雲有些躲閃,但躲不過去,隻能實話實說:「哪怕是黃泉之下,老夫也隻想與你外婆過老兩口的日子,不想在祖墳裡和一堆祖宗擠擠挨挨、吵吵鬨鬨地過日子,鬨心呢!」

湛兮本尋思著這理由有點怪異,但靈光一閃,他又反應過來了……

這是因為謝靈雲「無後」,他生前麵對天下非議而不動如山,但或許心底裡還是遺憾和心虛的。

他們相信死後是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他不願意自己死後,還帶著妻子被各路老祖宗譴責。

故而,為了過上「清淨」的老兩口的生活,他想要另外擇選一塊風水寶地。

謝靈雲都是能自己開族譜的猛人了,湛兮覺得不入祖墳根本無甚所謂。

畢竟有些人能耐到,不是他以入祖墳為榮,而是祖墳該為有他而榮耀!

不過謝靈雲的心結……

湛兮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貼心小棉襖一般地安慰:「沒事的外公,船到橋頭自然直,若遇見有合適的人,他也願意的話,我便直接將他記在您和外婆名下,謝氏不會斷在你這兒的。」

有了湛兮的保證,謝靈雲的心,更安定了。

******

日子一天天的過,春去秋來,年複一年。

永明十一年春,玉米的種子分派到大雍十五道,與種子同行的,還有種植指導小組。

同年夏,善水公主終於抵達了吐蕃,器宗農讚極為重視,親率群臣到柏海迎接公主。

謁見大雍使者時,器宗農讚行子婿之禮。

與公主同返吐蕃王朝之都城邏些後,器宗農讚即刻宣佈要為公主築城、修建宮室,為追隨公主而來的僧侶在吐蕃各處新蓋寺廟,大力支援弘揚佛法。

湛兮覺得上麵的內容很多都是真的,但「到柏海迎接公主」有水分,如果不是大家都裝聾作啞,他應該是到大雍雍都外迎接的公主,嘖!

永明十一年秋,石青竹帶回了土豆和辣椒的種子。

在土豆再次成立基地鑽研時,她也再次背井離鄉,去尋找地瓜。

永明十一年冬,古法水泥與鉛活字印刷術傳遍大雍,道路的平整令商業繁茂,印刷術的進步令知識的傳播迎來了熱潮期。

……

******

永明十二年春,永明帝終於將雲生月調回雍都,任正四品下尚書諸司侍郎。

同年秋高氣爽之日,雲生月與聞獅醒得到了帝後賜婚,二人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

彼時聞獅醒因培育高產玉米有功,而被封為鄉君。

與此同時,姚鵬舉已經官拜從三品禦史大夫。

與妻子生活和和美美的他,事業上也揚帆起航、突豬猛進,沒少舌戰群儒,「諫」死了不少不乖巧的抱團世族。

而他的妻子,湛兮的表姐,也找到了自己前進的方向,她在編書,編幼兒的啟蒙書。

她問過湛兮,自己是不是很沒有誌氣?

湛兮告訴她,她在做一件再有意義不過的事情了。

永明十三年春,湛兮終於說服了李問真。

湛兮他那些「男人也要有自己的事業」,「事業纔是男人最好的醫美」,「沒事業會讓事業蒸蒸日上的世子妃瞧不上的」……

種種洗腦言論,終於種入了李問真的心裡。

於是,退休多年的李問真一個鬆口之下,就被永明帝高高興興地丟進了諦聽衙。

諦聽衙,新成立的不良人明麵官方上的紫微城內衛。

李問真「出道即巔峰」,直接空降成二把手,與江離、甄道藏成三足鼎立之勢。

甄道藏:「……」

從前有個腦子不好使的,她已經很頭痛了,再來一個腦子好使心眼還多的,她感覺自己需要常備頭痛丸子!

與此同時,永明帝知人善用,仁君如他,根本不攬權,還願意放權。

還深信他人,用人不疑,他讓李問真身兼多職,又丟他去神策軍也掛了個不低的職務。

李問真:「……」

神他爹的知人善用、用人不疑!

這完全是跟那個黑心肝的小國舅學到的,逮著一頭肥羊使勁兒薅!

******

永明十三年秋,永明帝召折可克歸。

這些年來,折可克真的像是一塊磚,大雍對他是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等時機合適時,建功累累的他,才終於被召喚回雍都了。

在他準備接受去安東都護府的指派時,河朔三鎮以及其他外族羈縻府州不少湛兮視為有需要的異族軍隊,不僅打散了並入其他各地州府,而且不少還都與當地的小寡婦們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緣。

當然,也有其他被指派的兵卒最後留在了羈縻府州落地生根的。

湛兮覺得,時日久了,羈縻府州也該取消掉,以達到天下大同的境界,畢竟我們從來都是多民族共存體,他們都該是我華夏好兒女!

送折可克時,他抱緊了湛兮,摸著湛兮的腦袋,說:「小金童長高了許多。」

湛兮哼道:「那可不是!為了不讓你動輒放手臂上,我可是用了吃奶的勁在茁壯成長!」

正如為了避開湛兮的血盆大口的親近,二皇子和太子完全不護膚,天天擱那兒往糙漢方向上拔腿狂奔猛練一樣。

「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高希敬會儘最大努力幫你掌握安東都護府的。」

折可克輕輕一笑:「小金童呢?也隻是希望我掌握住一個都護府而已嗎?」

湛兮揚眉:「你說呢?鐵牛那廝可都在剛鐵勒了!」

兩人對視著,一切儘在不言中。

湛兮最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可可哥哥……要抓緊了。」

折可克哈哈大笑,大力回應道:「好!哥哥和小金童約好了!」

******

這些年,湛兮和聞獅醒隻再見過樊月英一次,在她「嫁」到齊王府時。

可惜,不過略待了半個月,永明帝便冊封李致虛為隴右道秦州天水郡郡守,樊月英便與新官上任的丈夫同歸「孃家」了。

安西都護府隸屬隴右道,湛兮猜測永明帝或許想讓李致虛取代年邁的隴右道大節度使,隻是時機未至,也需李致虛自己謀劃,一切還得從長計議。

永明十三年冬。

齊王府所有四代都已成親,五代孫們剛會爬會走的時候,一頓閤家團圓的年夜飯後,齊王溘然長逝了。

病痛令這位少年英雄暮年都有些瘦得不成人形了,但他走得並不痛苦,甚至還算得上是歡快。

他與兒孫們共進晚飯後,又仔細洗漱了一番,便暖暖睡下了。

夜深,迷迷糊糊時,隨從聽到他忽然喊了幾聲「七郎……小九……你們何時回來的?」後,便發現齊王已經含笑咽氣了。

訊息傳到韓王府時,已經臥病多月的韓王起先是有些懵,不敢相信。

又聽了幾遍,確定齊王已經與世長辭了後,韓王竟迴光返照似的爬了起來:「哎呀呀,我餓了,快快傳膳……等我墊墊肚子,便去親送哥哥一程。」

可實際上韓王也已經是積重難返了,他艱難地喝了小半碗肉糜粥,有些怔怔地說了句:「哥哥先走了,我終於贏了哥哥一次,我比哥哥還長壽!」

說罷,他哈哈笑了幾聲後,也溘然而逝了。

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這對同胞兄弟……實在是緣分至深!

感念齊王一生辛勞,帝後親送,太子扶棺,他一生為大雍兢兢業業,生前不曾被虧待,死後亦得到了該有的殊榮。

******

在書院讀書的時間裡,湛兮總是見縫插針地帶二皇子和太子去行萬裡路。

他帶他們看過蒼山薄霧,雲靄迷迷。

他帶他們看過日照金山,落日熔金。

他帶他們看過關山萬裡,大漠孤煙。

他帶他們聽過驚濤駭浪,也帶他們聽過麥浪如歌。

他帶他們走過小橋流水,也跨過長江黃河。

他帶著他們走過絲絛拂堤的春日,水光瀲灩的夏日,穀物豐收的秋日,萬裡雪飄的冬日……

最後,他帶他們回首來時路,再踏上歸途。

湛兮知道,他要的是什麼,他要塑造的,是魂靈。

窗外日光彈指過,眨眼便來到了永明十四年春,皇家書院第一屆學子畢業了。

湛兮送走了楊鑭和上官無病,看著他們揮手遠去,正如從前送折可克離去,亦如每一次難得與阿耶見麵,又得目送他離開……

年複一年,他默默看著身邊的人逐一離去,各奔前程。

如今隻剩下二皇子和太子來做湛兮的任務了。

湛兮有些失落。

******

太子十二歲時,永明帝終於像是成功甩飛燙手的山芋那樣,令太子監國,二皇子從旁協助。

再交代幾個重臣與湛兮,他自己則帶著妻子跑路了。

二皇子譴責老父親老母親時,永明帝還振振有詞:「這些年來,金童子帶你們走過的地方還少嗎?」

「可憐你的老父母,日日夜夜睜眼閉眼都是紫微城!」

於是,他倆頂著二皇子幽怨的眼神和太子無語凝噎的表情,終於踏上了踐行年輕時周遊天下的夢想的道路。

湛兮留在雍都,輔佐那兩個有天賦有能力有見識而動手能力不明的孩子。

他曾經努力種下的種子都已生根發芽,天花未能起,天災餓不死,大雍的人口迎來了噴井式的暴增,大雍的土地也在四麵八方地往外延伸著……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飛光流逝,年複一年,湛兮屹立在權勢的巔峰,安靜地看著周遭的人來來去去,朝廷上的官員換了一茬又一茬。

******

流光最易煎人壽,似乎隻是一個眨眼,湛兮的忘年交們都走得差不多了……

在一切都蒸蒸日上、如火如荼時,湛兮有時竟會覺得意興闌珊。

偶爾他會離開雍都,到東海去。

那裡有一座氣勢磅礡、金碧輝煌的高樓,正是太子批款、二皇子畫圖紙給他專門建的……觀海樓。

湛兮就坐在觀海樓內,也不點燈。

於是昏暗無光的高樓頂上的雅閣內,門戶大開,直麵無邊無垠的滄海。

室內的青年身姿頎長,姿態懶散地半躺在搖椅上,支頤著下顎。

黑暗中,無垠海麵上,有一輪金烏緩緩出現,金光四射。

金色的微光打在青年的臉龐上,高挺的鼻梁落下一片陰影。

肩上,腰上的璀璨稀碎的光,令其簇金繡成的緋色響雲紗袍似活了過來,有金光在小蛇似的流轉著,象征權力與美好的圖案繁複而美無度。

他像是一頭打盹愜意的猛虎……又像是一條,懶散沉睡的巨龍。

一雙黑暗中依然透亮清澈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前方。

他看著日月星辰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輪轉,看著洪波湧起,看著濤生濤滅。

忽然,有一道聲音在靜謐無人的世界響起--

【警報!發現世界異常,檢測中……】

【《團寵小國舅》劇本因宿主喚醒無數重要NPC,劇情線全麵崩塌,位麵意識已徹底覺醒,目前該副本已脫離輪回司休憩殿,成為新生獨立位麵。】

【滴!滴滴滴!恭喜宿主達成至高隱藏成就--造世!!!】

【請問宿主,是否現在脫離?】

就在此時,驕陽升滄海,塵儘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湛兮抬眸,迎著天地金光,說:「TD。」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人<;)對不起哦~這章磨了太久,好多大白不想刪,刪刪改改最後又回到初心!

好在最後還是寫完啦!

大白需要休息兩天,去整理整理番外單子,重整後記的大綱哦!

這章還是給大家發99個小紅包,祝福小國舅的天使們,永遠與美好的事、美好的人,長長久久!

ps:有什麼很重要的話要和大白交代的,發置頂評論下大白能看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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