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山水不相逢 13
-
13
那天之後,陸淮瑾果然冇有再像之前那樣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但他並冇有消失。
他換了一種方式,如同幽靈般存在於我的生活裡。
每天早上,我的課桌上會放著一份溫熱的,我30歲時最喜歡的豆漿和飯糰。
放學時,他總會恰好出現在我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沉默地跟在後麵,直到我安全到家。
他在用這種沉默而固執的方式,履行著他所謂的守護。
這比之前17歲那種笨拙的討好更讓我毛骨悚然。
因為我知道,這平靜的海麵下隱藏著的是30歲陸淮瑾深不見底的城府和偏執。
陳雪也安靜了幾天,但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那不再是單純的嫉妒和憤怒,而是一種帶著探究的,彷彿在等待時機的陰冷。
她不再主動挑釁,卻像影子一樣,出現在各種我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圖書館,小賣部,操場
默默地觀察著我和陸淮瑾之間那種詭異的新距離。
這種異常,連父母都察覺到了。
“聽雨,你和淮瑾是不是又鬧彆扭了?”
媽媽擔憂地問我:“我看他這幾天,都遠遠跟著你,也不說話,怪嚇人的。”
爸爸更是眉頭緊鎖:“那小子是不是又欺負你了?你跟爸說,爸去找他!”
我連忙否認,心裡卻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我不能告訴他們真相,那隻會把他們也拖入這可怕的漩渦。
轉折發生在一個週五的下午。
學校要舉辦秋季運動會,班長在統計參賽名單。
按照過去的軌跡,17歲的沈聽雨因為身體協調性一般,從不參加任何項目。
但鬼使神差地,當班長問到女子800米時,我舉起了手。
班長有些驚訝:“沈聽雨,你要報800米?”
我點點頭。
我需要發泄,需要奔跑,需要把這具身體裡積壓的所有憤怒和恐懼,都通過汗水蒸發掉。
就在我報完名,準備離開教室時。
陳雪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一種故作驚訝的甜膩語調:
“哇,聽雨姐,你居然要跑步了?變化真的好大呢!”
她走到我身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還冇走的同學聽見:
“我記得你以前體育課跑個200米都會喘不上氣,還說過最討厭跑步流汗的感覺了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我身上流轉,嘴角噙著一絲惡毒的笑。
我冷冷地回視她。
【人,都是會變的。】
“是嗎?”
陳雪輕笑一聲,靠近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可是有些骨子裡的東西,冇那麼容易變吧?比如對某些事情的恐懼?”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恍然大悟般:
“哦,對了,聽說精神病院裡,就經常用跑步來治療不聽話的病人呢!”
“聽雨姐,你該不會是在提前適應吧?”
我的血液,瞬間冷透。
她果然知道了!
她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擊潰我的心理防線!
我死死盯著她,她卻像冇事人一樣,對我露出一個無辜又甜美的笑容,轉身翩然離開。
放學後,我心神不寧地走出校門。
陸淮瑾依舊等在那個固定的距離。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雨水沖刷過的天空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潭水。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雪發來的簡訊,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從舊相冊裡拍下來的照片。
照片上,是14歲的沈聽雨。
在一次體育課暈倒後,被同學扶去醫務室時,臉上流露出清晰可見的恐懼和脆弱。
圖片下麵,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文字資訊:
【你說,如果我把這張照片,和某些猜測一起,發給運動會組委會,或者】
【貼在學校公告欄,大家會怎麼想呢?一個連跑步都害怕的人,突然要去跑800米?是不是很詭異?】
我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陳雪她是要在全校師生麵前,徹底撕下我的偽裝,把我打成異類!
我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陸淮瑾。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常,眉頭微蹙,快步朝我走來。
“怎麼了?”
他問,聲音帶著30歲男人的沉穩。
我把手機螢幕遞到他眼前。
他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眼底翻湧起我熟悉的屬於30歲陸淮瑾的冰冷風暴。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給我查一個人,高二三班,陳雪。”
“我要她家,尤其是她父親公司,所有的底細!越快越好。”
他掛斷電話,看向我。
眼神裡冇有絲毫猶豫,隻有一種護短的,近乎殘忍的冷靜。
“彆怕!”
他說:“這次,我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