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41章 星艦學院風波
月照寒星映甲光,青楓影裡劍鳴長。
少年自有淩雲誌,不向蒼穹借寸芒。
星艦學院的合金穹頂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銀藍,像一枚倒扣的巨碗扣在月球背麵的環形山上。空氣裡飄著臭氧與金屬冷卻劑混合的味道,帶著絲絲甜腥,那是月壤被太陽炙烤後特有的氣息。訓練場邊緣的能量屏障嗡鳴著,將模擬酸雨的淡綠色液滴擋在外麵,劈啪聲像無數根細針在紮著玻璃。
沈青楓站在觀禮台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機械臂內側的齒輪印記。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製式作戰服,領口彆著枚銀色的星艦徽章,邊緣被磨得發亮。江清就站在他身側,改裝過的機械弓斜挎在肩頭,弓弦上還纏著半透明的能量線,在光線下泛著彩虹般的光澤。她的馬尾辮用根黑色的能量導管束著,發梢偶爾掃過耳後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上次在蝕骨者穀被飛蛇尾掃到留下的。
「聽說新來的院長是王之渙的老部下?」江清突然偏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機械弓特有的金屬震顫般的質感。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像蝶翼停在那裡。
沈青楓還沒來得及回答,訓練場中央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人群像被攪動的蟻穴般炸開,有人發出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他瞳孔一縮,機械臂瞬間切換成鐮刀形態,銀亮的刃麵反射著穹頂的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弧。
「慌什麼?」孤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他慣有的粗糲。這位肌肉虯結的壯漢今天難得穿了件合體的教官製服,右臂的源能紋路在布料下若隱隱現,像流動的岩漿。他手裡把玩著枚金屬球,哢嚓哢嚓地轉著,「新生入學測試,每年都這樣。」
沈青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訓練場中央的重力場裝置突然爆出刺目的紅光。原本設定在3倍重力的區域,此刻地麵竟塌陷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邊緣的合金地板像折紙般捲曲著。一個穿著白色學員服的少年正半跪在坑底,雙手按在地麵上,指縫間滲出淡金色的源能,將塌陷的碎石都懸浮在半空。
「那是誰?」沈青楓皺眉,係統麵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特殊源能波動,匹配度98】。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晃了晃,白裙上的星光紋路閃個不停:「是新入學的首席,襄陽洛陽。」
話音剛落,坑底的少年突然抬起頭。他的頭發是極淺的亞麻色,在紅光中泛著琥珀般的光澤,左眼戴著個銀色的機械義眼,鏡片上流轉著複雜的資料流。當他的目光掃過觀禮台時,沈青楓突然覺得機械臂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共鳴。
「這小子……」孤城咂了咂嘴,金屬球在掌心轉得更快了,「源能屬性是『物質重構』?有點意思。」
江清突然拉了拉沈青楓的袖子,指尖冰涼。她的目光投向訓練場入口,那裡正有一隊人走過來。為首的是個穿著深藍色院長製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艦徽章鑲著金邊,領口彆著枚月牙形的勳章——那是「白日曛」部隊的標誌。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卻在鬢角處露出幾縷銀絲,像是被火焰燎過的痕跡。
「巴峽巫峽,前掠奪者艦隊的參謀長。」江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三年前在輻射海,他帶隊伏擊過我們的運輸船。」
沈青楓的手指頓了頓,鐮刀形態的機械臂發出輕微的嗡鳴。他記得那次伏擊,江清為了掩護傷員撤退,機械弓的能量導管被打穿,整條右臂都被輻射灼傷。後來畫眉給她換了條義肢,雖然功能更強,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拉滿長弓了。
巴峽巫峽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遠遠地朝觀禮台舉了舉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身邊跟著個穿著粉色學員服的少女,梳著雙馬尾,發繩上係著兩個小小的鈴鐺,走路時叮當作響。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淺紫色的,像浸在水裡的紫水晶——不對,沈青楓猛地晃了晃頭,把這個違禁的念頭甩出腦海。
「那是他的女兒,巴峽月。」孤城的聲音沉了下來,金屬球被他捏得嘎吱作響,「源能屬性是『情感共鳴』,據說能影響半徑百米內的人的情緒。」
沈青楓注意到,少女路過重力場裝置時,坑底的襄陽洛陽突然悶哼一聲,懸浮的碎石瞬間砸落。少年臉色蒼白地捂住胸口,銀色義眼的鏡片閃過一陣亂碼。而巴峽月隻是回頭衝他甜甜一笑,鈴鐺聲清脆得像碎玻璃。
「有點手段。」沈青楓低聲道,機械臂緩緩收回原狀。他看到江清的手指在機械弓的握把上捏出了白痕,指關節泛著青白色。
就在這時,訓練場的廣播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開始旋轉,將所有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緊急通知:b區能量節點異常,疑似有蝕骨者孢子入侵】。
人群瞬間陷入混亂,新生們慌不擇路地湧向出口,撞到能量屏障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巴峽巫峽卻站在原地沒動,隻是淡淡地對身邊的警衛員說了句什麼。沈青楓注意到,他的左手在背後做了個奇怪的手勢——食指和中指並攏,輕輕敲擊著無名指的關節。
「是『白日曛』的暗號。」孤城突然道,他的源能波動變得極不穩定,周身的空氣都在微微震顫,「意思是『按計劃進行』。」
沈青楓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江清,發現她已經搭弓上箭,箭頭對準了巴峽巫峽的方向。機械弓的能量槽發出幽藍色的光,照亮了她緊抿的嘴唇。
「等等。」沈青楓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傳來義肢特有的冰涼觸感,「看那邊。」
隻見襄陽洛陽不知何時已經從坑底爬了出來,正一步步走向巴峽月。少年的銀色義眼閃爍著紅光,左手按在腰間的戰術匕首上。而巴峽月似乎毫無察覺,依舊笑嘻嘻地把玩著發繩上的鈴鐺。
就在兩人距離不到三米時,襄陽洛陽突然拔刀,匕首的寒光直刺巴峽月的咽喉。所有人都驚呼起來,巴峽巫峽臉色驟變,源能爆發開來,深藍色的製服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但匕首在距離少女脖頸寸許的地方停住了。巴峽月的眼睛裡泛起水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地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鈴鐺聲變得嗚咽起來,像小貓在哭泣。襄陽洛陽的動作明顯遲滯了,銀色義眼的紅光漸漸黯淡,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情感共鳴放大了一百倍。」江清低聲道,她的弓弦鬆了鬆,「這小子要被自己的愧疚感吞噬了。」
沈青楓沒說話,隻是默默啟動了係統的「源能共享」。一股暖流順著他的手臂流向江清,再通過她的機械弓擴散開來。淡金色的源能像水波般籠罩住襄陽洛陽,少年身上的紅光瞬間褪去,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巴峽巫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猛地揮手,警衛員們立刻舉槍對準了沈青楓三人。能量武器的充能聲此起彼伏,像無數條毒蛇在吐信。
「沈教官這是什麼意思?」巴峽巫峽的聲音冰冷,鬢角的銀絲在警示燈下泛著詭異的光,「乾涉測試,還想襲擾院長千金?」
「測試?」沈青楓向前一步,機械臂在身後悄悄切換成鞭刃形態,「用蝕骨者孢子做誘餌,再讓你女兒用情感共鳴壓製反抗者,這就是你們掠奪者的測試?」
巴峽巫峽的瞳孔驟然收縮。就在這時,訓練場的通風口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是翅膀振動的嗡鳴。數十隻黑褐色的飛蟲從裡麵鑽了出來,每隻都有拳頭大小,複眼在紅光中閃著貪婪的光——那是蝕骨者的幼體,靠吸食源能為生。
「看來被我說中了。」沈青楓冷笑一聲,鞭刃突然甩出,銀亮的金屬絲在空中織成一張大網,將飛蟲們都困在裡麵。滋滋的電流聲響起,飛蟲們在網中掙紮著,發出刺耳的尖叫。
襄陽洛陽突然撲向巴峽月,一把將她推開。少女驚呼著摔倒在地,發繩上的鈴鐺掉了一個,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沈青楓腳邊。而少年自己卻被一隻漏網的飛蟲蟄中了肩膀,頓時發出一聲痛呼,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
「洛陽!」江清驚呼著射出一箭,能量箭在空中炸開,將剩餘的飛蟲全部燒成灰燼。她一個箭步衝到少年身邊,從腰間的藥囊裡掏出一小瓶綠色的藥劑,毫不猶豫地注射進他的動脈。
沈青楓注意到,藥瓶上貼著張小小的標簽,上麵用毛筆寫著「紫草解毒湯」,旁邊還畫著個簡筆畫的月亮——那是沈月痕的筆跡。他突然想起妹妹昨天晚上在實驗室熬藥時,鼻尖沾著藥粉的樣子,像隻偷吃東西的小貓。
「這藥……」巴峽巫峽的臉色變得極其複雜,他看著江清熟練的動作,鬢角的銀絲似乎又多了幾根,「是沈月痕研究員配的?」
江清沒理他,隻是專注地看著襄陽洛陽的傷口。烏黑的麵板漸漸褪去,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少年的銀色義眼閃爍著感激的光芒,低聲說了句「謝謝」。
就在這時,觀禮台上傳來一陣騷動。沈青楓抬頭看去,隻見沈月痕正被兩個警衛員攔著,她穿著件白色的實驗服,裙擺上沾著些淡紫色的藥草汁液,顯然是剛從實驗室趕來。少女的臉頰通紅,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手裡緊緊攥著個銀色的金屬盒。
「放開我!那是給洛陽的基因穩定劑!」沈月痕的聲音清脆,帶著哭腔,「你們要是敢動他,我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沈青楓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機械臂的鞭刃發出嗡鳴,金屬絲上的電流劈啪作響。孤城已經擋在他身前,源能在肌肉間流轉,發出沉悶的雷聲。江清的機械弓再次拉滿,箭頭直指巴峽巫峽的眉心。
巴峽巫峽的額頭上滲出冷汗,他揮了揮手,警衛員們立刻收了槍。「誤會,都是誤會。」他乾笑兩聲,伸手想去撿地上的鈴鐺,「其實我是想……」
「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沈青楓打斷他,一步步走上前。他的機械臂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還是想替王之渙報仇?」
巴峽巫峽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沈青楓的眼睛,那裡麵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麵。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這個男人能從垃圾區的拾荒者變成星艦學院的教官,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我……」巴峽巫峽張了張嘴,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捂住胸口,指縫間滲出黑色的血液。「三年前……在輻射海……」他看著江清,眼神裡充滿了愧疚,「那時候我女兒得了源能反噬,王之渙說……說隻要拿到你的機械弓……」
江清的弓弦鬆了鬆。她看著巴峽巫峽胸口滲出的黑血,突然想起畫眉說過的話——掠奪者艦隊裡很多人都中了蝕骨者的慢性毒素,活不過五年。
「這個給你。」沈月痕不知何時掙脫了警衛員,跑過來把手裡的金屬盒遞給巴峽巫峽。盒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藥香彌漫開來,裡麵裝著幾枚墨綠色的藥丸,「這是我哥用『綠雲擾擾』草做的解毒丸,能暫時壓製毒素。」
巴峽巫峽愣住了,他看著沈月痕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沈青楓。少年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機械臂卻悄悄收了回去,指關節的顏色也恢複了正常。
「謝謝……」巴峽巫峽顫抖著接過藥丸,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黑色的血液漸漸止住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胸口的灼痛感減輕了不少。
襄陽洛陽突然走到沈青楓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少年的銀色義眼閃爍著真誠的光芒:「沈教官,我想拜您為師。」
沈青楓挑了挑眉,剛想說話,就被沈月痕拽了拽袖子。少女衝他使了個眼色,又指了指襄陽洛陽的義眼。他這才注意到,那義眼的瞳孔裡映出的,正是自己機械臂內側的齒輪印記——原來如此。
「先通過入學測試再說。」沈青楓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笑意,「我的學生,可沒那麼好當。」
襄陽洛陽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銀色義眼的鏡片上閃過一行程式碼,像是在記錄這個瞬間。
巴峽月突然跑過來,把另一個鈴鐺塞到江清手裡。少女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鈴鐺聲清脆悅耳:「姐姐,這個送給你。我爸爸說,它能淨化負麵情緒呢。」
江清看著手裡的鈴鐺,又看了看巴峽月純真的笑臉,突然覺得右臂的舊傷好像沒那麼疼了。她把鈴鐺係在機械弓的握把上,試了試手感,剛剛好。
就在這時,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沈青楓眼前跳了跳,白裙上的星光紋路閃個不停:【檢測到新人物:襄陽洛陽,源能屬性物質重構,是否邀請加入團隊?】
沈青楓笑了笑,在心裡默默點了同意。他抬頭看向訓練場的穹頂,陽光透過透明的合金板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新生們的歡笑聲,能量屏障的嗡鳴聲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巴峽巫峽突然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裡掏出個金色的徽章。徽章上刻著艘小小的星艦,周圍環繞著七顆星星。「沈教官,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請你擔任學院的榮譽院長。」他把徽章遞過來,眼神裡充滿了真誠,「有你在,孩子們才能真正學到東西。」
沈青楓看著徽章上的星艦圖案,突然想起,彆在領口。金色的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與銀色的星艦徽章交相輝映,「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巴峽巫峽連忙道。
「把掠奪者艦隊的孩子們都接來。」沈青楓的目光掃過訓練場,新生們正在互相幫助著收拾殘局,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不管他們的父母是誰,在這裡,他們都隻是學員。」
巴峽巫峽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濕潤。他突然對著觀禮台的方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那裡曾經是「白日曛」部隊的駐地,也是他失去一切的地方。
江清突然拉了拉沈青楓的手,指了指訓練場邊緣。隻見襄陽洛陽正在教幾個新生控製源能,少年的銀色義眼閃爍著耐心的光芒,而巴峽月則在一旁搖著鈴鐺,幫助大家穩定情緒。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像幅溫暖的油畫。
「看來我們有麻煩了。」江清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機械弓握把上的鈴鐺輕輕作響,「以後想清靜都難了。」
沈青楓沒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江清的手指微微一顫,隨即反握回來,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過來,暖融融的。他看著遠處嬉笑打鬨的孩子們,突然覺得,所謂的頂峰,或許不是站在最高處,而是有能力守護這些笑容。
夜色漸濃,星艦學院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撒在黑色絲絨上的鑽石。沈青楓站在宿舍的露台上,看著訓練場上依舊亮著的燈光。襄陽洛陽還在那裡練習源能控製,銀色義眼在黑暗中閃著微光,像顆孤獨的星。
「在想什麼?」江清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飲。杯子是陶瓷的,上麵畫著片小小的楓葉,是她親手做的。
「在想王之渙。」沈青楓接過杯子,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暖意擴散到四肢百骸,「你說他會不會也像巴峽巫峽一樣,有不得已的苦衷?」
江清靠在他的肩膀上,機械弓的鈴鐺輕輕蹭著他的手臂。「也許吧。」她輕聲道,「但那又怎樣?我們能做的,不就是守住現在嗎?」
沈青楓低頭看著她,月光灑在江清的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透明的蟬翼。他突然傾身,吻上了她的唇。江清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機械弓的鈴鐺輕輕作響,像是在為他們吟唱這溫柔的時刻。
夜風帶著月壤的微腥掠過露台,吹動江清束發的能量導管,也吹散了沈青楓眉宇間最後一絲緊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義肢傳來的微涼觸感,卻比任何溫熱的肌膚都更讓人心安——那是並肩作戰留下的印記,是彼此最堅實的鎧甲。
「其實我一直想問,」江清的鼻尖蹭過他的下頜,聲音帶著點被夜風揉碎的沙啞,「你機械臂內側的齒輪印記,到底藏著什麼密碼?」
沈青楓笑了笑,抬手讓機械臂在月光下展開。齒輪咬合的紋路裡,竟隱隱浮現出半張星圖。「是『望月』機甲的核心坐標,」他指尖劃過最深處的一道刻痕,「當年從垃圾區逃出來時,我爸用最後一點源能烙上去的。他說,總有一天能靠這個找到真正的家園。」
江清的指尖輕輕覆在那道刻痕上,突然想起襄陽洛陽義眼裡的相同印記。「那孩子……」
「是我爸戰友的孫子。」沈青楓望著訓練場的方向,襄陽洛陽的身影仍在燈光下移動,像顆不知疲倦的星,「碧空查到的,他爺爺犧牲前把這印記輸進了他的義眼,說遇到有相同印記的人,就跟著走。」
鈴鐺輕輕響了兩聲,像是在應和。江清突然踮起腳,在他機械臂的印記上輕輕印下一個吻。「那現在,我們就是家園了。」
沈青楓的心猛地一顫,正要說話,通訊器突然亮起。是孤城發來的加密資訊,隻有一行字:【白日曛的舊部在暗網集結,目標不明】。
他眼神微凝,江清已經站直身體,機械弓瞬間滑到手中,能量線在月光下繃出冷冽的弧度。「去看看?」
「不急。」沈青楓握住她的手腕,將通訊器收起,「現在該讓孩子們知道,星艦學院不止有測試,還有能為他們擋風雨的人。」
他轉身看向宿舍區,沈月痕的視窗還亮著燈,隱約能看到少女趴在桌上寫寫畫畫,大概又在研製新的藥劑。而更遠處的新生宿舍,幾扇窗戶裡探出好奇的腦袋,大概是被訓練場的動靜吸引。
「明天開始,加訓。」沈青楓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得讓他們知道,淩雲誌不是喊出來的,是靠源能和刀刃磨出來的。」
江清的鈴鐺又響了,這次卻像極了戰前的鼓點。她抬頭望向蒼穹,月球的星空沒有大氣層的遮擋,億萬星辰清晰得彷彿伸手可摘。「你說,我們能走到哪一步?」
「走到能讓這些星星,都成為他們的後盾。」沈青楓握緊她的手,機械臂與義肢相觸的瞬間,彷彿有電流順著血管蔓延,「就像當年,有人為我們做的那樣。」
訓練場的燈光下,襄陽洛陽終於收起了源能。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裡還殘留著沈青楓拍過的溫度。銀色義眼裡,那半張星圖正緩緩旋轉,與記憶深處爺爺留下的影像重疊。
「找到了啊……」少年輕聲說,指尖在義眼上輕輕一點。鏡片瞬間亮起,將完整的星圖投射在夜空,像給黑色的幕布綴上了條發光的河。
露台上的沈青楓抬頭望見,突然笑了。江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星圖的儘頭,一顆從未見過的亮星正在緩緩亮起,像有人在遙遠的宇宙,點亮了一盞回家的燈。
鈴鐺聲在夜風中輕輕回蕩,與訓練場的能量嗡鳴、宿舍區的竊竊私語、星河流轉的無聲韻律交織在一起,成了星艦學院新的序曲。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翻開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