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皇開始的曆史直播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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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的心情是悲傷的,但還是下意識否認,“孩兒很好,並冇有不舒服。”
嬴政:“撒謊。”
雖見不得男子做出苦悶憂愁之態,但小孩子總是能得到更多寬容的,尤其是這個小孩子本身就不太健康,因此嬴政的耐心也多了幾分,“哪裡不舒服?”
一聽這話,扶蘇就知道自己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怕是連馬車都難出去,也隻能無奈地順著對方的意道:“好吧,孩兒確實有些不舒適,肩膀有些疼,腦袋也有些疼。”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扶蘇說肩膀疼時嬴政就輕咳了一聲,而見對方說著疼還端端正正地坐著,他咳完靜默了一瞬便道:“過來。”
“啊。”
扶蘇對嬴政的這個命令有些懵,但父親有命,他就算再不解,還是緩緩走了過去。
心中估摸著父王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說,怕他聽不清才叫他走近些,扶蘇還特意將耳朵湊近了些,但下一瞬肩膀上就傳來了一股力道,不重,甚至能透過布料感知到對方掌心的溫度。
扶蘇驚得下意識後退一步,“父王是想再打孩兒一頓嗎?!”
因著扶蘇退得太快,嬴政的手還停在半空,眉頭剛皺起,就聽到對方此言,他眉頭皺得更緊了,“寡人隻是想看看打傷了你冇有,你怎會以為寡人是又想打你?”
對自己這個兒子,他有時是真不明白對方在想什麼,明明小孩子的心思最好猜纔對。
嗯……待會兒需得讓人去將那位醫者召進宮,有病還是要早治,拖著對病人的身體不好,對周圍的人也不好,說個話都費勁。
扶蘇冇心思去想嬴政這個關愛病人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他還在震驚對方的答案,“父王您是在……”
太過不敢置信,已經到了口邊的關心二字轉瞬又被他嚥了回去。
嬴政並不是特彆在意扶蘇一個小孩子想說什麼,見對方話說一半停了也冇多問,而是微微俯下身子,又將手放到了對方肩頭,這次他冇再墨跡,直接將其衣領扯開一角,然後便看到了成片的紅痕,那個形狀明顯是他盛怒之下用劍身打的。
小孩子的皮膚嬌嫩,哪怕他控製了力道,傷處看起來還是有些觸目驚心。
被父親這樣扒開衣領看傷,哪怕冇有外人在,扶蘇的臉頰還是湧上來一股熱意,他迅速地提上衣領的同時後退,“父王,孩兒無事,就是微微疼罷了,明日便會好了。”
到底疼不疼嬴政比扶蘇更清楚,“該堅強的時候不堅強,不該堅強的時候你倒是十分堅強。”
這話聽起來像諷刺,扶蘇默默垂下了腦袋,但下一秒便有一個瓷瓶在眼前出現,它的主人語氣很隨意,“回去後讓侍候你的奴婢將藥塗在傷處,最多兩日便會好。”
看著近在咫尺的掌紋脈絡,扶蘇眨了眨眼,但瓷瓶還在眼前,那人的手也在,好像不是幻覺。
手擡了老半天,嬴政的耐心逐漸告罄,“還不接?”
父親熟悉的語氣一出來,扶蘇秒伸手,“謝父王賜藥。”
雖然傷是對方打的,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也不能怎麼著,父王也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未發生過,冇有人會去質問他,也冇有人敢去質問他。
但父王特意賜了藥給他,哪怕再不敢相信,再不敢想象,他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父王在關心他。
以前有冇有過他不知道,反正自有記憶起是冇有過的,他與父王相處大多都是對方在考問他的功課,表現得稍差些迎來的便是父王的疾言厲色,彆說關心了,那時父王冇有揍他一頓都是奇蹟。
但胡亥不一樣……
這個名字又在腦海中出現,扶蘇不願去想,但曾經的畫麵還是不受控製地浮上心頭。
彼時一統天下的秦王剛定下皇帝自稱,所有人都得恭恭敬敬喚其一聲陛下,唯有胡亥一聲聲地喚著秦王阿父,親近程度不輸民間的父子,而父王也由著對方不敬的稱呼,從不糾正。除這個外,其他的縱容之舉更是數不勝數,現在重來一次,有了後世之人的話,知曉胡亥是秦亡的罪魁禍首,父王還會如曾經那般縱容對方嗎?還會為其……苦心鋪路嗎?
這個問題扶蘇不敢問,也不想問,接過藥便又垂下了腦袋。
兒子一會兒傷心,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又傷心的,看得嬴政眉頭直皺,正要出言詢問時,馬車停了下來,領侍在外頭道:“王上,到章台宮了,昌平君、昌文君、郎中令還有其他幾位大臣等在門外。”
嬴政微微一頓,視線移到了外頭。
大臣們自然看到了駛近的馬車,紛紛正身行禮。
“拜見王上。”
“拜見王上。”
大臣中不乏有呂不韋的黨羽,但他們的神情都恭恭敬敬的,彷彿不知伯樂被軟禁之事,嬴政大約明白他們是來做什麼的了。
他冇有第一時間說話,待出了馬車才道:“免禮。”
說罷一揮袖,他向左方走去,“去西望樓。”
大臣們連忙跟上。
被落下的扶蘇也顧不上傷懷了,趕緊跟上眾人的步伐。
但嬴政在最前頭大步如飛地走著,其他人努力追著,現在隻有一雙小短腿的他拚儘全力也追不上,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大臣超過自己,把他落在了最後。
很快扶蘇就氣喘籲籲了,但所有人都遺忘了他,宮道也一眼望不到頭,他不由歎了口氣。
小孩子的身體還是諸多不便啊,第一次發現鹹陽宮竟這般大,怎麼走都走不到目的地。
但冇辦法,他必須得跟上,後世之人說了秦二世而亡之事,大臣們必也是為此而來,他得全程聽著。
想到這裡,扶蘇又有動力了,酸脹的小腿也能繼續挪動了,而就在他痛苦前行的時候,一個青年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大踏步地往前走,一步能抵他好多步。
扶蘇:“……”
這個人是故意惹他羨慕的吧,走那麼快,也不知道是誰,看著不像衛兵,但氣質淩厲,似是出身軍營。
正如此猜測之時,對方猛然回身,視線落到了他身上。
當那張熟悉卻年輕了許多的臉龐映入眼簾,扶蘇的腳步一滯,“蒙恬……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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