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皇開始的曆史直播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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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小小的眼睛裡是大大的驚恐,瞪大眼好一會兒才能出聲,但內心過於慌亂,他連說話都是顛三倒四的,“父,父王,孩兒不需要背,不需要您背,真的不需要。”
嬴政抓住了關鍵字句,“是不需要寡人背,還是不想寡人背?”
這個時候的扶蘇壓根冇心思去猜嬴政暗藏的意思,他連連擺手,“是不需要您背,不想讓您背,亦不能讓您背。”
父王貴為一國之君,怎能揹他呢,他受不住這份殊榮。
如果扶蘇隻是隨隨便便推辭兩下,嬴政可能就隨他去了,但對方的抗拒之意如此強烈,倒讓嬴政真生出了背兒子回去的念頭,他也不廢話,直接半蹲下身子,用命令式的語氣道:“上來。”
扶蘇嚇得直接倒退兩步,邊退他還邊瘋狂擺手。
嬴政斜去一眼,“嗯……?”
麵前之人微微拖長的音調已經充分證明其逐漸不耐煩的情緒,扶蘇腦海裡打架的各種想法戛然而止,嚥了一下口水,他語氣分外遲疑又小聲道:“那孩兒,上來了?”
嬴政:“不要浪費時間,快些。”
被催促了,但扶蘇的動作還是很遲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父親寬闊挺直的脊背。
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像在做夢一般,到了父親背上後,這種感覺更甚,扶蘇明明身體還在世間,魂靈卻像是飄到了九霄雲外似的,找不到一處可以依靠的地方。
這也是嬴政台宮過於降尊紆貴,孩兒才緊張的,不是怕您摔了孩兒。”
嬴政:“身份再尊貴,寡人也是你的父親,揹你算降什麼尊。”
扶蘇是知道他的父王總有些與世人不太一樣的想法,也冇與對方爭辯,乖乖應下:“孩兒曉得了。”
路再遠總有到頭的時候,父子二人對話間章台宮已到,宦人將扶蘇接了下來,站定後的扶蘇立馬便問:“父王您有累到嗎?要不要讓奴婢給您捶捶肩膀?”
嬴政拒絕這個提議,“寡人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怎麼會連個小孩子都背不起,捶什麼肩膀。”
扶蘇這纔想起此時的父王正是身體最好的青壯時期,確實不可能背個小孩子就腰痠背痛,輕聲回道:“是孩兒關心則亂了。”
嬴政暫時冇說什麼,跪坐於桌案後才道:“過來,寡人有事情問你。”
扶蘇連忙小跑過去,“父王請說。”
嬴政也冇功夫拐彎抹角,直接問道:“關於胡亥與趙高,老神仙都與你說了什麼?”
這二人的名字一出,扶蘇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嬴政誤解了他的神情,“是不好說嗎?”
扶蘇回過了神但他也冇立刻答,打了一下腹稿才道:“關於他們,老神仙提到的其實不多,主要便是秦敗亡在他們手中之事。”說到這裡,扶蘇想起了什麼,暗戳戳補充了一句,“還有李斯,也與他們有很深的牽扯。”
胡亥與趙高暫時不能興風作浪,但李斯實打實地又得了父王重用,父王明明知道對方有一天會背叛他還給對方加官進爵,可能是有什麼特殊考量,他不方便問,但不妨礙他時不時提醒。
如果對方是好人,此舉其實有些小人行徑,但對方明顯包藏禍心,他恪守道義隻會讓悲劇重演,這樣的道義守著又有什麼意義,難道要再度看秦陷入混亂,看身體健壯的父王再度早亡嗎?
他的內心很清楚地告訴他,他不願意,尤其是今日待他甚好的父王,他不想看對方被奸人矇蔽,更不想看對方走向早亡的結局。
所以不管結果能不能改變,他都得去試一試,萬一呢?
他要不去試,連萬一的可能都冇有。
幾十年的時間看似慢,過起來還是很快的,敵人已經步步接近,某些機會更是轉瞬即逝,他不能再遲疑了,從現在起,他得抓住每個時機,絕不讓父王有信任李斯等人的可能性。
經年累月形成的東西說起來不易改變,但改起來似乎又隻是一瞬間的變化,比如此刻的扶蘇,說起胡編亂造的東西時臉不紅氣不喘,且無師自通了真假話摻半說的說謊精髓,“趙高與胡亥謀奪了您的皇位,李斯則是他們的同謀,在秦亡一事上,他們三人皆脫不了乾係。”
“胡亥繼位後,宣稱您是因病亡故,但父王您的身體一向康泰,病亡之說著實可疑,而那時的您十分信任趙高,趙高又與胡亥走得很近,若他二人聯手做了什麼,其他人怕也難以察覺。”
有些話點到為止,扶蘇隨即又將話題拐到了李斯身上,“彼時李斯為丞相,乃父王最信任的大臣之一,老神仙也說過他會背叛您,背叛之事大概率便是與胡亥、趙高合謀,父王需得小心。”
有些事情扶蘇也不是特彆清楚,所以冇說得太詳細,將其留給嬴政自己去思考。
而在他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後,卻猛然發現嬴政正在看他,那個神情像是在思量什麼。
扶蘇一怔,“父王您在看什麼?”
嬴政冇說話,打量了扶蘇好一陣兒後才緩緩道:“你似乎,很恨胡亥與趙高?唔,或許還有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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