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子午呼吸法開始修行 第五十九章 陰魂入體
-
下午,縣城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賣了漁獲的趙老伯割了半斤豬肉,一手拿著魚簍一手拎著肉往城外走。
按理說沿街直走就能出城,但不知為何,他繞了一圈來到了西城。
李府,大門敞開著,足有丈餘寬。
門板厚實沉重,朱漆鮮亮如新,彷彿能映出人影,顯然是精心保養的結果。
其上碗口大的鎏金門釘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依舊閃爍著沉穩而貴氣的光芒,橫九縱七,暗合禮製,無聲彰顯著主人的身份。
一對精銅打造的椒圖獸首門環威嚴地懸於中央,口銜圓環,環身亦被擦拭得鋥亮,彷彿隨時會發出沉悶的叩擊聲。
此刻,大門上方早已張燈結綵。
兩盞巨大的、糊著喜慶紅紗的六角宮燈高高懸掛,燈體上繪著“福祿壽”三星或是“年年有餘”的吉祥圖案。
門房處人影綽綽,幾個穿著嶄新棉襖、頭戴暖帽的門房正精神抖擻地值守著。
“喂,那邊的老頭,乾什麼的?”見到在門口逗留的賣魚老翁,門房喝道。
“冇事趕緊滾,臭烘烘的,冇有東西施捨你。
彆弄臟了門口的磚石”
趙老伯是打漁人,身上常年縈繞著一股魚腥味,加上披著蓑衣穿的破舊,被當成要飯的了。
被驅趕後老翁不敢還嘴,低下頭邁開腿往前走。
走出不遠轉頭看向那富貴熱鬨的李府,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如果顧一航在此就會發現,趙老伯的臉上又籠上了那層淡淡的黑氣。
清水村。
東頭的一戶人家,籬笆圍成的土院,裡麵是有些破舊的土房子。
房簷下晾曬著一些魚乾,院子裡堆著不少柴火,邊上還晾著一張漁網。
從縣城回來後,趙老伯跟老伴和小孫女一起吃了頓溫馨的晚餐。
等天色完全暗下來,小孫女躺在土炕上已經睡去。
昏暗的燭光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坐到一旁,愛憐的幫小孫女整理髮絲,將被角掖好。
最後將滿是皺紋的手放在孫女的額頭上感受一下:“玉珠生下來時體溫就比普通小孩低一些。
幸好除此之外她身體一直很好,咱們也就冇太在意。
這兩年隨著她年齡增大,身體好像又涼了一點。
我擔心她是不是得了什麼病,要不要帶她去縣裡看看大夫?”
老翁坐在土炕對麵的木凳上抽著旱菸,看著炕上睡著的小孫女冇有說話,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一些。
老婦人繼續說道:“我這輩子也冇什麼念想了,隻希望玉珠能順利長大。
等到了那邊也能跟兒子兒媳交代了”
她說完,手在孫女的身上輕柔的拍著,眼神看向一旁,嘴角微微翹起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過去一家人在一起的美好日子。
破舊昏暗的小屋裡安靜下來,隻有老翁抽旱菸的抽吸聲和老伴哄孫女睡覺的輕拍聲。
不多時,一袋旱菸抽完,老翁敲了敲煙桿。
“等年後,我抽時間帶玉珠去城裡看看。
隻是咱家冇啥錢,看病開藥恐怕又要麻煩顧大夫”
老婦人喃喃道:“老天爺保佑顧大夫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康長壽”
又坐了一會兒,趙老伯起身穿上蓑衣準備出門。
“還還要去河邊嗎?”土炕上老婦人原本也要睡去,此時突然睜開渾濁的眼睛看著獨自支撐著這個家的老伴。
老翁點點頭:“去給大山和他媳婦燒點錢。
過年了,他們在那邊也得花銷不是”
老婦人張張嘴,冇說出什麼。
出了門,沿著鄉間小路走到清河邊上,又向上遊走了幾裡地纔到達碧波潭。
趙老伯熟練的在潭邊清理出一小塊空地,將帶來的紙錢放到一旁,從懷裡掏出自製的火摺子,點燃一張紙錢開始燒起來。
碧波潭方圓十多畝,潭水幽深不見底,雖是清河的一段,但水麵十分平靜,看不到太過明顯的水流。
因為水鬼的傳說,這裡平時少有人來。
趙老伯邊燒紙邊絮絮叨叨的唸叨,說什麼“家裡一切都好,不用擔心,你跟媳婦在那邊要保重,有什麼需要的就托夢跟爹說”
言語中滿是對已故兒子的思念之情。
之前小顧大夫兩次告誡,趙老伯其實也知道來碧波潭的壞處。
但老來喪子,生活的重擔和喪子的悲痛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
每次來碧波潭,似乎都能看到兒子兒媳,回到家後也總做跟他們相關的夢。
這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所以明知道這地方陰氣重對身體不好,趙老伯還是想來。
他現在這個年齡、身體、境遇,其實對生的**並不高,苟延殘喘完全是因為有孫女在。
他覺得老伴也是一樣的想法。
紙錢燒到一半,一陣陰風吹過,潭麵上升起薄薄的霧氣。
“大山,曉梅”
趙老伯彷彿在霧氣中看到自己的兒子兒媳,伸出手輕輕呼喚道。
霧氣隨著陰風慢慢飄過來,兒子兒媳的麵目更加清晰。
可惜冇多長時間,水霧飄散,剛剛的景象恍然如夢。
所幸老翁還有一絲理智在身上,冇有跟著退散的水霧踏入碧波潭。
不過,在他冇有注意的時候,似乎有絲絲縷縷的黑氣鑽進身體裡。
趙老伯感覺身上一陣寒意,隨即打了個冷顫。
見紙錢燒的差不多,思念兒子的情緒褪去,看到夜色中碧波潭一片陰冷寂靜,老翁的心中不免泛起些許懼意,起身離開。
家裡的土炕上,老婦人已經摟著孫女睡去。
老人的睡眠比較淺,隱約聽到房門嘎吱開合的聲音,就醒了過來。
“太晚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見老伴進屋,老婦人說了一句。
趙老伯答應了一聲,開始脫身上的蓑衣外套。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也躺到了土炕上。
“身上怎麼這麼冷?”
老翁聲音有些沙啞:“外麵寒氣重,我去的又是水邊,沾染了一些。”
老婦人擔憂的說道:“以後還是彆去碧波潭了。
那地方死了不少人,邪性得很。
我也想山兒。
但玉珠年紀尚小,你也要保重身體。
以後就在村頭的十字路口給大山、曉梅燒紙錢就好”
因為是背對老伴,再加上黑天,老婦人看不到老伴蒼白的臉色和幾乎全黑的眼球。
她這話說完,老翁臉上閃過掙紮之色,眼睛又恢複原狀,眼神變溫柔。
他用帶著些許寒意的手拍了拍相伴幾十年的妻子,沙啞的嗓音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以後不去了。
我會注意身體,努力乾活,好將玉珠撫養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