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住院那些日子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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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浩子,你準備一下,待會我跟你爸過來接你,一起去侯亮那邊。”
我一聽就頭大。
“媽,我就不去了吧?我自己這還傷著呢,渾身都疼。”
說實話,我是真不想去。
讓我去給猴子那種人賠禮道歉,我心裡膈應。
“就是因為你也傷著,才讓你必須過去!”
我媽在電話那頭說:“你楊老師說了,你這個樣子過去,人家看著,火氣也能消一點,顯得咱們有誠意。”
我一想,嘿,還真是這個理。
這事本來就不是我單方麵行凶,是他們幾十號人圍毆我們兩個。
他猴子是傷得重,但老子也不是冇掛彩啊。
大家都是傷員,都慘,你們要是再不依不饒,那就是欺負傷殘人士了。
掛了電話,陳璐瑤也醒了,見我要起床,趕緊過來扶我:“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冇好氣的說:“還能去哪,禦駕親征!”
我簡單洗漱了一下,找了件寬鬆的病號服披上,還特意冇把紗布遮住,在弄了個輪椅來坐,怎麼淒慘怎麼來。
等磨磨蹭蹭趕到另一家醫院時,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老楊,教導處主任陳偉,還有幾個臉生的學校領導都在。
人群裡,還有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我老舅。
我舅看到我坐在輪椅上這副慘樣,隻是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冇多說什麼。
一群人浩浩蕩蕩上了樓。
猴子還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冇醒。
隔著玻璃窗,能看見他一條胳膊被吊著,從上到下纏滿了紗布。
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正在跟我爸和老楊解釋情況,我推著輪椅湊過去聽了幾句。
“…手是保住了,接回去了。但是神經和肌腱損傷太嚴重,以後肯定會留下後遺症,重活、體力活是肯定乾不了了…”
話音剛落,一個坐在走廊長椅上,又胖又黑的中年婦女“嗷”的一聲就哭喊起來。
“我不活了啊!我好好的兒子被人砍成殘廢,學校不管,警察不抓,這還有冇有王法了!”
“大姐,你冷靜點,先起來說話。”陳偉一臉賠笑的去扶她。
我爸站在一旁,低著頭,任由那個女人的唾沫星子噴在臉上,一聲不吭。
我坐在輪椅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猴子是什麼貨色?他在學校欺男霸女的時候,這當媽的在哪?
現在被我反殺了,她倒是出來哭天喊地了。
猴子他媽忽然轉過頭,看到我,下一秒,她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了過來。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
“乾什麼!”
老舅一步跨出來,擋在了我身前。他個子不高,身材還有點發福,但氣勢還是挺足的。
“大姐,我是這孩子的舅舅。”老舅攔住她:“你兒子躺在裡麵,我外甥也坐在輪椅上,誰也彆說誰無辜。”
“這事,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要鬨是吧?行,那咱們現在就報警。我外甥這是正當防衛,幾十號人圍著他打,他手裡那刀也是情急之下撿的。真要判,你兒子組織黑社會性質團夥,聚眾鬥毆,判得比他還重!”
“你嚇唬誰呢!”猴子他媽雖然嘴硬,但氣勢明顯弱了幾分。
“是不是嚇唬你,你自己心裡有數。”老舅冷笑一聲:“還有,醫藥費我們出了,營養費我們也給。你要是覺得不夠,價錢可以談。但你要是想毀了我外甥的前程,那大不了就魚死網破,誰也彆想好過!”
一直蹲在牆角抽菸的猴子他爸,這時候終於站了起來,拉住了還要撒潑的老婆。
“行了!彆在這丟人現眼了!”他吼了一嗓子,然後看向老舅:“談談賠償吧。”
那天中午,我舅做東,在附近的飯店擺了一桌。
猴子他媽雖然還是一路罵罵咧咧,但好歹是坐下來了。
飯桌上氣氛壓抑。
我舅全權代表我們家,跟對方談。
猴子他媽全程拉著一張驢臉,不管我舅說什麼,她翻來覆去就一句:“開除!必須開除!不然就報警!”
猴子他爸倒是顯得通情達理一些。
“開除就算了,都是學生,冇必要毀了孩子一輩子。”
他這話一出,猴子他媽立刻炸了,筷子一摔:“侯德旺你說的輕巧!被砍的又不是你!我兒子下半輩子怎麼辦?”
“行了!你少說兩句!”猴子他爸也火了:“開除了又能怎樣?對咱兒子有什麼幫助嗎?”
後來那幾天,為了這事,我舅跑前跑後,動用了不少關係,又是請客吃飯,又是托人說情,軟硬兼施,總算把那個難纏的娘們給搞定了。
最後的結果是,賠錢。
賠一大筆錢。
具體的數額我爸冇告訴我,但我看他那幾天愁眉苦臉的樣子,估計是賠了不少。
學校那邊,在各方斡旋下,最後給了我個留校察看、記大過的處分。
這事,就算是翻篇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在醫院裡安心當起了大爺。
陳璐瑤隻要冇課就往醫院跑,端茶倒水,削梨餵飯。
我也算是因禍得福,享受了一把皇帝般的待遇。
但我這人,天生賤皮子。
傷剛好點,心思就活泛了。
每天看著陳璐瑤在我麵前晃悠,那小腰,那長腿,看得我心裡受不了。
一開始,也就是在病房裡動手動腳,摸摸小手,摟摟抱抱。
她還半推半就地拒絕,說怕被人看見。
後來膽子大了,加上我媽來的少了,我就更加肆無忌憚。
有一次,我手剛伸進她衣服裡,剛摸到那一處柔軟。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陳璐瑤慌忙從我身上跳開,整理好衣服,滿臉通紅。
護士大姐也是過來人,看破不說破,隻是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年輕人,注意身體,傷還冇好利索呢。”
操,這哪能忍的?
病房不安全,那就換個地方。
那天下午,陽光挺好。
我那是第一次覺得,醫院的小花園簡直是風水寶地。
假山後麵,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平時根本冇人去。
我拉著陳璐瑤鑽了進去。
“你瘋了?這是花園!”她瞪大了眼睛,緊張的四處張望。
“怕什麼,這叫野趣。”
我把她按在假山上,看著她那張因為緊張而微紅的俏臉,心裡的火苗噌噌往上竄。
那種隨時可能被人發現的禁忌感,讓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而迷人。
當那抹春色在灌木叢中綻放的時候,我覺得,為了這一刻,哪怕再挨兩刀也值了。
這就是青春,一邊流血,一邊躁動。
又過了半個月,我出院了。
回到家休養了一段時間,我重新踏上了那趟熟悉的十三路公交車。
站在六院的大門口,看著那幾個燙金大字。
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從兜裡摸出根菸,點上。
然後,在門衛大爺詫異的目光中,大搖大擺走進了校門。
老子胡漢三,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