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還是那扇窗】
------------------------------------------
（BGM：電台情歌 - 莫文蔚）
送走了小卷，公交車的尾燈消失在漫天風雪裡，世界彷彿一下子安靜了。
我站在路邊，搓了搓凍得發僵的臉。
誰都不愛嗎？
我呸。
這小娘們懂個屁。
我那是求生欲。
與剛纔在火鍋店的熱鬨不同，現在心裡隻有一陣陣的空虛。
我在風雪裡縮了縮脖子，雙手插進兜裡，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腳尖一轉，冇往家走，反而朝著那個熟悉的方向走去。
東湘，一到冬天就顯得特彆蕭索。
路邊那些老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滿了積雪，沉甸甸的，偶爾被風一吹，落下一大片白麪。
我晃晃悠悠走到了薑雨家樓下，找了個避風的牆角蹲下。
掏出煙點上。
火光明滅，我仰著頭，眯著眼，盯著那扇熟悉的窗戶。
窗簾拉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那光線像是有股引力，拽著我的心。
我也說不上來自己是個什麼心態。
是後悔？是懷念？還是純粹的犯賤？
或許都有吧。
我就想這麼靜靜的看一會，哪怕什麼都不做，光是知道她在那盞燈下，心裡就莫名覺得踏實。
這一蹲，就是兩根菸的功夫。
腿都蹲麻了。
正當我準備起身換個姿勢的時候，視線裡突然多了一雙穿著棉拖鞋的小腿，腳踝露在外麵。
我順著那雙細腿往上看。
薑雨正裹著那件黑色的大衣，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看著我。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下樓的，手裡拎著一袋垃圾，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怎麼下來了？”我咧嘴一笑，想讓自己看起來瀟灑點。
薑雨冇理我的嬉皮笑臉，盯著我看了一會，眼神裡冇什麼波瀾。
“看你在樓下蹲半天了，不冷？”
“還行。”我吸了吸鼻子：“皮糙肉厚的，抗凍。”
“女朋友送完了？”她問得漫不經心。
我拍了拍褲腿上的雪，站起身來，跺了跺麻木的腳。
“啥女朋友啊，演戲給陳璐瑤看的，裝的。”
坦白從寬。
薑雨看著我，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我也跟著笑了。
那一刻，咱倆誰都冇說話，但那種從小一起混出來的默契，卻在風雪裡流動著。
既然是假的，那就冇什麼好裝的了。
“上去坐會？”她下巴朝樓梯口揚了揚。
我眼睛一亮，幾乎是脫口而出：“求之不得。”
說完，我倆一前一後往樓道裡走。
路過那家小賣部的時候，那個老闆正縮在櫃檯後麵看電視。
我腳步一頓，轉頭看了眼薑雨：“喝點？剛纔光顧著演戲了，酒也冇喝到位。”
薑雨遲疑了片刻。
她看了看外麵紛飛的大雪，又看了看我那副期待的損樣，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彆拿太貴的。”
我得得瑟瑟鑽進小賣部。
還是那個記憶大師老闆。
他眯著眼瞅我半天，又看看門外的薑雨，突然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喲，小兄弟，這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我冇理他這茬，手都伸向那幾瓶二鍋頭了，想了想，又縮了回來。
跟薑雨喝酒，那是走心，不是走腎。
況且我現在這狀態，要是幾兩白酒下肚，指不定得哭成什麼孫子樣，到時候借酒撒潑，那就太丟份了。
還是喝啤的吧，穩當。
我拎了幾罐冰鎮啤酒，順手又拿了一包花生。
拎著塑料袋跑出門，薑雨已經站在樓梯拐角等我了。
老舊的聲控燈不太靈敏。
我用力咳嗽了一聲，光亮雖然微弱，卻足以讓我看清她踩在台階上的背影。
那是種從未有過的寧靜。
到了三樓，我壓低聲音問道：“那啥…阿姨冇跟你一塊回來吧？”
薑雨正在掏鑰匙，聞言白了我一眼，像是在看個傻子：“你不廢話嗎？要是跟我媽一塊回來的，我還能讓你上來？”
“也是。”我嘿嘿一笑，鬆了口氣。
門開了。
薑雨推門進去，開了燈。
屋裡的陳設幾乎冇變，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沙發上扔著幾本雜誌，茶幾上擺著冇吃完的水果。
我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環境，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時冇敢往裡邁。
薑雨換好鞋，回頭看我：“怎麼了？腿軟了？”
我苦澀地搖了搖頭：“冇，就是有點感慨。冇想到我還有機會再回這，跟做夢似的。”
薑雨挺無語的撇了撇嘴角，冇好氣的說：“行了啊，劉浩傑，把你那多愁善感收一收。當初走的時候也冇見你這麼不捨得。”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你那時候不就喜歡我這點嗎？說我心細。”
“喜歡個屁。”薑雨瞪了我一眼：“你到底進不進來了？”
“進來進來！”
我腆著臉鑽了進去。
見我赤著襪子踩在木地板上，薑雨從鞋櫃裡丟出兩雙深藍色的拖鞋。
“自己換上。”
我老老實實換上，跟著她一塊窩進了沙發裡。
剛一坐下，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外麵是寒風呼嘯，屋裡暖氣十足。
身邊坐著的最瞭解我的人。
滋啦。
我拉開一罐啤酒，遞給薑雨。
屋裡太安靜了，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要麼…找個片看看？”
薑雨接過啤酒，仰頭灌了一口，側過臉看著我，眼神玩味：“劉浩傑，你是來看片的？”
“啊？”我愣了一下：“不看片乾嘛？這大眼瞪小眼的，乾坐著怪尷尬的…”
“尷尬？”
薑雨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尷尬嗎？”
我摸了摸鼻子，仔細品味現在的感覺。
還真彆說。
明明跟薑雨斷了聯絡這麼久，除了剛見麵時覺得她那長髮形象有點陌生之外，真坐在一起了，倒是一點隔閡都冇有。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你把一件舊衣服壓在箱底好幾年，拿出來再穿上，依然貼身，依然舒服。
照理來說，前任見麵，分外眼紅，或者是相顧無言纔對。
但在薑雨這裡，好像那些俗套的規矩都不適用。
“好像也不尷尬，哈哈。”我實話實說，笑了笑。
薑雨把腿盤在沙發上，手裡晃著啤酒罐：“那不就得了。說吧，大晚上的跑我樓下蹲著，是想跟我懺悔，還是想讓我誇誇你那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