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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把路燈當月光短劇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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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婉!不好了!你媽……你媽她突發腦溢血,住院了!醫生說很危險,需要做手術!”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拿著手機的手瞬間冰涼。

腦溢血?大過年的,怎麼會……

我喉頭凝澀:“那她現在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手術?”

小姨氣的不行:“那姓王的兩父子真不是個東西,說大過年的嫌晦氣,把你媽送到醫院就走了,現在電話都打不通!”

“婉婉,你媽的手術費要20萬,我們都拿不出這麼多錢,現在隻有你能救她了。”

生死關頭,之前所有的怨恨彷彿都消失了。想救媽媽的心情壓過了一切。

我強製冷靜下來,手指顫抖的轉過去了二十萬。

本想年後就找中介定下那套房,現在餘額隻剩155萬,離首付又差了15萬。

但我並不後悔,儘管曾經對她有怨,但現在,我隻想求她平安。

之後的幾天,我心神不寧,無法集中精神工作。

小姨卻可疑的沒了動靜。

我擔心聽到不好的訊息,忍了又忍。

終於在三天後,撥通了小姨的電話。

小姨的聲音支支吾吾,聽起來像是瞞著什麼事情。

我心中不安,連忙追問:

“小姨,我媽還好嗎?”

“她……她好得很。”小姨的聲音很沒底氣。

難道是媽媽手術出了問題?

巨大的痛苦襲來:

“小姨,是不是我媽出什麼事了……不要瞞著我!”

小姨深吸一口氣:

“婉婉,小姨對不起你。”

我心臟猛跳。

卻聽她道:“你媽根本沒病,她騙我,也騙了你。”

我不可置信:“小姨,這是什麼意思?”

小姨氣憤不已:“你那繼弟王皓的老婆懷孕了,雙胞胎,兩個都是男孩,他嶽父家就提要求了,兩個男孩,得一人一套房,還得再買一套。”

“這下好了,你媽這個冤大頭,把養老錢掏出來,都還差20萬!”

猶如一盆涼水將我從頭澆到腳。

我嘴都在顫抖:“小姨,你的意思是?”

小姨的語氣深惡痛絕:“是,你媽真是沒救了!她差這20萬,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知道問你要你不會給,她就騙了我們演了這出裝病的戲。”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我媽會對我做的這樣絕,她明明知道,我在攢錢買北京房子的首付。

在攢我的北京夢!

可為了她的繼子,她竟然會在除夕夜裝病騙我20萬。

我氣的牙齒都在發抖。

這一刻,我是真正的對她心寒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開啟購票APP。

買了一張最快回老家的高鐵票。

我要回去,和她做個徹底的了斷。

6

我到家時,是下午。

家裡很熱鬨,我媽、繼父、繼弟王皓和他懷孕的妻子,還有幾個鄰居,正圍著茶幾看新房戶型圖。

“這套戶型好,南北通透,以後兩個孩子一人一間正好!”王皓興奮地指著冊子。

“就是總價高了點,不過為了倆孫子,也值了。”繼父抽著煙,笑道,“還是你有辦法。”

我媽在一旁陪著笑,臉上帶著討好。

我推門進去,所有笑聲戛然而止。

“婉婉?你怎麼……”我媽慌亂地站起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張戶型圖。

“看來,我那20萬,到賬得很及時。”我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砸在湖麵。

客廳一片死寂。

王皓夫妻臉色煞白,繼父猛地沉下臉。

我媽的臉瞬間白了:“婉婉,你聽媽解釋……”

“解釋什麼?”我打斷她,拿起一張廣告單,“解釋你怎麼在除夕夜,為了給你繼子再買一套房,編造自己腦溢血,騙自己親生女兒救命的首付錢?”

鄰居們發出小聲的驚呼。

“林婉!你胡說什麼!”繼父一拍桌子站起來。

“我胡說?”我看向他,“你和你老婆,拿著我爸遺產買的房,現在還要用騙來的錢給你兒子鋪路,你們一家子吸血鬼,你有什麼臉對著我指手畫腳?”

“你……你怎麼說話呢!”他臉漲得通紅。

“我說錯了嗎?”我迎上繼父噴火的目光,“王叔叔,你們老王家的孫子是寶貝,我林婉就是垃圾嗎?就活該被你們踩在腳下當墊腳石?”

“夠了!”我媽尖叫起來,眼淚直流,“都是一家人,非要鬨得這麼難堪嗎?”

“一家人?”我笑了,從揹包裡拿出兩份檔案,拍在茶幾上。

一份是列印的銀行流水,155萬的餘額和我用紅筆圈出的20萬轉賬記錄,觸目驚心。

另一份,是“自動放棄遺產繼承權及斷絕親屬關係宣告書”。

“第一,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加上被您騙走的20萬。這是我差點夠到北京門檻的希望,現在沒了。”

“第二,”我拿起那份宣告書,“既然你們纔是一家人,從今天起,我們恩斷義絕。你用了我爸的遺產我不追回,以後你和繼父的財產我一分不要,簽了這份宣告書,從此生老病死,我們都各不相乾。”

鄰居們大氣不敢出,王皓和他老婆瞪大了眼睛,。

繼父氣的臉色鐵青。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身體晃了晃。

“婉婉……你……你要跟我斷絕關係?”

“媽,是你先放棄了我。”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既然你要在老王家立足,想當人人誇讚的‘好繼母’,我成全你。”

“簽了這個字,你就不用擔心我追回爸爸的遺產,可以放心的給老王家的孫子再買一套房。”

“我隻想過好我自己的人生。”

我把筆放在宣告書上。

“簽了吧。”

7

“我不簽!”

我媽情緒激動,有些歇斯底地:

“我是你媽!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憑什麼跟我斷絕關係?!”

“憑什麼?”我冷笑,“就憑你把我爸留給我的遺產給你的繼子買房,就憑你裝病騙我的首付錢!你當初這麼做的時候就沒想過憑什麼嗎?”

“你……”她語結。

她猛地抓起宣告書,發瘋似的撕扯起來,紙屑像雪花般落了一地。

“總之我死也不簽!”

“沒關係。”我平靜地開口,在她僵住的表情中,再次從揹包裡,緩緩拿出一份一模一樣的宣告書,平整地放在桌上。

“我諮詢過律師了。這種宣告,列印件同樣具有法律效力。”

我的聲音沒有一點波瀾,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補充:

“您撕一份,我這裡,還有。您撕多少,我就能印多少。”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眼神裡充滿震驚。

她終於明白,我不是在賭氣,不是在同她鬨,我是真的要和她來個了斷。

王皓忍不住開口:“姐,都是一家人,至於鬨到這一步嗎?媽也是……”

“至於嗎?”我猛地轉頭,眼神如刀掃向他:

“王皓,你和你爸,像水蛭一樣扒在我媽身上吸血,住著我爸的遺產買的房,現在連我攢的首付錢都要騙走!你們把我往絕路上逼的時候,怎麼不問一句‘至於嗎’?!”

繼父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揚手就朝我揮來:“你個混賬東西!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爹教訓你!”

我直接舉起手機對準他:

“王建國,你動我一下試試。這一巴掌下來,我立刻報警,驗傷,讓左鄰右舍都來看看,你們老王家是怎麼聯手欺負一個沒爹的孤女!”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最終狠狠放下。

“媽,”我目光重新落回那個生我的女人身上,帶著最後的決絕:

“筆,就在這裡。”

“簽。”

“還是不簽。”

她看著我,眼神從憤怒到絕望,最後隻剩一片灰敗。

她猛地抬手打掉那支筆,發出刺耳的尖叫:

“滾!你給我滾!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筆滾落到角落。

“好。”

我平靜的撿起筆放到了宣告書上,“你再想想,想通了給我打電話。”

說完我沒再看任何人,轉身拉開門。

身後是她崩潰的嚎哭和繼父壓抑的罵聲。

樓道裡的風灌進來,吹得我眼睛發澀。

但我沒有回頭。

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塊,空落落地疼著。

但更多的,是一種撕裂後的解脫。

回北京的高鐵上,我刪光了手機裡所有關於他們的照片和聯係方式。

從今往後,山高水長,我的路,隻我一個人走。

8

回到北京,我把自己徹底投入了工作的洪流。

我用那155萬,東拚西湊,在六環買下一套小兩居。

房子很小,樓層很高,窗外能看到很遠的地方。

我拿到了房本,趕在政策截止前遞交了落戶申請。

落戶材料交上去的那一刻,懸了多年的那口氣,纔算稍稍落下。

我成了公司最拚的人,主動啃最硬的骨頭,接最急的專案。半年後,我升了職,薪水翻了一番。

每個週末,我和姥姥視訊。我們默契地避開所有關於我媽的話題。

偶爾從小姨那裡,聽到一些關於她的訊息。

“你媽……把她的積蓄都掏出來,真給你繼弟又買了套新房。”

“你繼弟那兩個兒子出生了,你媽忙前忙後,累得瘦脫了形。”

“你王叔退休了,天天在家喝酒,和你媽吵架,嫌她沒把你籠絡住,不然還能多撈點……”

“你繼弟夫妻倆,把孩子往你媽那一扔,自己天天出去玩,還總嫌你媽帶得不好。”

我聽了,隻是“嗯”一聲,內心毫無波瀾。

挺好的,她也是求仁得仁,用我爸的遺產和自己的晚年,換了一個“兒孫繞膝”的熱鬨,和一個“無私奉獻後媽”的名聲。

而我,用一身傷痕和決絕,換來了北京的戶口,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

我們各自得到了自己選擇的生活。

一年後,在我30歲生日那天,顧靳為我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慶祝。

他就是那個在年會上見過的學長,如今已是合作公司獨當一麵的總監。

這兩年裡,他看著我一路掙紮,也看著我一點點重塑自己。

“林婉,”他握著我的手,眼神溫和而篤定,像靜謐的港灣,“我看著你一路走過來,你比任何人都堅韌,都比任何人更值得擁有最好的未來。”

“我想好好珍惜你。”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驅散了我心底最後一絲寒意。

我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他在朝陽區有房子,但還是尊重我的決定搬進了我六環的小房子裡。

我們一起挑選傢俱,他笨拙地幫我組裝書架。

我們在小小的廚房裡嘗試各種菜譜,常常弄得一片狼藉,然後看著對方大笑。

這個曾經隻是我避難所的水泥盒子,第一次充滿了煙火氣和……家的溫度。

我們一起仔細地計算存款,規劃著未來。

他說,要生一個像我也像他的寶寶。

等寶寶上學了就把我的小房子置換成海澱區的學區房。

我說,好。

窗外北京的霓虹閃爍,映在他溫柔的眼底。

我忽然覺得,一直籠罩在我頭頂的陰霾,似乎終於被撬開了一絲縫隙,照進來了希望的光亮。

9捋走

平靜而充實的過了兩年。

我和顧靳的感情穩定深厚,開始具體地商討婚期。

我的事業也步入快車道,年薪翻了一番還多。我們甚至已經看好了幾個心儀的學區房,計劃著明年就先把房子置換了。

這天晚上,我和顧靳窩在沙發上,對著平板電腦上的戶型圖討論哪個佈局更好。

一個老家的陌生號碼,猝不及防地打了進來。

我心臟莫名一沉。

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了接聽。

“喂……是,是婉婉嗎?”電話那頭,傳來我媽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哭腔,蒼老,虛弱,氣若遊絲,讓人心驚。

我的心猛地一縮,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是我。怎麼了?”

“婉婉……”她哽咽著,幾乎說不成句,“媽……媽查出癌症了……醫生說要儘快手術,後麵還要做化療……需要……需要三十萬……”

我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王皓呢?”我的聲音乾澀,“還有,王叔呢?”

“你王皓弟弟……他說他兩個孩子,開銷太大,實在拿不出錢……你王叔……他說……說他的錢要留著養老,說我這病……是個無底洞,勸我……勸我保守治療……”

她斷斷續續的訴說,聲聲哀切。

我的心一片冰涼。

這就是她付出一切也要維護的新家!

她掏心掏肺對待的繼子,她委屈求全討好的丈夫。

在她身處險境時,毫不猶豫的拋下了她。

“婉婉,媽知道,媽沒臉求你,可是婉婉,媽不想死啊……”

她的哭聲裡,充滿了被拋棄後的絕望,和對死亡的恐懼,“醫院催著交錢……媽真的……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沉默著的聽著電話那頭的哀泣。

與我腦海中她一次次偏心的畫麵交織碰撞。

顧靳默默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我冰涼的手指,無聲地傳遞著他的力量。

“媽,”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情緒,平靜的,近乎殘忍地問道:

“當初我留下的那份斷絕關係的宣告……您,還收著嗎?”

電話那頭,母親的哭聲驟然變成了淒厲的哀嚎。

10

我最終還是回去了。

顧靳放下手頭所有工作,堅持陪我一起。

他說:“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在。”

在醫院走廊裡,我見到了形容枯槁的母親。

她一個人蜷縮在長椅上,看到我時,渾濁的眼睛裡才迸發出一絲光彩。

“婉婉,你終於來了!”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差點摔倒,我下意識扶住了她,入手是驚人的瘦骨嶙峋。

“嗯。”我扶她坐下,“醫生怎麼說?”

“要儘快手術,然後化療……醫生說,至少需要三十萬……”她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哀切乞求,“婉婉,救救媽媽……”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去主治醫生辦公室瞭解了所有情況。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母親和小姨還有幾個親戚圍了上來。

“婉婉,醫生怎麼說?”

“中期,有手術價值,但術後需要長期調理和定期複查,費用不小。”

“那錢……”

我沒有看他們,直接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給醫院賬戶轉了十五萬。

“這是前期手術和第一次化療的費用。”

母親和小姨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獲救般的表情。親戚們開始低聲議論:

“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捋走親閨女……”

“就是,養兒防老靠不住,還是血親靠譜……”

我沒理σσψ會這些聲音,目光直視著我的母親:“媽,你的病,我會管。但是,我有幾個條件。”

她愣住,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第一,這是借錢,不是給。你要給我打借條,白紙黑字,按上手印。”

她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但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等你病情穩定後,跟我回北京。你現在住的房子必須賣掉,錢一部分用來還我的債,剩下的給你自己養老。我會在北京給你租個小房子,請個護工照顧你。”

“賣房子?去北京?”她眼神驚惶,“那……那怎麼行?那是我的家啊!”

“家?”我環視了一下這冰冷的醫院走廊,和她孤身一人的身影,“那個在你生病時把你推出來的地方,還叫家嗎?”

她渾身一顫,眼淚湧了出來,低下頭沉默了。

“如果你不願意,那我隻負責支付這十五萬的治療費。治好了,你自己回去,繼續和你那‘好丈夫’、‘好兒子’過日子。”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不!我……我同意!我跟你去北京!”她慌忙抓住我的衣袖,像是怕我反悔。

“第三,”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為你曾經做過的一切,為你賣掉我爸留給我的房子,為你騙走我20萬首付,為你一次次的選擇性犧牲我!”

“向我和顧靳,鄭重道歉。”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

周圍親戚的臉色也變得精彩紛呈。

小姨忍不住上前打圓場:“婉婉,你看你媽都這樣了,過去的事就……”

“過不去。”我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目光依舊鎖定在我母親身上,“不道歉,這件事就沒完。這十五萬,就當我還你的生育之恩,以後兩清。”

我拉著顧靳,轉身作勢離開。

“等等!”母親帶著哭腔喊住我們,她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顫抖著,對著我和顧靳,深深地彎下了腰。

“婉婉,顧靳……對不起!是媽錯了!媽鬼迷心竅,媽不是人!媽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死去的爸爸……”

她的道歉淹沒在哽咽和淚水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11

那天晚上,在醫院的陪護床上,我輾轉難眠。

顧靳輕輕握住我的手。

“你做得對。”他低聲說,“有些界限,必須劃清。有些道歉,必須得到。”

我回握住他,汲取著力量。

母親的手術很順利。

術後,我著手處理後續事宜。

繼父自始至終沒有出現,王皓倒是來過一次,放下兩斤水果,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麵話,就再也沒了蹤影。

現實,往往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我委托中介賣掉了那套承載了無數複雜記憶的房子。

處理完一切,我將病情穩定的母親接到了北京,在她治療的醫院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請了一位耐心的護工。

母親變得異常沉默和順從,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努力適應著這個她曾經極力反對我留下的城市。

她開始學著用智慧手機掛號、支付,學著在陌生的菜市場買菜。

幾個月後,母親的身體漸漸恢複,雖然大不如前,但精神好了很多。

她開始嘗試著幫我做一些簡單的家務,雖然手腳不利索。

這天週末,我和顧靳去看她,她正在陽台小心翼翼地給我落下的大衣撣灰。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發上,竟有了一絲溫暖的錯覺。

她看到我們,露出一個有些拘謹又帶著討好的笑容。

我和顧靳的婚禮提上了日程。我們決定辦得簡單溫馨。

婚禮那天,母親穿上了我給她買的新旗袍,坐在主桌,就在姥姥的身邊。

整個儀式過程中,她的眼眶一直紅紅的,但臉上卻帶著我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婚禮結束後,我把賣掉房子的一部分錢,留了十萬在一個存摺裡,塞給她。

“這個你拿著,平時想買點什麼,或者需要應急,就用這個。”

她連忙推拒:“不行不行,婉婉,媽看病花了你那麼多錢,這錢……”

“拿著吧。”我堅持把存摺放進她手裡,頓了頓,說,“我懷孕了。”

她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嘴唇哆嗦著,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的。”我笑了笑,扶住她顫抖的肩膀,“明年,您就要當外婆了。”

她不住地點頭,眼淚滴落在存摺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晚上,我和顧靳回到我們自己的小家。

他擁著我,看著窗外北京的璀璨夜景,輕聲問:“現在,心裡好受點了嗎?”

我靠在他溫暖的懷裡,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我如實回答,“那些傷害是真實存在的,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真正忘記。”

我無法忘記被至親背叛的痛楚,無法忘記獨自在深夜掙紮的絕望。

“但是,”我轉過身,環住他的腰,“我不想再讓那些過去,吞噬掉我現在的幸福。”

我有了值得托付終身的伴侶,有了蒸蒸日上的事業,有了一個真正屬於我的家,還有一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我的人生,已經有了更值得傾注心血去守護和經營的內容。

“也許,這不算是原諒。”

我仰頭看著他,釋然地笑了笑,“隻是……我終於學會了,如何與過去和解,也與自己和解。”

窗外,月色溫柔,萬家燈火彙成一片溫暖的星河。

前路還長,生活或許仍有風雨,但我知道,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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