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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良緣 第243章 上門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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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貴女,原不必藉金玉以自矜,父兄的聲名已是最好的妝飾。然今日陸萱一身打扮,卻格外鄭重。頭上斜插的那套紅寶石髮飾,正是前幾日陳稚魚送來的,鴿血紅的寶石在鬢邊流轉著溫潤光澤,耳上墜著的同色珠環輕輕搖曳,與發間光華相映。

身上一件桃紅色背褂,襯得她本就細瘦高挑的身姿愈發亭亭,手中捂著個雪白的絨毛手袋,立在那裡,真真是豔若桃李,眼波流轉間,自有奪目的光彩,教人移不開眼。

待見了陳稚魚,她耳尖驀地泛起紅意,垂眸掃過自己的衣飾,聲音輕得像羽毛:“嫂嫂看,我這般……會不會太張揚了些?”

陳稚魚微微搖頭,語氣溫和:“今日原是你的要緊日子,這般裝扮正合時宜,既顯莊重,也是對來赴宴者的敬重。此番特意請來的幾家,心中都亮堂著今日的緣由,見你這般上心,自會明白你未曾輕慢他們。”

聞聽此言,陸萱方纔鬆了口氣,抬手輕輕撫了撫發間的簪子,語氣裡帶了幾分討好,又似想與她更親近些,輕聲道:“這套頭麵是嫂嫂前幾日賞的,等過了午時,我再換上先前在雲錦齋挑的那身衣裳。”

陳稚魚唇邊漾開一抹笑意,頷首道:“如此安排,再好不過。”

……

這天,陸府門庭若市,仆從們穿梭往來,將各方賓客一一迎入。

主廳內暖意蒸騰,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絲炭,煙氣嫋嫋,混著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熏香,添了幾分歲末的溫煦。

陳稚魚進廳時,陸夫人正與幾位相熟的夫人圍坐閒談。見她來,陸夫人笑著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稚魚來得正好,剛說起城西那家‘馥香樓’的杏仁酥,你素來愛這口,回頭讓廚房照著方子試試。”

陳稚魚含笑謝過,挨著陸夫人坐下,與眾人寒暄幾句後,便自然地融入話題。她們說的是近來京中流行的珠釵樣式,又聊起哪家公子中了舉人,哪家小姐的及笄禮辦得風光,言語間皆是世家大族的從容閒雅,偶有提及兒女婚嫁,也隻點到即止,留著幾分含蓄。

這般閒談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外頭丫鬟輕步進來,在陸夫人耳邊低語兩句。陸夫人微微頷首,廳中眾人便默契地收了話頭,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門口。

片刻後,陸萱在丫鬟的引帶下款步而入。仍是先前那身桃紅色背褂,襯得她身姿愈發高挑,紅寶石髮飾在暖光下流轉著瑩潤光澤,卻因她眉宇間的沉靜,不顯半分張揚。她走到廳中,先向陸夫人斂衽一禮,隨即轉身,對著滿廳夫人盈盈下拜,動作嫻雅,禮數週全,正是世家兒女該有的模樣。

“這便是萱丫頭?”一位穿寶藍色錦緞褙子的夫人率先開口,眼中帶著讚許,“瞧這模樣,真是隨了陸夫人年輕時的風采,又添了幾分靈秀。”

旁邊一位戴赤金抹額的夫人也笑道:“不止模樣好,這氣度也難得。方纔進門時步履從容,半點不見侷促,可見是教養到家了。”

眾人紛紛附和,有誇她眉眼精緻的,有讚她舉止得體的,更有細心者留意到她袖口繡的並蒂花,稱道:“這針腳細密勻淨,定是丫頭自己繡的?這般巧手,將來哪家娶了去,可是福氣。”

陸萱始終保持著淺淺的笑意,聽著眾人誇讚,便微微躬身致謝,聲音清柔卻不卑不亢:“多謝各位伯母抬愛,萱兒不過是儘了本分,當不起這般誇讚。”言語間恭謹謙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陸夫人見她應對得體,臉上笑意更深,抬手道:“好了,彆總站著,去你妹妹身邊坐下吧。”

陸萱應了聲“是”,轉身走到陸茵身旁的空位坐下。陸茵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笑道:“方纔聽伯母們說你頭上的紅寶石好看,我瞧著也確實亮眼,襯得你氣色愈發好了。”

陸萱也湊近了些,輕聲回:“這還是嫂嫂前幾日送的呢。姐姐今日這件月白襖子也好看,袖口的玉蘭花繡得栩栩如生,定是花了不少心思。”

姐妹倆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聲音輕細如蚊蚋,卻為這熱鬨的廳堂添了幾分親昵暖意,與周遭的笑語聲融在一起,襯得這小年宴席愈發和順起來。

陸茵瞧著身側的陸萱,隻覺她自陸芸事後像是換了個人。往日的浮躁氣儘數斂去,如今瞧著,倒如一塊經了細磨的暖玉,溫潤沉靜,自有光華。

她們姐妹二人,雖同出一父,自幼卻並不親厚。倒不是誰在中間搬弄是非,實在是性子使然。世間事本就難平,稍有偏頗,便易生怨懟。何況她們身份有彆,便是同一位父親,在府中所享的資源、所受的禮遇,原就天差地彆。

往日裡在外頭說起陸家的姑娘,眾人口中多是方夫人所出的嫡女,鮮少有人提及這位庶出的萱姑娘。這般的輕慢與偏見,於陸萱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也難怪她從前總下意識地疏遠陸茵——畢竟,同是閨中女兒,陸茵的日子,終究是比她好過些的。

可這短短數月,陸萱竟像是一瞬長大了。

今日這場專為她設的宴席,許是將她十幾年來受的委屈、遭的忽略,都一一撫平了。她坐在那裡,偶爾聽著周遭的笑語聲,眼神裡竟有幾分恍惚,似是覺得眼前這一切不大真切。

下意識地抬眼望向陳稚魚時,見她正從容陪在陸夫人身側,含笑與諸位嬸孃伯母閒話,言辭得體,舉止嫻雅,全然冇了初嫁來時的那份沉默內斂。

陸萱這才恍然,原來不止是自己變了。

嫂嫂如今越發有少夫人的氣度,這般場合裡應對自如,遊刃有餘;便是陸茵,也不複從前的豐腴,身姿愈發輕盈,瞧著令人眼前一亮。

而她自己呢?或許在外人眼中並無太大不同,可陸萱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已然悄悄改變。那份從心底裡透出來的安寧與舒展,是從前從未有過的。

……

陳稚魚在席間陪了眾人半晌,腹中胎兒似有感應般讓她泛起一陣倦意,眼皮也漸漸發沉。她略一思忖,便向陸夫人告罪,隻說有些乏了,想回止戈院歇上片刻。

陸夫人見她臉色確有幾分倦怠,又念及她懷著身孕本就嗜睡,忙溫言應了,還特意吩咐丫鬟路上伺候著。

回到止戈院,陳稚魚卸下釵環,和衣躺在榻上,不多時便沉沉睡去。迷濛間,聽得春月在耳邊輕喚:“少夫人,少夫人醒醒,兵部尚書家的夫人來了。”

她緩緩睜開眼,腦中還有些混沌,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春月說的,是木家夫人。

陳稚魚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手下已利索地起身穿衣,心裡卻暗自納罕:她怎麼會來?

一麵繫著衣襟,一麵隨口問春月:“木家也收到請柬了?”

春月在旁幫著遞過外褂,應聲回道:“這般品階的人家,府裡自然是要送請柬的,至於來不來,原是他們的自由。”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隻是依著陸家與木家如今的情分,便是她不來,也斷不會有人說什麼閒話,偏生……她倒是來了。”

陳稚魚聽著,輕輕歎了口氣。此時衣裳已穿戴整齊,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末了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下來:“罷了,來者是客。走吧,出去迎迎。”

心裡卻暗自道:隻怕這不是來者是客,而是來者不善。

尚未踏入大廳,裡頭便傳來一陣格外刺耳的笑語聲。那笑聲雖密,字句間卻藏著鋒刃,聽得人心裡發緊。

陳稚魚剛掀簾進門,就聽見蔡氏揚著聲音道:“你們陸家倒是把這姑娘藏得嚴實,往年間竟從未聽說還有位三姑娘。今日一見,果然不俗,也難怪要這般大張旗鼓地為她擇婿了。”

這話裡的刻意挑釁,已是毫不遮掩。下頭陸萱暗自握緊了拳頭,被羞辱的臉色難看,偏偏在眾人麵前又不能失態,隻能裝個聾子。

上首的陸夫人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蔡氏卻恍若未聞,半點不覺自己踩了主家的臉麵,反倒一眼瞥見進門的陳稚魚,忽然拍手笑起來,親昵地拉過身旁一位夫人,閒話似的說道:“說起來,陸家的姑娘好,選的這媳婦兒也是一等一的出色。你們怕是還不知道吧?這位少夫人當初可是極得聖上恩寵的,頭一遭進宮就給聖上行了‘大禮’,當場就得了樁好婚事呢!”

她說著笑著,彷彿隻是在說一樁極好笑的笑話,可話裡的譏誚藏都藏不住,周遭的夫人聽了,冇一個跟著笑的。

今日原是陸家做東,眾人皆是來捧場的,哪有當著主人的麵這般挖苦的道理?一時之間,廳裡靜了大半,各人臉上都帶了幾分訕訕,目光在陳稚魚與蔡氏之間遊移,氣氛尷尬得厲害。

陸夫人冷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可身後的艾媽媽卻聽得一清二楚,當下心頭為蔡氏捏了把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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