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獸消失後的第七天。
星球的每個角落,人們都知道安全了,開始各種慶祝倖存下來的狂歡。
同時,也開始告慰逝去生命的同胞。
炎國舉行了盛大的勝利慶典。
京都中央廣場上,萬麵旗幟飄揚。
炎國大首領也從星空深處回來,他站在高台上,身後是全息投影顯示的星獸裂穀淨化前後的對比影像。
從暗紅湧動的死亡裂穀,到如今平靜的、正在緩慢自我修複的傷痕。
「我們戰勝了不可戰勝的敵人!」這位大首領的聲音通過擴音係統傳遍廣場。
「這不僅是軍事的勝利,更是人類意誌的勝利!那些在裂穀前線奮戰的人們,那些為了保衛家園而犧牲的英雄們……他們將永載史冊!」
人群中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孩子們舉著「星獸殺手」的卡通玩具。
商販兜售著印有殷暄、花四月、陸遙、蠻石、琉璃等,以及著裝酷酷的龍牙衛士和五色光隊員覺的紀念品。
新聞頻道二十四小時滾動播放著裂穀戰役的精彩集錦。
當然,經過了精心剪輯,剔除了過於血腥和絕望的畫麵,突出了人類覺醒者英勇作戰的片段。
在官方敘事中,星獸是被聯合覺醒者部隊合力擊敗的。
至於具體過程?軍事機密。
李信這個名字……
在最初的陣亡者名單上出現過,排在第37位,標注為「特彆行動人員,失蹤推定死亡」。
三天後,名單修訂,他的名字被移到了附錄的「後勤及輔助人員傷亡名單」中,備注簡化為「後勤支援,失蹤」。
英雄需要符合大眾想象的形象。
一個剛剛背景複雜的年輕人,不適合成為這場史詩勝利的主角。
官方更願意推舉殷暄。
它沉穩、強大、根正苗紅的軍方覺醒者代表。
花四月。
她美麗、堅韌、天賦卓絕的女性英雄。
他們的形象正麵,更易於宣傳。
於是,在舉國歡慶的浪潮中,一場小而安靜的追悼儀式,在灰岩鎮悄然舉行。
---
長福市郊外,李信父母親住的彆墅。
客廳裡擠滿了人,卻安靜得可怕。
李信的母親餘慧坐在沙發上。
她沒有哭,隻是眼睛紅腫得厲害,像是已經流乾了所有眼淚。
父親李恒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這個非常相信自己兒子有能力應付一切的男人,此刻還在用儘全部力氣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叔叔,阿姨……」丁凱的聲音哽咽著。這個從小到大和李信一起搗蛋的兄弟,此刻他竟有些手足無措,一貫咋乎、喜歡嚷嚷大聲的他,此刻,「信哥他……他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他不是普通人,他……」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想起了最後一次見到李信時,那個家夥見掩護他父母去防空洞時,給自己的笑臉,像是篤定有他在,父母親就不擔心。
這是隻有兄弟纔有的信任,根本不需要手勢,更不要言語。
花四月站在角落,一身素黑。
她沒有穿軍裝,也沒有佩戴任何覺醒者的標誌。
三天前,她拒絕了所有媒體的采訪邀請,獨自一人前來,告訴了也是剛剛從防空洞回家的李恒和餘慧,當時戰鬥情況和李信臨走時交待的話。
「花姑娘,謝謝你,小信他十八歲時沒少說你,……」餘慧說著說著看向了客廳中央,那裡有張放大的相差七歲兩兄弟照片。
照片上一個靦腆出影子的兄長李諾和露出咬人虎牙的弟弟李信。
由於李信媽媽餘慧表現得堅強讓人心疼,花四月也把眼眸轉向照片中的李信。
「輪到我來……」
以及,「找小姨,救哥哥」。
那是他哥哥?是他被困在另一個世界——地球。
終於聯係了起來,是他這哥哥!
他說那些時的表情,平靜,堅定,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她喑暗地握了握拳頭,「我不但要完成你交待我的事,我還要親自去……」
在離花四月不遠的牆邊,有幾個人擠成一團。
趙大力和老鬼、蠻石等自由之都來的那幾個回圍著陸遙。
及陸遙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複雜的能量分析圖譜。
「我在李信的元坤包裡發現了一個預設的加密資料包,觸發條件是……他連續七天沒有生物訊號反饋。」
他抬起頭,眼睛閃著光:「他沒有完全放棄希望。他在做準備。」
「什麼準備?」殷暄沉聲問。這位裂穀戰役的指揮官也來了,穿著便服,臉上帶著疲憊。
「我不知道。」陸遙搖頭,「加密等級太高,我需要時間。還有可能,是要等個什麼時間,纔可以開啟。」
陸遙加了一句:「信哥不是那種……隨便會死的人。」
「乾爹乾媽!」
這一忽然的喊聲,客廳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從二樓扶梯上出現一位靚麗的姑娘。
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是包括認識的人和不認識的那些自由之都的人。
趙大力小聲告訴了老鬼幾個,她叫蘇己,是李信從灰岩鎮收留的女孩。
她看起來比所有人都要憔悴,臉色蒼白,眼圈深黑,像是幾天幾夜沒睡。
她懷裡抱著一個用布包裹的方形物體。
「我的平扳上,哥留言了!」她的聲音沙啞。
餘慧「唰」的一下站了起來,「什麼?」
「這是哥哥他,」蘇己輕聲說,「通過小喬……給我設定了一個延時留言。觸發條件是……如果他『消失』超過十天,並且官方認定星獸威脅解除。」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蘇己將平板的影像伸手一抓,朝牆上一扔。
牆表麵浮現出淡藍色的光紋。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全息影像投射出來——
是他,看起來和平時沒多大區彆,但眼神明亮。
影像背景模糊,一定是小喬處理過的。
「如果你們看到這個,說明兩件事。」影像中的李信開口了,聲音平靜,「第一,星獸應該已經解決了。第二,我大概……暫時回不來了。」
餘慧用手捂住了嘴。
「爸,媽,對不起。」李信看向鏡頭,眼神變得柔軟,「我知道你們會擔心。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哥還在另一個世界等著,而我……找到了也許能去那裡的方法。」
李恒轉過身,死死盯著影像。
「接下來的話,有些可能不太好聽,但都是事實。」李信的表情嚴肅起來,「首先,關於蘇己。」
影像停頓了一下,似乎醞釀怎麼開口。
「我答應過,幫她找親人。我找是到了。」
「開始沒機會告訴她,之後是猶豫要不要告訴。」
李信說話時的表情有點玩味,「因為她哥哥是蘇然!」
此話一出,有四個人立馬有了與李信一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