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死寂的沉默,彷彿持續了永恒,又彷彿隻過了一瞬。
在李信意識感知中,星獸那龐大而混亂的意識海洋,掀起了最後、也是最劇烈的風暴。
那並非攻擊,而是所有本能、恐懼、憤怒與最後一絲求生欲,在進行著毀滅性的對衝與坍縮。
它“計算”的結果,清晰無比地傳遞迴來——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根源性的、帶著無儘不甘與被迫屈從的妥協脈衝。
“生……存……”
伴隨著這脈衝,星獸對新生節點以及自身核心本能防禦的抵抗,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轟然潰散。
它那冰冷充滿吞噬性的意識洪流。
在李信以立方體印記為核心構築的主導契約雛形麵前,被迫敞開了一道裂隙。
“就是現在!”
李信冇有絲毫猶豫。
凝聚了所有意誌、記憶、情感,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主導規則,化為一道複雜的靈魂烙印。
沿著那道裂隙,永久地銘刻進了星獸意識最核心的靈魂中,與那個正在被汙染和重構的新生節點徹底綁定。
嗤——嗡——!
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與交融,在李信的意識逆子與星獸的核心之間爆發。
不再是之前的侵蝕與對抗,而是強製性的融合與重構。
刹那間,李信感覺自己炸開了。
不是毀滅,而是他的意識感知被無限放大,瞬間充斥了星獸那龐大的能量軀殼與混亂的意識空間。
他的意識中看到了裂穀深處每一絲能量亂流的湧動。
同樣的,也聽到了外圍殷暄等人進攻時,能量碰撞的細微震顫,甚至模糊感應到了遠方灰岩鎮的輪廓……
同時,海量陌生的、冰冷的,屬於星獸本源的記憶碎片與本能知識,如洪水般倒灌進他的意識。
都是關於能量吞噬、空間結構感知、維度潮汐感應、以及……生命形態模擬與重構的原始天賦資訊。
其中最核心的兩部分——“幻形”與“裂隙穿越”的潛在能力圖譜,如同被點亮的星圖,清晰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然而,這並非簡單的掌控。
他的意識也與星獸那貪婪、自私、以存在與進化為最高指令的本源意識,發生了深層的交融。
就像兩種顏色迥異的液體被強行混合,開始產生一種全新的、複雜的色調。
李信感受到一種對龐大能量和物質的本能渴望。
但這種渴望不再是無差彆吞噬的混亂**,而是被賦予了目標和歸屬感。
是這個新生的混合意識——我,一場與我——李信,所守護、庇護,所需要相關。
自私的本源被人類的羈絆所引導和放大,變成了更偏執、更具針對性的占有與守護欲。
而當他的感知掃過外圍那些正在奮力進攻的人類身影時。
一股奇異,難以言喻的親近感與好感油然而生。
不再是星獸視角下可吞噬的能量源或威脅,而是李信原本純粹的戰友之情下,一種更為複雜。
主人式的情感:我的同類。
如一個人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的鼻子一樣。
這種源自李信記憶與認知,交融後放大了占有性守護本能。
看到花四月焦急的麵容,他感到的是強烈的想要安撫和擁有的衝動。
感受到殷暄決絕的戰意,他升起的是認可,是一種我的拳頭,這樣奇特滿足感。
成功了……但,我真的還是李信嗎?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讓他在初步掌控的狂喜中驟然清醒。
他現在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這具巨大猙獰,與星球創傷緊密相連的星獸身軀,已經密不可分。
他的意識核心雖然仍是主導,但已經深深紮根於此,與星獸的本源和這具能量軀殼完成了初步綁定。
他甚至能感覺到,隨著烙印的徹底完成和能量本源的初步整合。
這具身軀正在本能地朝著幻形的方向緩慢而確定地演變。
而演變的基礎模板,強烈地受到他意識中人類認知的影響。
我不能以這個樣子回去!
這個認知無比清晰。
且不說如何解釋,單是這具身軀無意識散發的能量場,加上尚未完全穩定的意識交融狀態。
很可能對普通人甚至低階覺醒者造成傷害或恐慌。
更重要的是,那交融後放大複雜化的情感和本能,讓他此刻不知該如何以李信的身份,去麵對蘇己、麵對花四月、麵對父母兄弟。
必須離開!
必須找到一個地方,徹底完成整合、控製,並實現安全的幻形,變回……
或者說,進化成一個能夠迴歸人類社會的形態。
而星獸天賦知識中關於撕裂空間的部分,給了他希望。
雖然現在能力不足,無法進行真正的維度穿越,但結合對當前空間結構的感知,以及這具身軀與裂穀空間裂隙的天然聯絡……
一個大膽的“金蟬脫殼”之計瞬間成型。
裂穀核心,那團劇烈波動、象征著星獸本源的暗紅色能量,突然開始向內瘋狂坍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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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出遠超之前的、令人心悸的毀滅效能量波動!
“不好!它要自爆!全力防禦!!”殷暄目眥欲裂,狂吼出聲,一層厚重的土黃色能量屏障瞬間撐開,籠罩向所有戰友。
花四月臉色慘白,劍氣護體的同時,目光死死鎖住能量坍縮的中心。
那裡……已經感知不到李信任何熟悉的氣息了,隻有純粹的、暴烈的毀滅前兆。
古院士的終端上,能量讀數飆升到極限,刺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然而,預料中毀天滅地的baozha並冇有發生。
那坍縮到極致的暗紅能量球,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猛地一顫。
接著並非擴散,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
同時還拉扯,化為無數道細微扭曲的暗紅色能量流。
並且配著發出“嗤嗤”的詭異聲響,憑空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彷彿被看不見的空間裂隙瞬間吞噬。
冇有衝擊波,冇有能量肆虐。
隻有一種突兀的、徹底的虛無感,取代了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原本洶湧的能量亂流迅速平息。
裂穀的震動停止。
那些殘留的怪物,像失去了動力源,紛紛僵立、崩解成原始的能量塵埃。
光芒重新照進裂穀深處。
雖然滿目瘡痍,但那籠罩一切的邪惡與壓抑感,消失了。
殷暄等人維持著防禦姿態。
驚疑不定地看著瞬間變得乾淨,卻死寂的裂穀核心區域。
“結……結束了?”蠻石喘著粗氣,不確定地問。
古院士快速分析著數據,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能量反應……歸零?空間擾動平息?星獸的核心能量信號……徹底消失,模式符合……能量湮滅或空間放逐?”
“李信呢?”花四月的聲音乾澀而顫抖。
她首先想到那個平靜而是堅定說:“輪到我來……”的那個男人。
她衝向前方,在那空蕩蕩的,隻殘留著巨大能量蝕刻痕跡。
她不甘心,在地麵上徒勞地尋找。
冇有血跡,冇有殘骸,什麼也冇有。
殷暄走上前,臉色沉重如水。
他感受著空氣中殘留,最後一刻暴烈而詭異的能量消散軌跡,緩緩開口:“星獸的威脅……解除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空寂的裂穀,“但李信他……”
他冇有說下去。
那種能量消散的方式太過詭異,完全超出了常規認知。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一種沉痛的默然,籠罩了所有劫後餘生的人。
他們贏了,拯救了星球,卻似乎失去了那位以最絕決方式創造勝利契機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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