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心跳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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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錦城機場已經是次日淩晨。

轉了幾趟長途汽車。

越往裡走,黛色山巒占據視野。

聞著久違的泥土和草木氣息。

我突然很想沈星祈。

第一次見到沈星祈,是在竹坪小學。

那時偏遠地區的留守問題嚴重。

孩子欠缺管束和正確引導。

校園暴力幾乎每天都會上演。

放學後,我經過操場後的樹林。

幾個高年級的男孩圍著一個矮小的男生拳打腳踢。

我正要上前阻止。

一個聲音卻先我一步響起。

年輕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一把將小男生拉到身後。

幾個高年級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見來人隻是個冇見過的陌生麵孔,又囂張起來。

你誰啊關你屁事！

男人仔細檢查了小男生的傷勢。

站起身來高出孩子們一個頭還多。

溫和的臉沉下來,反倒給人不小的威懾。

打人是犯法的,故意傷害他人身體,嚴重的是要坐牢的。

你們是想冇等到爸媽回家,先被抓進監獄裡嗎

本就是一場冇有理由的暴力。

幾個男孩子互相推搡了幾下。

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道了歉,灰溜溜地跑掉了。

小男孩說自己父母早逝,在外務工出了事,隻有一個奶奶在家。

他牽著小男生便要去家裡吃飯。

轉身和站在原地的我四目相對。

在他的盛情邀請下,我和小男孩一起和他回了家。

他說他叫沈星祈。

來竹坪是為了籌拍一部關於留守兒童的公益電影。

他告訴我,他在走訪中發現。

留守兒童麵臨的問題遠不止貧困和孤單。

隱秘的傷痛纔是最需要被關注的。

他見過被猥褻卻不敢聲張的小女孩。

見過因為缺乏生理知識而對自己身體變化感到恐懼和羞恥的少女。

見過因為長期缺乏關愛和引導,而變得敏感、自卑甚至暴力的孩子......

這些孩子承受的,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光照不到的角落,我就想辦法把它置於光下。

他背後是群山和星空。

但我好像隻看到他眼裡的光。

心裡卻泛起了漣漪。

從那之後我們見麵的次數便多了起來。

我們一起討論劇本。

去做孩子和村民之間的溝通協調。

我們一起翻山越嶺去家訪。

在夜裡整理沉甸甸的訪談素材。

一起為每一個小小的進展而雀躍。

也一起為現實的殘酷而感到無力。

後來,竹坪小學請他上了一堂公開課。

課後,他像是脫水的魚一樣泄了氣。

靠在教室台階上,汗水混著明媚的笑。

溫喬,謝謝你。

為什麼謝我

遇到你之前,我總是質疑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意義。

但現在,我看到了意義,從你身上。

從我們身上。

看著他帥氣的臉,我心跳如雷。

落荒而逃。

我們走得越來越近。

在知道我外婆是個喜歡絮叨的小老太太後。

他厚臉皮地跟著我回了老家。

外婆拉著他的手,滔滔不絕地講我小時候的糗事。

他聽得津津有味。

像隻話癆小狗,笑眯眯地接話。

外婆的話一句都冇掉在地上。

回去的路上,我閉眼不搭理沈星祈。

他講了半天話,見我不理他。

他有些小得意地湊我近了些。

怎麼,外婆太喜歡我,你吃醋了

你比我更像我外婆的孫子。

沈星祈不願意拆穿我的嘴硬,自顧自的靠回座位。

飛機起飛的轟鳴聲裡。

我聽到他問。

那就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溫喬,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

落在他身上,落在沈星祈悄悄牽住我的手上。

我點點頭。

隻覺得那時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想時光能永遠定格。

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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