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標記 第43章 家人
家人
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許嘉珞聞到了雪藏櫻桃的味道。
突然出現,而且很快變得愈發濃鬱。
快步回到臥室,許嘉珞將俯趴在床邊的薄歲晴扶起來。
薄歲晴恍惚擡頭,伸手勾上許嘉珞的脖頸,將開始發燙的身體陷進許嘉珞懷裡。
許嘉珞頓了一下,沒有把薄歲晴推開。
短暫遲疑後,她伸手托住薄歲晴的腰背,將人固定住,低頭尋到薄歲晴的腺體。
輕輕吻上。
混著花香的紅酒味飄散而出。
如願得到了許嘉珞的資訊素,薄歲晴輕顫著收緊手臂,感受著一下下落在腺體上的親吻。
……但還不夠。
指尖了攥緊許嘉珞的睡衣,薄歲晴混亂地呼吸,另一隻手探入許嘉珞的發間。
想用力將人往下按,卻又怕將人扯疼,指骨無措地發顫。
好想……
被許嘉珞標記啊。
可是……
她之前告訴許嘉珞,臨時標記會存在一週。
因為當時以為,許嘉珞根本不會同意維持臨時標記的關係。
所以一心隻想著可以在臨時標記存在的期間,多見許嘉珞幾次。
現在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
但是……
如果是在“喝醉了”的狀態下,跟許嘉珞坦白的話……
許嘉珞,會不會不那麼生氣?
畢竟,許嘉珞今天照顧她的時候,那麼溫柔。
埋在許嘉珞肩上,薄歲晴終於忍不住出聲:“許……嘉珞……”
動作停止,許嘉珞擡起頭,伸手托起薄歲晴的臉,聽她要說什麼。
“臨時標記……”薄歲晴閉了閉眼睛,坦誠道,“已經沒有了。”
薄歲晴低聲:“我的資訊素……在失控……”
所以,希望許嘉珞可以直接標記——
薄歲晴一愣,看向突然轉頭拉開了床頭櫃抽屜的許嘉珞。
許嘉珞拿出了一管抑製劑。
重新轉過頭來,一手攬著薄歲晴後背,許嘉珞單手拔開針劑的蓋子。
終於意識到許嘉珞是要做什麼,怔了許久的薄歲晴下意識掙紮了一下。
又被許嘉珞按回懷裡。
……
為什麼?
明明已經簽了協議的,許嘉珞是後悔了嗎?是不願意標記她嗎?
資訊素失控得愈發厲害,逐漸讓oga無法正常的思考,隻餘下越來越多的負麵情緒。
眼淚將許嘉珞肩頭的睡衣打濕。
許嘉珞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伸手托起薄歲晴的臉,看清人臉上的淚水,
“……你在害怕嗎?”
“……”薄歲晴沒有回話。
不是害怕。
是失望。
但是,要她在這種情況下,再追問許嘉珞為什麼不標記自己。
未免太沒有尊嚴。
薄歲晴緩緩垂下眼睫。
等著許嘉珞繼續。
許嘉珞卻先將手裡的針劑遞到她眼前,晃了晃,解釋似的緩聲:
“這是通用的資訊素抑製劑。注射的時候,你會有點不舒服,但馬上就好了。”
薄歲晴愣了愣,覺出許嘉珞環在她腰背的手臂緩緩收緊了些,將她抱進懷裡。
聽見許嘉珞略遲疑的聲音:“這樣會感覺好些嗎?”
被許嘉珞完全抱住了。
懷抱過於溫暖,讓人來不及再思考其他,薄歲晴恍然點了點頭。
終於得到回應,許嘉珞將針尖刺入。
不知過去多久,薄歲晴趴在許嘉珞懷裡,隱約覺出注射已經結束了。
許嘉珞給她打過兩次抑製劑。
一次在彆墅房間,不知道她是誰。
一次在休息室,正和她吵架途中。
都算不上是什麼好體驗。
因為全程沒有安撫,且每一次結束之後,許嘉珞都很快離她而去。
可這一次……
好像不一樣。
注射已經結束了,許嘉珞也沒有推開她。
反而在放下空了的針劑之後,另一手也落在了她後背,一下下輕輕拍著。
直到她緩緩睡了過去。
·
許嘉珞感覺懷裡的人呼吸徹底平穩了下去。
是睡著了。
許嘉珞慢慢鬆開手,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薄歲晴往下抱了抱,讓人平躺下來。
替人蓋好了薄被。
才撿起地上空了的抑製劑,放進垃圾桶。
雖然簽過了協議。但在oga醉酒不清醒的狀態下,直接進行標記依然是太不尊重對方的行為。
繼續安靜等了幾分鐘,緩過自己身上的不適。
確認薄歲晴已經安穩睡著,許嘉珞轉身出了房間。
·
“姐。”
許商寧湊近,伸手在走神的人臉前用力晃了下,大聲,“姐?!”
許昀星頓了頓,擡頭看她:“……怎麼了?”
“我纔要問你怎麼了,你有沒有在認真看我拍的片段啊。”
許商寧笑得無奈,“有這麼無聊嗎?你居然還走神了。”
“沒有。”許昀星坐直身子,朝許商寧笑了笑,“有些累而已。”
“因為公司的事?今天是你第一天報到吧,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是我自己昨晚沒睡好。”
“這樣啊。”許商寧點頭,“也是,有咱媽罩著你呢,那群人八成連臉色都不敢給你一點難看的。”
又低聲,“你在公司見著媽沒?”
“沒有。媽不是還在出差嗎?”
“什麼出差啊,我看就是瞞著奶奶偷偷去找小媽——”
聲音一頓,許商寧清了清嗓子,看了眼許昀星臉色,重新改口道,“去找薑宜了吧。”
“你怎麼知道?”
“就……”許商寧遲疑了幾秒,小聲問,“姐,你還是很介意嗎?”
“介意什麼?”
“就是……薑宜。”
許昀星看許商寧幾秒,微笑,“怎麼會。”
“以前是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我都多大了。既然媽娶了——”
許昀星繼續道:“小媽,也已經這麼多年了,還有什麼計較的。”
“啊。”看著許昀星臉上的笑,許商寧也笑笑,“那太好了。其實你在國外這幾年,家裡有不少變化。”
“比如什麼變化?”
“比如以前,小媽總是一個人出去旅遊,但後來我發現,小媽外出的時間,跟媽跟家裡說要出差或者加班的時間,好像有點重疊了。”
“你的意思是?”
“我純猜的啊。說不定,兩個人就在一塊兒呢。”
“……”
“那也好。”許昀星笑著,“人總得有個伴。”
許商寧看著許昀星,咧嘴笑,“姐,你真能這麼想,就太好了。”
隨即回頭指了指螢幕,“那姐你專心點,再幫我分析分析這小片怎麼樣,明天我還有拿著這份小片去跟人談合作呢。”
“跟誰談?”
“扶光娛樂。”
“……薄家的扶光娛樂?”
“昂,就薄歲晴家的公司。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拉到她媽媽的大投資。”
許商寧眯著狐貍眼,“怎麼著,姐,不然你跟薄歲晴說說,讓她幫我去她媽媽那兒說幾句好話。”
原本隻是說句玩笑話而已。
卻聽許昀星說:“你有薄總的聯係方式嗎?”
許昀星一愣,“我有她秘書韓紓的電話,我都是跟韓秘書聯係的。”
“給我看一下。”
許商寧一邊翻出號碼,一邊疑惑:“姐,你不是要直接幫我去跟薄總聊吧?”
“家裡公司隨後可能會跟薄總的其他公司有些業務往來,我想找機會跟薄總約個時間溝通一下。”
“哦哦。”看著許昀星將號碼記下,許商寧點頭,“這樣啊。”
“小片我看拍得很好,沒什麼問題,你明天放心拿著去就好。如果談不下來,再跟我說,我可以以公司名義再幫你談。”
“好啊,”許商寧雙手合十,“那就先謝謝姐姐啦。”
“我實在有點困,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
“不用了。你再想想明天具體怎麼跟人談,到時候說話有條理些。”
·
光線昏暗的辦公室。
來電鈴聲響起。
總裁椅向後滑動,椅背撞在落地窗上,發出一聲巨響。
坐在上頭的人卻一點沒有驚慌,隻泄出一聲愉悅的笑。
伸手扣緊懷裡脫了力的女人的後頸,確認了一眼對方狀態,拎小貓一樣把人拎起來,提醒:“接電話。”
被拎起來的女人失神幾秒,伸手拿出手機。
“……喂?”
“您好,請問是韓秘書嗎?”
“……是的。請問您是?”
“我是薄歲晴小姐的朋友,許昀星。今天中午我和薄小姐一起吃飯,後來薄總把她接走了,她有東西落在了我這裡,但我嘗試聯係了她幾次,都沒能打通電話。”
“……”
韓紓暫時沒接話,看向自己麵前的人。
許昀星繼續等了幾秒,要再開口詢問時,那頭傳來一些聲響。
似乎是電話被另一人接了過去。
耳邊傳來一道舒緩從容的聲音:“許小姐。”
許昀星頓了頓,“……薄總?”
“嗯。之前我聽許珩說,你去了國外進修。怎麼,學完回來了?”
“是,昨天剛剛回來,隨後也準備留在國內了。回來得倉促,還沒顧上去拜訪您。”
許昀星說,
“今天我跟歲晴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還想著問她您什麼時候方便。隻是她的司機說她跟著您走得匆忙,沒來及跟我道彆,我也沒能見您一麵。”
說完這句,許昀星安靜等著對麵的回答。
“下次吧。”耳邊響起薄時頌帶笑的聲音,“最近我確實有些忙。”
許昀星停頓了一下,確認對方沒有反駁她的話。
所以,薄歲晴確實是被薄時頌接走的。
不等許昀星再開口,薄時頌道:“歲晴落在你那兒的東西,隨後再讓她去拿。”
語氣聽著很平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通知。
“……好。”許昀星識趣地,“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電話結束通話。
薄時頌將手機放回懷中人手裡,“不問問我為什麼跟她撒謊?”
韓紓低著頭,板正的臉上毫無疑惑,但聽話地發問:“為什麼?”
指尖摩挲過女人發顫的後背,薄時頌淡聲,“因為家人,永遠是應該一致對外的。”
伸手慢慢替人攏著散落的衣領,又補充:“打個電話給小張,確認一下怎麼回事。”
“是。”
·
清晨。
許嘉珞先一步醒了過來。
坐起身來,看了眼旁邊還睡著的人。
不知道薄歲晴晚上會不會又怎麼不舒服,最後她還是跟人睡到了一張床上。
幸好,這回薄歲晴似乎睡得比較安穩,沒再半夜打拳擊。
思索著再給人煮些暖胃的粥,許嘉珞打算起床。
但剛撐了下床麵,薄歲晴似乎察覺到動靜,突然轉了個身,變成麵朝著她的方向。
許嘉珞停下動作。
過了幾秒,發現薄歲晴並沒有醒。
隻是因為翻身,幾縷碎發掉在臉上,大概是有些癢,讓人不舒服地皺了皺臉。
拉著窗簾,屋內光線太暗。
許嘉珞看了幾秒,最終還是俯身過去,打算替人將那幾根碎發撥開。
但指尖剛剛觸碰到薄歲晴的臉頰,隻見蝶翼樣的眼睫一顫,薄歲晴睜開了眼。
許嘉珞的動作倏然頓住。
兩人猝不及防地對視。
許嘉珞驀地收回了手。
薄歲晴沒有動,看著許嘉珞過於迅速的撤回動作。
然後垂下了眼。
隻當沒看見。
她沒看清許嘉珞剛剛要乾什麼。
但她還記得,昨晚許嘉珞是怎麼用抑製劑敷衍她。
卻聽見許嘉珞問:“你好些了嗎?”
“……”
薄歲晴在喉嚨裡悶聲:“嗯。”
“你……”許嘉珞問,“還記得喝醉了之後的事嗎?”
想起昨天許嘉珞那句“不記得更好”,薄歲晴低聲:“不記得了。”
以為對話要到此為止。
卻聽見許嘉珞說:
“昨天你喝醉之後給我打了電話,所以我把你帶了回來。後來你的資訊素失控了,你告訴我,是臨時標記消失了。”
“我先幫你打了抑製劑。”
……
所以難道是還要她說“謝謝”嗎?
薄歲晴情緒複雜地擡起眼,卻撞進許嘉珞還未挪開的視線裡。
“因為你喝醉了。”
霧黑的眼眸安靜看著她,沒有半分想象中的輕怠或不耐,
“雖然我們簽訂了協議,但事先沒有征求過你的意見,在你不清醒的狀態下,我覺得不應該貿然標記你。”
“……”
先前那點不悅都消散了,薄歲晴怔怔看著許嘉珞,
“隻是因為這樣,所以才給我打抑製劑嗎?”
不是因為後悔跟她簽協議?
許嘉珞蹙了蹙眉。
原本不想解釋太多。
可莫名地,突然想起昨天,薄歲晴笑著看她,說“我好高興呀”。
薄歲晴的心跟著許嘉珞蹙眉的神情緊了緊。
以為許嘉珞是被問煩了,不會再回答時,卻聽到許嘉珞說:“也有點擔心會做不好。”
薄歲晴微愣:“擔心做不好……是什麼意思?”
“……”
“因為上一次,”許嘉珞偏過頭,不看薄歲晴,“我……咬得很過分。”
她還記得薄歲晴後頸處幾乎慘不忍睹的模樣。
縱然oga腺體上的咬傷會很快恢複,但一定還是會覺得很疼。
薄歲晴清醒的時候,如果實在疼,或許還能反抗她,再不濟,也至少能給出真實的反饋。
薄歲晴微微睜大了眼睛。
原來是這樣。
許嘉珞並不是後悔了。
反而是在替她著想。
原先盤踞在心頭的失望徹底消失,昨天發生的一切再次從腦海裡閃過,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雀躍。
許嘉珞等了幾秒,一時沒等到薄歲晴的回答。
逐漸有些後悔對薄歲晴多說這些話。
這人已經酒醒了,也不記得昨天都發生了什麼。
清醒狀態下的薄歲晴,並不會像喝醉了之後那樣依賴她,或許也根本不需要她的解釋。
但話已經出口,要收回也不可能。
許嘉珞隻能先選擇離開這個尬尷的場景。
但要起身時,衣擺卻被人拉住。
許嘉珞頓住動作,回頭看向薄歲晴。
薄歲晴仰頭看她,漂亮的臉浸在暗色裡,精緻線條愈發穠麗分明,突然開口:“我是願意的。”
“……什麼?”
薄歲晴更詳細地重複了一遍:“在喝醉的時候,你標記我的話,我是願意的。”
說這話的時候,淺銀如雪的眸底光彩氤氳,一片篤然,美得惑人。
“……”
許嘉珞錯開視線,“知道了。”
但薄歲晴依然沒鬆手。
許嘉珞隻能再次將視線挪回去,以眼神詢問薄歲晴還有什麼事。
薄歲晴問:“那現在,可以進行標記了嗎?”
“……”
“可以。”
但在標記之前。
許嘉珞說:“昨天你喝醉的時候我解釋過,但你應該不記得了。”
“林清蔓跟我,並不是真正的未婚妻關係。隻是出於一些原因,我跟她暫時需要假裝維持那樣的關係。”
又聽了一遍解釋的薄歲晴頓了頓,點頭:“……嗯。”
許嘉珞看著薄歲晴似乎毫無表情變化的臉,欲言又止。
看出她的遲疑,薄歲晴沒有挪開視線,等著許嘉珞繼續說。
停頓幾秒後,許嘉珞問:“你覺得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