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標記 第83章 奇怪
奇怪
在世界最初,還沒有音樂的概唸的時候。
人類的腳步聲與心跳。
會不會都是美妙樂曲的雛形。
像交錯的鼓點。
一聲一聲,在胸膛與耳際共同奏鳴。
分開的膝蓋陷進軟褥,調整到讓人觀賞時最佳的角度。
薄歲晴閉上眼睛,擡起手,將最後剩下的一條蕾絲帶覆在眼前。
繞到腦後,打完了鬆散的結。
雙手並到身後。
完成了所有準備。
彷彿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隻餘下,愈發靠近的腳步聲,與自己速度有些失衡的心跳。
又在推門聲響起的一刻。
徹底停滯。
背在身後的手捏著,連呼吸都緊了幾分。
許嘉珞……
……會喜歡嗎?
帶著期許與忐忑的疑慮隻繼續了一秒。
便完全消失。
消失在了隨人一同湧入屋內的,醇香的紅酒味之間。
……許嘉珞,這麼喜歡嗎……
喜歡到剛一推門進來……
資訊素就這樣失控了。
薄歲晴微微仰起頭。
借著從眼上蒙著的,布料的紋路間模糊的視線。
看向在夜燈的昏暗光色裡,站在門口的許嘉珞。
既然這麼喜歡……
那怎麼不動了呀?
……
等等。
資訊素……
是不是……太多了呀……
·
曾經不止一次。
縱然明白要保持距離,許嘉珞也忍不住好奇過。
這麼多年,跟她保持著聯係的聽眾。
願意一次又一次,認真聆聽她每一首或粗糙,或成熟的樂曲。
以用心的文字,給予絕境中的她求生希望的人。
這樣的聽眾。
在現實中,究竟會是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當初,對方會突然問她,現在是不是alpha。
為什麼資料裡,顯示的ip地址是濱西。
所有疑慮似乎都迎刃而解。
所有答案。
隻要推開眼前的臥室門。
就能徹底獲得。
但在真的推開臥室的門之後……
許嘉珞完全僵在了門口。
如何正確控製自己的資訊素。
經過這些天的適應,以及在薄歲晴幫助下的脫敏訓練,許嘉珞其實已經自如了許多。
卻還是在開門之後,徹底失去了所有調控力。
後頸在發燙,眼睛也在發燙。
她腦海裡翻湧的思緒,與眼前完全超標的景象相撞。
讓原本已經因為情緒四散的資訊素,如決堤的潮水般,將空間淹沒,填滿。
又似攝人的漩渦,將眼前的人籠罩,圈縛。
直到被資訊素纏裹著的人嗚嚥了一下,不堪重負地往下倒。
拿來的手機掉落在床麵,許嘉珞迅速伸手將薄歲晴接在懷裡。
在濃鬱到令人眩暈的資訊素間,薄歲晴聽見許嘉珞的聲音:“這樣……不會疼嗎?”
聽起來,那聲音帶著罕見的細啞。
其中有薄歲晴聽得懂的心疼。
和聽不懂的複雜情緒。
像是十分喜悅。
又像是在哭。
……是資訊素太多……乾擾了聽覺嗎?
薄歲晴努力仰起臉,搖了搖頭。
雖然的確是有一點不舒服。
但能讓許嘉珞儘興的話。
是很值得的。
於是挺身,蕊尖鈴鐺輕晃的同時,她小聲確認:“許嘉珞……”
“你……喜歡嗎?”
·
即將入夏的時候。
確實很適合吃水果點綴的漂亮冰沙。
細白如雪的冰沙頂端,有兩顆被細紅繩精緻纏繞著的櫻桃。
許嘉珞在吃櫻桃。
鈴鐺微微地晃,鈴聲脆脆地響。
舌尖將櫻桃嫩紅的果皮處,被紅繩勒出的淺印一點點舔去。
齒尖輕碾。
吞食之間,在口中留下新的印痕。
風雨如晦。
鈴聲混著淋漓的水聲,久久未停。
無法聚焦的視線隨動作輕晃著,數不清第幾次被迫再次清醒時,薄歲晴失神地想。
……
許嘉珞……
真的是好喜歡這樣呀……
·
許家老宅。
“你跟薄家的歲晴,到底是在鬨什麼?”
“……”
柺杖撞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發泄情緒之後,老人的聲音壓抑下去,
“如今放眼濱西,最能跟你登對的就是她。先前你不是告訴我,你跟她從小交好,她也對你有意嗎?那這些天,網上的那些傳言又都是怎麼回事?”
“……”
“奶奶。”許昀星上前一步,站到老人身側,伸手幫人撫了撫背,
“您彆著急。隻是我跟歲晴吵架了,她心裡不痛快,才故意那樣。”
“故意的?”
擡手拂開了許昀星的手,許老太太皺眉,
“我看她一直是個講理有度的孩子,怎麼,吵起架來居然也這樣不知分寸?”
“奶奶,感情用事而已。也怪我沒有及時哄好歲晴,現在她在氣頭上……這樣做我也能理解。”
“你才從國外回來多久?到底是為了什麼吵架,能吵成這樣,連體麵都不顧了?”
許昀星舒了口氣,說:“因為……嘉珞。”
“之前,歲晴跟嘉珞有些誤會。我身為嘉珞的姐姐,沒能從中幫歲晴周旋好。先前您壽宴,幾個人碰到一塊兒,估計是不知道怎麼聊到了往事。導致歲晴翻起了舊賬,所以跟我吵了起來。”
“因為她?”許老太太眉心愈緊,“可我記得薄家小輩與她,不是一直合不來嗎?怎麼會為了她跟你吵架?”
“兩個人感情深了,也容易有摩擦,歲晴是誤會了,覺得我之前對她有所隱瞞,不夠坦誠。”
許老太太沉下眉眼,略混濁的灰綠眸子閃過威嚴的光,
“誤會?你有沒有問清楚,難道是她主動跟薄歲晴胡說了什麼?”
許昀星搖頭:“這我倒是不清楚……不過,嘉珞一向很聰明,如果真的想挑撥……興許也很容易。”
隨即笑笑,“但應該不會的,嘉珞是beta,就算她再如何,歲晴也不會高看她一眼。”
“怎麼,你是說,她難道是想跟你搶奪薄歲晴?”
目光一凜,柺杖重重擊打在地麵,老人罵道,“難怪跟林家的婚事沒能成,區區一個beta,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許昀星低著頭,“奶奶,您彆動氣……或許是嘉珞太久沒見我了,這次回來,我覺得她變了許多。起初我還以為……是奶奶您對她太親近了,所以她……有底氣了些。”
“我太親近她?癡心妄想!要不是當年阿珩不準,我早把她們——”
聲音一頓,瞥了眼候在一旁的傭人,許老太太看向許昀星,“把桌上我的手機拿過來。”
許昀星應聲,回身拿起來,遞到人手裡。
“奶奶要打給誰?”
“薄時頌。”
老人視線落在螢幕上,看著幾個被攔截的未接來電,頓了頓。
才繼續,“我會約她見麵聊聊,最好能將你們的事定下來。隻讓你們這些小輩亂來,總歸是靠不住。”
·
嗡——
嗡嗡——
來電的振動音響起。
房間中含著低泣的聲響隨之一頓。
起伏的人不再動,輕顫著俯趴在女人懷裡,徹底安靜下來。
倚靠在床頭的女人慵懶垂下眼睫,掃了眼螢幕上的來電。
擡起未被坐著的那隻手。
卻不是去拿手機。
隻是掐在身上人的後頸處,使了使力,將已經像沒骨頭似的人捏起一些。
冷聲:“我準你停了?”
“……”
被掐著的人發髻鬆散,一貫神情古板的臉上落著罕見的紅,金絲邊半框眼鏡掛在單側耳骨上,欲墜不墜。
掀起了濕潤的眼睫,啞聲:“……沒有。”
答話同時,起身繼續。
催促接聽的振動音一聲又一聲。
薄時頌隻當沒聽見。
色澤冰冷的銀灰色的眸子凝在眼前起落的人身上,將人竭力隱忍聲音,又努力討好的模樣儘收眼底。
直至人再次痙攣地躬身,才倏然抽手,摘下人臉上礙事的眼鏡扔到一旁,將人掐著後頸按進懷裡。
終於擡手拿起了手機,卻抵到了懷裡人的嘴邊,“來,替我應付這老太婆幾句。”
不等人回應,已經按下接聽。
手機裡傳來老人聲音:“薄總。”
“……”
“……許老……太太。您好,我是薄總的……秘書,韓紓。”
“韓秘書,這不是薄總的私人電話嗎?”
“……薄總最近…有些忙,所以授權我幫忙處理來電。請問,您有什麼事?”
“沒事,等薄總不忙了,告訴她我找過她,請她給我回個電話。”
“……好,我會轉達。”
電話結束通話,韓紓將手機遞過去。
薄時頌沒接,隻是撫著她發顫的背,“知道她為什麼給我打電話麼?”
“……能猜到…一些。”
薄時頌冷笑,“這兩天,網上的訊息可真是熱鬨。”
“需要我……聯係小姐,問問情況嗎?”
“問什麼?她現在是二十七,不是十七,隨她樂意找哪個alpha。我看那直播裡頭,她臉上倒是長了些肉。”
薄時頌語氣溫緩了幾分,“說明過得不錯。”
韓紓點頭:“是。”
“查到的那些參與惡意彈幕的賬號,全部封號處理。”
薄時頌捏了捏韓紓發紅的臉,在人晃神時,低頭落下一個吻,
“還有,明天給許珩發封郵件,讓她管好她媽,彆來騷擾我。”
“……”
“……嗯。”
·
許家老宅。
“在薄時頌跟我見麵之前,你儘快解決跟薄歲晴的問題,不要讓她繼續胡來,給旁人看了笑話。”
又看了眼那些沒有備注聯係人的來電記錄,老人沉下聲音,
“若是說不清楚,我親自叫許嘉珞回來,倒要看看她是想弄什麼幺蛾子。”
“嗯,奶奶放心,我會再找歲晴聊聊。”
“昀星,你是許家自小培養的未來繼承人,而且現在,你已經是頂級alpha。”
老人將視線落在許昀星身上,沒有實質,卻重得壓抑,
“你將來會代表著我們整個許家,所以你必須時刻記住,你要給我拚了命地去努力,絕對不能辜負家人對你的期望。”
許昀星垂下眼:“是,奶奶。”
“這兩天你搬回老宅來住,我會找醫生給你進行複查。”
許昀星頓了頓,眼底閃爍,但不動聲色地說:“奶奶,不用這樣麻煩您,我自己找醫生複查就好。”
許老太太眼神微暗,不容置疑地沉聲,“聽我的,回來住,我給你找醫生。另外,最近治安不太好,也以防有人因為網上的訊息打擾你,我給你配了幾個保鏢,這些天外出的時候,都讓他們跟著你。”
“嗯,謝謝奶奶關心。”
“不早了,”老人在傭人的攙扶下起身,擺了擺手,“你也去歇息吧。”
許昀星留在原地,目送著人離去。
才轉身,走出大堂。
卻剛跨出門口,便對上了站在夜色中的人。
原本被鬱色覆蓋的麵上立時浮起一絲笑,許昀星迎上去:“今天回家裡來住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
許商寧默了幾秒,有話直說,“姐,剛才你為什麼要跟奶奶那麼說?”
“嗯?”許昀星反問,“怎麼了?”
“就……說珞珞的事兒啊,為什麼要說你和薄小姐吵架,是因為珞珞?”
“啊,我之前隻是怕你跟著煩心,所以沒跟你講。”
許昀星笑笑,“歲晴確實是因為嘉珞,纔跟我鬨了小脾氣。”
“……”
“姐,薄小姐,真是在跟你鬨小脾氣?”
許商寧搖頭,“不對,上次咱們一起看到薄小姐公司那條澄清的熱搜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反應。當時你看起來……”
“商寧。”許昀星拍拍許商寧的肩膀,語氣溫柔而輕鬆,“我騙你做什麼?”
“……”
許商寧默了默。
“我不知道,但我現在好歹是個導演,姐。這幾年我天天坐在鏡頭邊上看演員反應。不至於咱倆離那麼近,我都分不清你的狀態。”
“拿看演員的法子看我?”許昀星擡步向前走,“彆多想了,你也早些休息——”
“可是珞珞她不是會搬弄是非的人,姐,是不是——”
“所以呢?”
許昀星停下腳步,回頭笑著看向許商寧,“你的意思是,我在搬弄是非嗎?”
“……”
濃鬱的夜色間,帶笑的視線緩緩斂了下去,凝成同夜一般的暗。
許昀星問:“還是你忘了,我跟你纔是親姐妹?又或者是你當慣了所謂的好姐姐,所以已經不記得……”
話到一半,停了下來。
許商寧徹底愣住,難以置信地看著褪去笑意的許昀星。
半晌,許商寧應聲:“……是我錯了,姐。我一時失言了。”
許昀星重新笑起來,拉起許商寧的手,“商寧,之前你說你幫嘉珞跟歲晴緩和了關係,現在,也幫幫我吧。”
“……怎麼幫?”
“我想你以你的名義約歲晴出來,讓我和歲晴見一麵。”
“這樣騙人,是不是不太……”
“商寧,我和歲晴認識了多久,你是知道的。她能原諒不熟悉的嘉珞,自然也能原諒我。”
“……”
“……等隨後我問問,看薄小姐有沒有時間吧。”
·
清晨。
被窗簾篩過的陽光點點灑落進屋內。
籠在兩人身上。
一向有早起習慣的許嘉珞,今天沒有早起。
因為實在睡得太晚。
放縱的時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長。
到結束之後,又抱著昏沉的人,無言地安靜了很久。
等將薄歲晴清理過,抱著人躺下來。
許嘉珞依舊沒能睡著。
直到天際泛白的時候,才終於漸漸睡去。
薄歲晴倒睡得很沉。
隻是昏睡過去的後半晚,全程都在做夢。
夢裡的許嘉珞,跟她醒著的時候一樣,還是抱著她。
在動作之間,一遍又一遍,吻她各處。
和先前每一次都不同的。
更加主動,更加熱烈。
幾乎讓她完全招架不住。
薄歲晴一時分不清楚。
究竟是她在遮住眼睛時感知太過敏銳,還是許嘉珞……真的太過興奮。
甚至在她捏住衣角求饒的時候,也沒停下。
反而擡手脫了衣服,讓她無處可捏,又把她所有聲音都吞進纏綿的吻裡。
在夢境中回味到又一輪開始時,薄歲晴在夢裡哼唧著搖了下頭,驀地醒了過來。
睜眼看著一片素白的衣櫃櫃門,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垂下眼,愣愣看向被子。
感受著被單底下,許嘉珞依舊緊緊抱著她的手臂。
身上的睡裙很乾爽,是被許嘉珞換過了。
身後,是許嘉珞。
兩個人……抱得很近。
似乎比她印象裡任何一次都近。
她的後背與許嘉珞的曲線緊緊相貼,就連交疊的小腿也被許嘉珞抵入壓著。
這樣完完全全的。
簡直像是被許嘉珞困在了懷裡。
柔軟而單薄的真絲睡衣,毫無保留地傳遞著屬於許嘉珞的溫度。
薄歲晴眼睫顫了顫,連呼吸都小心地緩下來。
……
這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醒了之後。
許嘉珞還這樣抱著她。
是因為……
昨天太累了嗎?
所以許嘉珞才睡過了頭?
薄歲晴的指尖沿著許嘉珞環在腰腹上的手臂,放在許嘉珞手腕上。
很輕地揉了揉。
動作得很小心,但還是隨即引發了許嘉珞下意識的動作。
環繞的手臂與攏在她柔軟上的指骨倏地收緊。
“嗯……”
薄歲晴渾身一顫,沒防備地哼了一聲,又迅速咬住唇。
卻還是晚了一步。
身後人呼吸的頻率倏然斷了一下,然後變得更快。
……是許嘉珞醒了。
薄歲晴立刻閉上了眼。
許嘉珞並不喜歡在晨起之後,跟她進行什麼溫存互動。
這是薄歲晴經過先前多次得出的結論。
許嘉珞的習慣,是在她還沒醒的時候,直接先她一步起床,去做自己的事。
所以這會兒……
她最好裝作沒醒。
就讓許嘉珞跟之前一樣,自然地離開。
薄歲晴緊閉著眼睛。
可是……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許嘉珞,卻好像沒有離開的意思。
兩人之間緊貼的距離,一點也沒有變得疏遠。
……是她感覺錯了?
所以許嘉珞……
是還沒有醒?
……
纖長眼睫靜靜覆在霧黑的瞳孔上,許嘉珞沒有動作。
隻是感受著懷裡已經醒來,卻不知為何不再動彈的薄歲晴。
視線從眼前微微散亂的冷棕色卷發,到……有著淺淺紅痕的肩。
是被她留下的。
……
她失控了。
幾乎昨晚一整晚。
似乎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畢竟薄歲晴住過來之後,就幾乎夜夜如此。
但是這次。
……儼然有些鬨得過頭了。
許嘉珞沉默著。
腦海裡開始閃回昨晚的一切。
從她進屋之後。
倒退至進屋之前。
她有很多話,想要詢問薄歲晴。
但後來,都沒問出口。
如果,再早些時日。
如果是從前的她發現,原來一直跟自己聯係的聽眾就是薄歲晴。
有一半的可能,是她會選擇裝作不知道,在薄歲晴坦白之前,繼續維持有距離感的關係。
另一半可能,則是她會選擇戳穿,與薄歲晴麵對麵地,將這層關係徹底說破。
但是現在。
在冷靜下來之後。
許嘉珞發現,她完全不想再問任何相關問題。
因為一旦說破了……
薄歲晴還會像從前一樣,無所顧忌地同她交流音樂嗎?
萬一日後,薄歲晴對她的資訊素失去了興趣。
會捎帶著,把以聽眾身份的交流也終止嗎?
……
為什麼梁霄會那樣擔心,擔心坦白之後,會跟鄒婉做不成朋友。
許嘉珞突然有些感同身受。
因為坦白有可能帶來改變和失去。
所以不如繼續維持現狀——
可是……不對。
許嘉珞頓了頓,眉心微緊。
梁霄是因為太過喜歡鄒婉,所以麵對鄒婉時,才會那樣顧忌。
可她……
又是為什麼這樣……?
——“你喜歡她嗎?”
——“你真不喜歡她?”
……
真的。
太過於奇怪。
和薄歲晴開始熟悉以後的每一天。
跟薄歲晴開始同居的每一天。
她似乎總在變得……
越來越奇怪。
而這奇怪的感覺……代表著什麼?
思緒倏然中斷。
許嘉珞看向在她懷裡扭動的薄歲晴。
薄歲晴忍不住擡了下頭,想轉過去。
想看看許嘉珞。
但抱得這樣緊,想在不驚動許嘉珞的情況下,看到許嘉珞的臉。
難度很大。
不過許嘉珞……
既然到現在都還緊抱著她不放,應該是還睡得很沉。
在薄歲晴穩了穩呼吸,企圖繼續嘗試的時候。
卻突然聽見許嘉珞發沉的聲音:
“……你還好嗎?”
這人是因為身上難受,才這樣亂扭嗎?
薄歲晴一頓。
一動不動了。
直到短暫沉默後,許嘉珞撫在她小腹的手輕輕揉了揉,又問了一遍:“你是……覺得不舒服嗎?”
“……”
“……不是。”
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聲音意外地啞。
回想起導致嗓子變啞的,昨晚發出的各種聲音,薄歲晴倏地閉上了嘴,臉耳紅透。
“……”
腦海裡幾乎同步閃過了一些聲音,許嘉珞迅速閉了閉眼。
然後擡起手,指腹沿著細白的肌膚,摸了摸薄歲晴的脖頸,“嗓子疼嗎?”
像被撓揉的小動物,薄歲晴覺得脊背發軟,下意識誠實地答:“嗯,有一點。”
剛答完便後悔。
聽她這樣說,許嘉珞肯定又要跟她見外地說些什麼道歉的話——
思緒一斷,薄歲晴睜大眼睛,感受著突然間,自後落在了她頸間的吻。
……沒有道歉。
隻有幾乎溫柔到……會讓人恍惚覺得,像是含著愛意的安撫。
隨即,聽見了許嘉珞帶著認真反思的聲音:“下次……會記得中間,多餵你喝些水。”
溫熱的氣息,與親吻一起散落在麵板上。
薄歲晴呼吸發緊,沒出息地瑟縮了一下。
足足愣了數秒,才怔怔應聲:“……嗯。”
……
……好神奇。
隻不過,是過了一個晚上。
可許嘉珞對她……就更不一樣了。
薄歲晴垂下眼,在許嘉珞依然收緊著的懷抱裡。
緩緩彎眸笑開。
許嘉珞,果然超喜歡昨晚那種的。